兩個月後，位于市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裏面，其中的某個商務會議廳裏面。一面巨大的投影屏幕位于主席台上的正面位置，裏面被等分成爲了很多的方格。每個方格裏面，都是一張不同的相片。

一個年輕人正站立在大屏幕前面侃侃而談。他不是别人，正是步可能。在他的身前，有一個約莫一米多高的小講台。

“現在一個殘酷的現狀是，國内多個高校的無數大學生們沉迷于各種虛拟網遊。雖然媒體上疏于報道，但是這是一個赤果果的現實校園生态！”

“我們派出了一個調查小分隊去實地考察。上面顯示的這些相片，是我們在全國多個高校的學生集體宿舍裏拍攝到的實景畫面。”

步可能一邊用手指指着大屏幕上的畫面，一邊操控着手裏的，做出了一些分格畫面放大。畫面上清晰可見，多個學生宿舍裏面，全是埋頭沉迷于虛拟網遊的狂熱大學生們。

所有的相片都呈現了相同的特點，書本被淩亂地堆疊在書桌上，一些年輕人正在電腦前緊張地盯着屏幕，神情極其專注。屏幕的畫面，全是各種各樣的電子競技遊戲。

“需要提醒各位注意的是，這裏的所有圖片，全都是在大學宿舍裏實景拍攝的，而不是在校外的網吧裏。在座的各位，想必你們的孩子也可能正在大學裏頭求學。如果你們有空多去校園裏走一走，想必就能夠知道我們的這個實地小調查，并非是聳人聽聞的虛假消息。”

步可能強調了一下，神情有些略微沉痛。講台的下方，一大群鬓發大多發白的中老年人正在凝神傾聽着。他們略微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并不時低聲地交頭接語。劉子夫也在這群人的裏頭，他坐在正中間的位置。

“在本該是積極求學上進的年代，他們卻在如此揮霍和浪費着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這種情況無疑令人無比痛心。”

“我是夏南工業大學的大三級學生，我本人也是網絡遊戲的受害者之一。我也有接近一年的大學生生涯，是在這種頹廢的沉迷狀态中度過的。如果說網絡遊戲是一種新時代的洪水猛獸，我想這個比喻應該是恰當的。”

“有什麽辦法可以抑制這種現象的蔓延嗎？恐怕沒有。來自官方管理的強制性行政命令，最多隻能把他們從學校裏的宿舍，驅趕到了校外地下隐秘的網吧中去而已。這正如大禹治水，大趨勢是堵不住的，明确的最佳對策隻有是導流，把大水引導到了特定的人工通道中去。”

“在曆史上的舊時期，有一種現象是可以和現在的這種現象相比肩的。那就是林則徐所在的舊丫片時代。有無數的人曾經沉迷于丫片這種毒品，隻爲了享受一時的快感。不客氣地說，現在的網絡遊戲，就是一種新生代的麻醉型電子丫片。”

“丫片可以害人，可以令人萬劫不複。但是同時，如果使用用法對頭的話，它還是一種良藥，可以用來救人。有一句流行的話是怎麽說的？水可以覆舟，也可以載舟。”

說到最後這八個字的時候，步可能特意把眼神望向了台下的劉子夫。因爲，這句話就挂在菲人公司的入口顯眼處。

步可能發覺他和他的一幫老同學們一樣，正在專注于自己的演講。劉子夫稍稍露出一點微笑，并且給了步可能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他繼續演講下去。

“也就是說，既然沒有辦法不讓大學生們玩遊戲，那我們幹脆就以毒攻毒，專門來設計出一款專供大學生們把玩的熱門遊戲。這款遊戲必須讓他們集體喜愛和沉迷，但是又不至于侵占他們太多的時間，因此荒廢了他們的學業！”

步可能操控着手裏的手提電腦，切換出了不同的講解畫面放大，在給台下的一幫中老年人做着講解。他們都聽得饒有興趣，大多露出了沉思的各種表情。

他們大多是五十多歲的樣子，子女也大多是正在大學裏求學的年齡。所以，步可能的演講話題，很容易就引起了他們的探究興趣。

“下面大家看到的視頻畫面，來自于好萊塢的著名科幻電影安德的遊戲。這電影的劇情很簡單。人類和外星人對抗，地球防衛軍團專門培養了一個由孩子們組成的指揮團隊，用孩童世界的獨特思維，打破常規，去指揮軍團大作戰，最後取得了人類的勝利。”

“這電影給人什麽啓發呢？以安德爲首的孩子們，一直以爲他們隻是在玩一款網絡虛拟遊戲而已。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款網遊被悄悄和現實世界的紛争挂鈎了。他們最後成爲了維護人類，保護地球不被侵略的神奇保衛者。”

