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二節目光



在伏見掀開遮住他視線的黑色鬥篷後,映入眼簾便是男子一手拉住舒離的手腕高舉過頭頂,另外一隻手勾住了舒離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懷中的畫面。他看着舒離一臉震驚望向男子的表情,咂了嘴,提起了刀又沖上了前去。

“真不爽——”伏見咬緊了牙關,出刀意外的淩厲,“把她,放開——”

可男子并不畏懼伏見的進攻,就算他的手中未持武器,行動也比之前敏捷從容,在伏見沖上來的前一刻,他微微彎腰十分輕松的把舒離橫抱了起來,從容不迫的後退,完美的避開了伏見所有的攻擊。

“名字……你……幫我……取個……名字……吧……”男子并未把伏見的攻擊放在眼裏,一邊避閃一邊和舒離說着話,他說話的聲音并不響。

一邊的伏見能看見他的嘴唇在動,卻不能聽清他在說些什麽。

“诶?”原本就愣住的舒離露出了更加吃驚的神色,她用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男子,微微張開了嘴巴,并未說出一句話。爲什麽要讓她給他取名字?還是在這樣的場合下?

“因爲……你問我了,我就想……有個……自己的……名字。”男子像是看出了舒離心中的疑惑,開口解釋着,“取一個……你喜歡的……名字。”

男子說話越來越流利了,像是學舌的鹦鹉一般,在一次次開口說話的過程中得到了練習,他說話變得越來越利索。隻是這樣的學習速度快得吓人,就如同……如同在之前都未說過話一樣……

舒離看向他的眼眸裏恐懼逐漸加深,說話的聲音也在發顫,“你究竟是誰……”

“铛——”

舒離的話未能問完,她的聲音被刀刃斬在鐵欄杆上發出的聲響給打斷了。

“哇啊——”

在那一聲響後,舒離的身體也失去了平衡,突然的下墜感讓她閉眼睛大叫出聲。

舒離剛剛隻注意着抱住他的男子,并未注意到伏見發起了怎樣的攻勢,亦不知道伏見之所以會一刀揮斬在欄杆上,是爲了阻止男子想要攀爬上前的動作。

伏見這一刀雖爲砍到男子,卻足以讓他失去平衡,斜斜的側過了身子摔倒在地,眼看被他抱在懷中的舒離也要墜下,伏見連忙伸手,把身體還騰在空中的舒離攬了去,并未讓她跟着這般直接跌落在地,單手把她摟在自己懷中。

可舒離大喊的聲音并沒有就此停止,伏見也隻能沖着她嚷了一句,“閉嘴!很吵!”

“伏……伏見?”

舒離在下墜的過程中用雙手胡亂捉着可以攀扶的東西,此刻則牢牢地摟住了伏見的脖頸,也隻在她睜開眼睛的這一瞬才注意到,倆人現在的距離是怎樣得近,依舊帶着恐懼的眼眸裏有些避閃。

“啧,爲什麽不聽我的話?”伏見的眉頭緊蹙,放下舒離後的第一聲就是訓斥,“明明那樣告誡你了,爲什麽還要跑到我前面去?!”

“伏見……”舒離看着突然怒氣沖沖的伏見,并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隻能低下頭,小聲嘟囔道:“對不起……”

“去我身後待着,”伏見像是并沒有聽見舒離的道歉,臉上的表情也一下變得嚴肅了起來,他伸出了手近乎強硬的把舒離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微微眯起了帶着戒備的眸子,握緊了手中的刀。

舒離順着伏見的目光看去,那個摔在地上的男子已經站了起來。可他并未把伏見放在眼裏,亦沒覺得此處有多危險,所以站起身後并沒有立馬發起進攻,而是彎下了腰撣了撣自己身上沾上灰塵的地方。

“伏見。”舒離件對方這麽從容,心裏有些擔憂,雖站到了伏見的身後卻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角。

