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從值班老師突然被人叫走之後,醫務室内的氣氛讓臨床躺着的兩人非常不自在。?
伏見猿比古的床位靠窗,窗簾未被拉上,這雨後的太陽又烈,光芒十分的刺眼,讓他不得不把頭扭到另一邊。而正巧就在這“另一邊”的舒離,從值班老師幫伏見包紮開始,她就非常在意他,總是會偷偷往他所在的方向瞄上兩眼,在伏見扭過頭前,她便一直這般側着頭“直勾勾”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思量什麽小心思。不過,伏見這突然的一扭頭,讓他們之間的視線對上之後,舒離一下呆了住,下一秒,就猛地轉過了身。
舒離此刻的表情像是偷竊當場被抓到的現行犯,緊張吃驚之餘還帶着一絲的畏懼。可即便如此,她還像個傻狍子一樣,偷偷回過了頭,像是想去确認對方是不是還在看着自己……
“!!!”
雖然隻是很短的一瞬,舒離卻确認了伏見的視線依舊停在自己的身上。一個激靈過後,她苦惱的蹙起了眉頭,終于察覺到自己之前的舉動過于傻氣了……
“啧。”舒離這偷偷摸摸奇怪的舉動伏見早就發現了,忍到了現在終于開了口,帶着不耐煩的語氣詢問着舒離:“什麽事?”
“沒有……”在聽到問題的這一瞬,舒離根本沒去做任何的思考,下意識的否認後就搖晃起了自己的腦袋。
“那就不要一直看向這邊。”那種帶着關切和擔憂的視線會讓他覺得不舒服。
“哦……”舒離拖着長長的調子應聲,臉上卻帶着懊悔的表情。
她其實還是有事的……隻是不知道應該怎樣去開頭而已。
伏見肩膀上的傷是那晚宿舍樓坍塌的時候留下的,算是被她連累的。按照值班老師剛剛的說法,伏見第一次來醫務室的時候隐瞞了肩膀的傷勢,那天醫務室人又多,也就沒幫他徹底的檢查,包紮了一下、叮囑幾句就讓他回去了。而剛剛把她背過來的路上,因爲伏見過度使用肩膀,使得他的肩胛骨再度錯位,還導緻傷口拉傷……
換句話說,伏見猿比古會躺在這裏挂水,右肩膀還至少一周不能動彈,全部都是她造成的。
舒離覺得的單這件事而言,她還是需要向伏見道歉緻謝的。
隻不過,她沒能找到适合的突破口……畢竟明知道對方傷成這樣,還去用“你的肩膀疼麽?”這樣的話語開頭的話,就有些蠢過頭了……
該和伏見說些什麽呢?或者說,現在的她能說些什麽呢?這個問題舒離思考到了現在,也沒能得出答案。
“和你沒有關系。”
“诶?”伏見冷不丁的出聲,把舒離吓了一跳,她回過了頭看着伏見,“什麽?”
“你隻要擔心你自己就好了。”
伏見沒有重複剛剛的句子,亦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低聲說完這一句話後,他甚至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像是在用行動告知舒離,他要休息了,讓她不要再說話了。
舒離看着伏見的舉動噘起了嘴巴,思索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轉過身,背對着伏見,百無聊賴的望着自己頭頂上方的輸液。
而在舒離轉身的那一刻,伏見卻睜開了自己眼睛,望着舒離的背影出神。真是一個麻煩有奇怪的女人。這是此刻也是今後伏見猿比古對舒離的印象。
舒離先是莫名其妙在課堂上和他吵了一架,接着又莫名其妙的在天台撕心裂肺的痛哭了一場……課堂上的事情不是找茬的争吵,也不是宣洩情緒的故意爲之,伏見那時候一直在盯着舒離的眼睛,就算被憤怒包圍住了,舒離的眸眼依舊澄澈,所有包含在内的情緒他盡收眼底,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反而看不透、弄不懂舒離。該說她太随性了?還是說她太會隐忍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知原因才傷心痛哭了一頓的舒離,居然還在關心着他此刻的身體情況,雖然沒有開口詢問,可她所有的舉動都在向伏見“暗示”着這一件事……
舒離會在此時做出這樣的舉動,不是情商太低,就是自愈能力太高了。可她若真像他想象中那麽強大的話,應該不需要任何人保護才對……
伏見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等他睜開眼的時候,隔壁的床鋪已經被收拾幹淨了,原本躺在上面的舒離也不知去向。那之前會刺到眼睛的太陽也被窗簾遮了住,溫和的夕陽從被風揚起的窗簾下鑽了進來,賴在他的被褥上懶懶的躺着,讓他覺得暖烘烘的,也許正是這樣舒适過頭的環境才讓他跟着睡到了現在。
“終于睡醒啦。”宗像禮司的聲音從床尾傳了來,伏見在辨認出的那一刻便蹙起了眉頭。
“室長。”伏見爬坐了起來,身上的被褥滑落,讓他露出了纏着繃帶的胸膛。
“給你。”不給伏見做任何的準備,宗像禮司便把手中的東西猛的丢了過去。
“喂!”宗像禮司丢來的東西四散了開,伏見隻接住了其中的一個,他低頭看了看砸落在床上的東西,在自己不滿的情緒上添加了一些詫異,“三明治?牛奶?”