“受這部電影啓發，我個人整理了一條開發大學生們特供網遊的奇特思路。總體的主要思路主旨，是如同安德的遊戲一樣，在虛拟世界和現實世界之間，找到了一條連接貫通通道。”

“下面我們開始做一些初級稚形展示。我目前工作所在的公司，包括我在内，一共有20名員工。”

步可能繼續操控着手提電腦，巨大的屏幕上，出現了20張天夏國身份證的畫面。他們全是年輕人，是菲人網遊研發公司的全體員工們。步可能的身份證，排在最首位的位置。

“現在這20個人，要分成了兩個不同的對抗團隊。再把所有人的性格特征都具體電子數據化，呈現在一個虛拟的網遊世界裏，做一個團隊對抗賽。”

随着這句話，20張身份證的年輕人，分成了紅色和藍色兩種标記顔色，分成了左右排列，然後中間出現了字樣。

“團隊對抗賽，或者說戰争元素，是所有網遊的關鍵元素，也是廣受玩家們最爲喜愛的重點因子之一。”

“我們借用了市場上一款相當熱門的網遊場景，來作爲這20名員工們的對抗賽展示畫面。”

然後，會議室裏巨大的屏幕上，出現了一些網遊虛拟戰争的實戰畫面。

畫面對抗的對戰場面很激烈，但是持續時間并不太長，很快就結束了。這場戰争畫面看來并不突兀，畫面令人深刻。

坐在台下的一幫中老人，居然看得津津有味。還有很多人在過程中不時鼓掌，在爲其中一方的戰士們打氣。

所有畫面完結之後，有一位老者迫不急奈地舉手提問了一個問題：

“爲什麽藍隊最終戰敗了？紅隊獲勝的依據是什麽？”

步可能笑了，在手提電腦裏做出了一些畫面切換。巨大屏幕上出現的，居然是一張張的不同高校的錄取通知單，以及高考的分數通知單。

“紅隊獲勝的依據，是來自于各個成員的高考成績通知單。經過具體統計，紅隊所有成員的高考成績平均分，比藍隊要高了約莫20分左右。這是他們能夠獲勝的關鍵因素。”

步可能繼續侃侃而談，在講解着上面戰争畫面的一些虛拟數據代入來源的來龍去脈。說到具體開發思路的時候，他甚至彎腰脫掉了自己的一雙皮鞋，然後高舉過了頭頂。

“曾經有這樣的一個商學院經典教案。一家鞋業公司派出了兩個市場營銷人員，到一個未開化的荒島上去推銷鞋子。這個荒島上全是原始土著，所有的人都是不穿鞋子的。”

“然後，其中一名營銷人員回報公司說，他對推銷前景很悲觀，因爲所有人都不穿鞋子。另外一名營銷人員則是得出了不同的樂觀結論：正是因爲他們從來都沒有穿過鞋子，如果能夠讓他們接受穿鞋走路的話，則這個島嶼未來的鞋類銷售市場潛力巨大。”

“這裏我爲什麽要用借用這個故事呢？因爲依據我們的先期市場調研，目前市場上流行的網遊遊戲，總數目雖然有幾十萬款之多，但是按照類别來區分的話，其實隻有寥寥兩大類。”

“其中的一個大類是，是以時間爲參照标的物，玩家們有先發優勢。也就是說，你參與的時間越早，花費在遊戲裏的時間越多，你在遊戲裏就會逐漸變得強大。例如傳統的網遊競技項目，紅色警戒，星際争霸，大富翁，甚至偷菜，搶車位，植物大戰僵屍等等，都是其中的典型項目。”

“另外的一個大類是，是以金錢爲參照标的物，玩家們并沒有先發優勢。也就是說，一個人在遊戲裏的強大程度，和個人投入的金錢比例成正比關系。誰花的錢多，誰在遊戲裏就會逐漸變成了超人。最近的十多年以來，市場上的熱門遊戲，全是這一個大類遊戲的各種變異體。”

“今天我在這裏展示的這款網遊的開發思路，将和市面上的任何一款網遊都不相同。因爲，它将采用了另外的一個全新參照物作爲建造研發标準，這個參照物标準，隻有六個字！”

步可能停住了話頭，并沒有說出這六個字。他拿起了講台上自己的水杯，慢慢地喝了幾口。然後，他的手指滑動了一下，指向了自己撰寫的演示文稿的最後一頁。

巨大屏幕上，所有的網遊畫面都消失了，最終隻剩下了六個大字，在屏幕的中心位置，屹立不動，穩如泰山。

這六個加粗字體相當醒目：“知識改變命運！”

在這行字的下方，一本本的書籍并列成爲了一輛高速的列車，從屏幕裏疾馳而過，似乎永遠沒有休止的時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