“沒事的。”伏見把自己的左手繞到了身後,輕輕握住了舒離的手,說話的聲音也稍稍放柔了,“你隻要看着我就行了。”

“不……是隻能看着我一個人,”伏見用力握了一下舒離的手便松開了她,他仰起了頭,在嘴角勾起了一笑,口中的碎語卻不知道有沒有傳到舒離的耳中,“這樣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伏見表情凜然,握在手中的刀刃折射初升的太陽異常刺眼,他做出了對戰的姿勢,回頭望了一眼舒離,見她的目光好好的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才安心地轉過了頭。

“喂,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伏見見男子依舊低頭撣着沾染到身上的塵土,也就先開了口,想要引起對方的注意,“你爲什麽要盯着舒離不放?”

“……”大概是聽到了“舒離”兩個字,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擡頭,目光卻直接穿過了伏見,看向了在她後方的舒離,“留下?你要……留在……這裏麽?”

“……”不知道該給出什麽反應的舒離眨了眨眼睛。

“你要……留下麽?”男子面無表情的看着舒離,雖說話的語氣和剛剛無異,卻像是很正經的在詢問她,他伸出了手,指向了被遺忘在一邊的武士|刀,“就算……會……難過?”

舒離的眼睛掃過了被插在石縫中的武士|刀,咬住了下唇,躲到了伏見的身後,未敢再去與男子對視,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知道了。”男子低下了頭,“什麽……都不會做了。”

什麽都不會做了?他的意思是不會再做出什麽危險的舉動來對吧?爲什麽會突然冒出這樣的話語來?

舒離剛想探頭看看男子,想看看他是用何種表情說着這些,隻是剛剛探出頭就被伏見伸手按了回去。

“憑什麽相信你?”在伏見說話的同時,他背到身後的手輕輕拍了舒離兩下,似乎在示意她不要亂來,把一切都交給他來處理。

“因爲,喜歡……你被……喜歡上了,”一直把伏見無視掉的男子終于看着他說話了,“被舒離……喜歡上了。”

這突然冒出的是什麽話題?!

躲在伏見身後的舒離一驚,伏見也在聽到的那一瞬呆愣了幾秒。

“所以呢?”比舒離早些鎮定下來的伏見皺起眉頭,并未深究那一話題的真實性,而是詢問着它帶來的影響。

“所以……這裏安全了,不用……帶着……舒離……離開。”

“你到底想把她帶去哪裏?”伏見眸眼裏的戒備不減。

這次男子沒有再回答伏見的問題,而是往前走了幾步,拔出插在石縫中的武士|刀,停在了伏見的面前,用雙手遞了過去,“還給你……已經……沒有關系了……就算你……拿着它……也沒有關系了。”

他雖看着伏見,這些話卻是說給舒離聽的。

已經沒有關系了?!明明剛剛還說這是阻礙來着。

阻礙?

阻……礙?

舒離想起男子剛剛和伏見說的話,心裏一沉,似乎明白了男子口中的這把刀是阻礙的意思,也像是有些明白他爲什麽要拿走它。

“我……我沒有忘記啊!”伏見剛伸手替舒離接過武士|刀,她便用帶着哭腔的聲音大喊了這麽一句。

“舒離……”原本想要把刀遞給她的伏見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本想回頭看一眼舒離,猶豫了一下,最終隻是閉上了眼睛,死死的把刀捏在了手心。

伏見知道這把刀對于舒離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甚至比她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所以才會在丢失的時候那般不知所措。

伏見最開始以爲這把刀是舒離使用能力的必要媒介,她才會這般重視,後來知道是故人所贈後心裏就一直不太舒服。畢竟舒離會這麽重視這把刀,全因爲贈刀給他人在舒離的心裏有着更重的地位。還是無法動搖的地位。