“不是我買的,”看着伏見似乎有些誤會,宗像禮司笑着解釋了起來,“我在過來的路上遇見了舒離同學,她聽說我要來醫務室,便讓我順便帶來給你。”
“……”伏見的嘴角有些抽搐。
“就是舒離同學好像不慎挑到了伏見同學最讨厭的口味。”宗像禮司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不過,這好歹也是她的一片心意,伏見同學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室長沒有在邊上說什麽嗎?”伏見的眼鏡一片白光,讓人無法看清他此刻的模樣。
“算是幫忙參考了一下,告訴她你不愛吃哪些。”宗像禮司沒有避諱,誠實的給了回應。
“啧,就是故意的喽。”畢竟對于伏見來說,手中的這種東西隻有“不愛吃的”和“最讨厭的”兩種分類。
“嗯?還真是餓了啊,平時拿到手會直接丢到的東西,都能往肚子裏塞了。”宗像禮司看着有些意料之外的舉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反正都是讨厭的東西……”伏見咽下了第一口,擡頭看着宗像禮司,“倒是室長,你該說說你來這做什麽了吧?總不至于是過來看我吃東西的吧?”
“這算是其中的一項吧,”宗像禮司托着下巴笑了起來,卻沒有繼續把“玩笑”開下去,“監視器,拍到了呦。”
伏見擡頭看着宗像禮司,“犯人麽?”
“大概吧,距離比較遠,性别、年齡、容貌都無法分辨,隻知道他的腰間别着一把武士|刀。”
伏見的唇抿成一條直線,臉上也沒有露出什麽特别的表情,“那地點呢?”
“女生臨時宿舍樓下,”宗像禮司本以爲伏見會以那把刀爲話題,和他說些什麽,不過既然對方沒提,他也不會刻意詢問,隻是語句停頓後,他難得正經起來,“伏見同學,我有問題問你……這件事青部可以解決麽?需要交給指定機關處理麽?”
“……”伏見并沒有立馬回答宗像禮司的問題,低頭靜靜思考着。
“或者說,舒離帶來的“東西”會威脅到這所學校麽?”宗像禮司定定的看着伏見,“作爲青部的部員,你的判斷是什麽?”
舒離回到宿舍後,從抽屜拿出了屏幕碎了一半的掌機,不慎碰到了其中的一個按鈕,掌機的屏幕就亮了起來。破碎的屏幕裏顯示着不完整的信息,讓她無法徹底理解其中的含義。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把目光停在了屏幕裏的“機會”兩字上。
機會?什麽樣的機會?
舒離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心裏萌生了一個幾乎奢望的念頭,她試着按方位鍵,把閃爍的光标停在了那一行……
“呼,是我想多了啊……”舒離把掌機反扣在了桌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雖然如同舒離想的一樣,移動光标能看見對那句話的解釋,隻是看到“在今後的遊戲中”的字樣後,舒離這未來得及高興的心情又跌入到了谷底。這樣的機會并不能讓她回到上一個世界……
“想要離開的話,隻能不斷的前進麽……”舒離用自己的額頭反複敲着桌沿,一臉苦惱的表情喃喃的在口中這般念叨着。
需要再一次選擇一個角色進行攻略麽?可舒離總覺得這樣的事情自己不能坦然的做到了,就算隻是逢場作戲對現在的她來說也很困難。
而且,在這個世界裏,并不存在她想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的角色啊……
“等等!”回想起今天在天台的場景,舒離一下擡起了自己的頭,又立馬皺起了眉頭搖了起來,“這樣似乎并不好啊,而且真的可以去選擇他麽……”
總覺得,這是一種背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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