“沒有人……要……你忘記,”空氣沉默了好一陣,男子開口說道:“舒離,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沒有要忘記……”并不是要她忘記,而是讓她前進。的确,這件事就算男子不說她也知道的,畢竟之前她就逼迫自己繼續往前走了,隻是……隻是讓她去願意承認會放下那一段過往,有些過于殘忍了。

隻是舒離不是那麽灑脫的人,那又是一道不想任何人詢問或觸碰的疤痕,猛地被提及,敏感的她自然會有這樣過激的反應。

因爲舒離躲在伏見的身後,所以未能看到伏見此刻的表情是怎樣的陰郁吓人。伏見握住武士|刀的手微微震顫,手指關節處已經發白,他用上的力道似是恨不能就此把它捏斷一般。

“沒有……其他的……定時|炸彈了,”男子像是看不懂此刻的氣氛一樣,未去理會面前兩人有着怎樣的表情,心裏又在思量什麽,再開口的時候已經說起了其他的話題,他指着被伏見藏匿到身後的舒離,又擡起了自己的左手,“這是最後的……試題……”

看着男子示意的動作,伏見一下緊張了起來,他想起了先前他铐住舒離的事,連忙轉過身,提起了舒離的左手查看。

把舒離鎖住的手铐另一頭墜着一個黑色的球體,球體不算光滑的表面上能看到鮮紅的倒計時,就算不繼續調查下去,伏見也知道鎖在舒離手腕上的是什麽。

“鑰匙!”伏見憤怒的轉身,咬牙切齒的喊出兩個字,對方卻已經不在原地了。

“你要做什麽?!”心裏有些害怕的舒離随着伏見的目光一起在天台尋找着,在圍欄外看見了男子的身影後,連忙大聲的叫住了他。

“時間……不多了。”男子看着舒離笑了笑,“記得……遵守規則,請不要……過長逗留……”

“不要啊——”就算舒離在發現的第一時間就沖上了前,可還是沒能攔住男子下躍的身影,“爲什麽……”

舒離大聲質問着男子,對方動了動嘴似乎說了什麽,可越來越遠的距離别說聽清他的話語了,到最後就連他的面容舒離也無法看清。

“不可以。”眼看男子就要墜入在地,站在舒離身後的伏見連忙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把她攬到了自己的懷中,“别去看。”

伏見雖在口中這麽和舒離說着,自己卻往下瞥了一眼。這棟樓九層高,他們站在這九層高的天頂,從這裏摔下去必定會血肉模糊的,雖然他們在這麽高的地方不一定能看清楚,可那噴濺出的鮮紅一定觸目,這樣的場景,還是不要讓舒離看到了。

“爲什麽……爲什麽……”舒離無力的垂下雙手,口中喃喃地問着沒人能給她答案的問題,“爲什麽要做這種事情……爲什麽……”

應該是驚吓過度的關系,舒離的手冰冰冷的,觸碰到的伏見不由握住了舒離的雙手,環在她的腰間,擁着在瑟瑟發抖的舒離,許久才在她的耳邊輕語了一句,“舒離,冷靜下來。”

舒離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依舊搖着自己的腦袋,不停在心裏詢問着無人能解的問題。

其實在男子起身躍下的那一瞬,舒離明白了很多很多,卻不願去相信對方要傳遞給她的消息——

“留下”或“離開”的選擇權都在你的手中,要是無意留在這裏,那麽就算爲了這個世界也好,請你盡早的“離開”。

男子最先出現的時候,舒離正在排斥、拒絕這個世界,她把自己鎖在宿舍裏,不願與任何人接觸,行動也沒有上一個世界那般積極主動。于是,在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男子出現了,偷走了她重要的武士|刀,把她綁在這天台上,迫使她與其他人見面……不對!要隻是單純的想讓她離開宿舍,與故事的各位主角見面的話,沒有必要在留下炸彈,還是破壞力這麽強的炸彈。

男子應該是真的想要殺死她吧?就像今天在天台上發生的一樣,要不是有伏見在身邊,舒離早不知死掉幾次了。

畢竟離開一個世界的方法就是——“死”。

這一點在男子不斷的重複的提醒下舒離已經明白了,隻是“死亡”之後,她離開了現在所在的世界之後,會去到哪裏?是回到她原本的世界,還是回到上一個世界重新開始這“遊戲”?

就算想要知道答案,舒離也不敢去嘗試。畢竟男子剛剛也叮囑過她了——記得遵守規則。

可就算全部想明白了,又能怎樣呢?

男子突然的出現,又這樣突然的消失,讓她把這個世界攪的一團亂,她下面應該怎麽做呢?

“冷靜下來了麽?”

當舒離的身子不在顫抖,冰冷的雙手漸漸恢複溫度了之後,松下了半口氣的伏見放開了她,小聲地詢問着。

“……”一直被擁在溫暖懷抱之中的舒離,在伏見松開她的這一瞬才因涼意清醒了過來,她有些恍惚地看着站到自己身側的伏見,連忙低頭道歉,“抱歉……明明想一個人解決的——”

“啧,你以爲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笨麽?”伏見蹙起了眉頭,聲音比起剛剛多了些訓斥與無奈,“你想做什麽,昨天傍晚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诶?”舒離詫異的擡頭。

“明明告訴過你不要亂想,爲什麽——”伏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着舒離,高舉起了自己的手,眉宇間是沒能藏匿住的怒意。

“啪——”

舒離見伏見手掌朝自己揮來,下意識的閉起了眼睛縮起了脖頸。伏見的手掌雖然揮到了她的臉上,卻并未傳來想象中的痛感,雖然這巴掌的聲音很響,伏見卻隻是輕輕拍了她一下,沒用多少的力氣。

有些後怕的舒離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伏見的手依舊覆在她的臉頰上。“爲什麽要這麽做,按照我的計劃去做不好麽?”

“伏見……”這突然沉下的質問讓人有些心疼,舒離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對方。

“你呀,是個□□煩,所以一切和你有關的事情都會變得麻煩起來,我最讨厭麻煩的事情了。”

“對不起……”

“但是——”伏見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擦過舒離的臉頰,“我不讨厭你,”

“!!!”舒離猛地擡起了頭,伏見的目光卻已經從她的身上離開了。

“所以,現在有些後悔了。”

“後悔?”

“冰汽水的味道不錯吧?”伏見放下了自己的手,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你喝這麽冰的東西沒關系麽?”

“哈?”聽到伏見的話,舒離一下愣住了。

原來……原來那個時候伏見就已經跟在自己的身後了麽?所以剛剛才會這麽及時的出現在這裏?

“見你執意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不願聽從我的安排,我就想看看你打算做什麽,”伏見刻意咬重了“不願聽從安排”這樣的字眼,看着舒離讪笑裝傻的表情,語氣終是沒能一直嚴肅下去,“早知道你的行動這般無腦,在體育館門口的時候我就不該同意放行。”

“那個時候……”舒離再次被伏見的話語吓到,可細想想她應該在伏見提到冰汽水的時候就聯想到的,舒離回憶着自己看着有些愚蠢的舉動,讪讪地笑了起來,“我還想說自己的運氣怎麽這麽好,編了個一眼就該被看穿的借口,對方還放行了……”

“原來你也知道。”伏見一臉無語的看着舒離。

“嘿嘿——”舒離除了看着他傻笑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了。

“抱歉,”伏見卻在此時牽起了舒離的手,目光停留在墜子她手腕上的定時|炸彈上,“要不是我心存一絲僥幸,你也不會被……”

“伏見……”對方這帶着懊悔的目光讓舒離的心裏很是不安,它連忙抽回了被她忘記與炸彈連在一起的手,背到了自己的身後,“你也說了是我自己硬要跑出來的,并不是伏見的錯,所以——”

“原來你自己也知道,”伏見冷哼了一聲,再開口語氣又溫柔了下來,“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該乖乖聽我的話。”

舒離的心裏有些悸動,背在身後的手卻不安的扭動着,像是想要逃出鐵鐐的束縛,可就算把手腕扭得生疼,它亦沒有松動絲毫。

“那個……”舒離讪讪地開口,垂下了眼眸慌張的盯着地面,“那個……”

“手。”

舒離的話還沒說完,伏見就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舒離明白對方的意思,擡眼看了看伏見,并未照做,還小小的往後退了一步。

“手,”伏見跟着舒離往前近了一步,語氣有些不耐煩,“我剛剛說什麽了,你又不打算聽我的話了麽?”

舒離看着自己身後翹起的地磚,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退的時候,才極不樂意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到了伏見的手上。

“……”伏見端着舒離的手看了一會,手指拂過那近乎紅腫的手腕,微微蹙起了眉頭,“疼麽?”

舒離搖了搖頭,她的手腕會變成這樣不過是剛剛嘗試褪下手|铐造成的,并不是這手|铐铐得多緊。

“還有五分鍾。”伏見看着炸彈上顯示的時間,裂開嘴笑了笑,“剁掉這隻手應該還來得及逃跑。”

“剁……剁?!”聽着伏見輕松的說出這樣的話,舒離的聲音有些發顫,伸出的手也有要往後縮的意思。

雖然就眼下的場景來看,這的确算是一種辦法,可是……

“别亂動!”伏見看着舒離畏畏縮縮的模樣,用力把舒離拽到了自己的跟前,威脅道,“不然真的隻能砍斷你的手了。”

“……”舒離像是被伏見的話給震懾了住,立馬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再動一下,隻是看着炸彈上不斷減少的數字,再看看一臉認真的伏見,踟蹰了一會她還是說起了剛剛被打斷的話語,“那個,伏見……你要不要先去避難?”

“要去,”伏見擡頭看了舒離一眼,嘴角微微的上揚,“不過是和你一起,所以再等一下,也許有辦法脫開。”

“謝謝……”面對這樣認真的伏見,舒離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了。

“但也不是肯定的,”伏見低下頭繼續研究着铐在舒離手腕上的鐵铐,小聲和舒離解釋着,“把你铐起來的時候,正巧把線連在了一起,斬斷鐵鏈的話會把線一起斬斷的,那樣做的話隻會提早引起爆炸。”

“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裏的,”伏見握住舒離的手稍稍用力,“所以實在沒辦法的話,我還是會……”

“伏見……”伏見帶着覺悟說出的這些話讓舒離有些心疼,那些想要勸他離開的話語也都咽回到了腹中,她隻能用内疚的眼神看着眼前認真的伏見,咬緊了牙關,思索起讓他脫離危險的辦法。

“我隻是打個比方,”伏見冷不丁的出聲,話語卻失了先前的溫柔,“如果你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掙脫跑開,爲了不連累我從這裏跳下去的話,我會跟着一起跳下去的。”

“我……我沒有想要這麽做。”舒離剛剛冒出的想法便從别人的嘴巴裏說出來,驚得她有些冒冷汗。

“哼?是麽,我也就打個比方。”伏見冷笑着,在了給舒離打了“預防針”後,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握住這裏。”

在時間還剩兩分半的時候,伏見捏住了手|铐的邊緣,讓手铐的另外一端未貼在舒離的手腕上,而是空出了很小的間隙。舒離雖不知道伏見準備做些什麽,乖乖聽話照做了,伸出另一隻手捏住了伏見讓她捏住的地方。

“相信我,”伏見伸手摸了摸舒離的腦袋,“所以等下不要躲閃。”

炸彈的導線纏在了手铐上,伏見找好半天才找到了一處可以讓鐵铐斷裂的地方,把它從手腕的位置轉到了手背,雖然和舒離說了那麽一句,卻并沒有一刀正巧落在這個位置上的自信,舉起佩刀的手微微有些發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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