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的康諾醫院,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顧言一出手術室剛褪下手套,就從外面的桌子上拿起電話給未婚夫打電話,想告訴他婚禮前的最後一台手術終于終于結束了。
号碼剛連線便被挂斷,她還沒來得及再撥,迎面跑來一位小護士,指着急診室道,“顧醫生,不好了,昨天流産的病人出血,又被家屬送了回來,您趕緊去看看吧!”
“顧醫生早就該下班了!”身旁的助理,忍不住替顧言抱不平,“何況她明天休婚假”
“算了,還是我去吧!”顧言有些疲憊的把手機揣進兜裏,換上白大褂疾步而去。
小護士也随即跟上,“顧醫生,你知道嗎?病人昨天手術後,晚上居然和老公同床!命都不要了,看她老公挺帥的一個人,怎麽喝多酒,就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
顧言微微蹙眉,換上手術衣,又利索的挂上口罩,“準備手術,術後讓病人家屬”話沒說完,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手術室門口,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這人----竟是趙庭深,她的未婚夫!
難道和女病人同房的是他?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顧言面色微白。
一助感覺到顧言的異樣,扯了扯她的衣服,“顧醫生”
“準備,手術!”顧言低頭朝着手術室走去。
“既然撞見了,你就該知道這是什麽意思!”趙庭深還是那一副冷漠的表情,對于眼前的未婚妻,沒有半點憐惜與溫柔。
移動病床跟着往手術室推去,躺在上面的女人輕喚着讓顧言熟悉的名字,“庭深,我怕!”
“不怕,有我在。”趙庭深柔聲安慰着,他倒要看看顧言能冷靜到時!!
顧言忽然覺得無比諷刺,身爲醫生,救死扶傷是本職工作。可她沒想到有朝一日,卻是爲自己的未婚夫和第三者,來一場救死扶傷。
“庭深,你别走,我好怕!”女人嗚咽着,手指緊緊抓住趙庭深的領口,拇指上閃亮又熟悉的男戒刺痛了顧言的眼。
那是訂婚前,趙庭深特意找人訂做的婚戒,女戒還在她兜裏,男戒卻在這位女病人的拇指上。
一助看不下去,“請問你們還要不要手術?顧醫生今天已經在手術室呆了一天,如果這位病人你感覺自己沒事的話,麻煩”
“你給我閉嘴!”趙庭深厲聲呵斥,可一雙眼珠子全都落在顧言的臉上。那張蒼白的臉,依舊淡漠得像個陌生人,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
仿佛是生了氣,趙庭深轉而用幹淨修長的大手撫過輕泣女人的臉,聲音越發溫柔,“乖,不怕,我就在外面,哪也不會去,就在這裏等着你。”
說完,他低頭吻了吻女人的額頭,“别哭,看着我心疼。”
看着這親密的一幕,顧言心裏翻江倒海一般,曾幾何時,他也曾這樣溫柔的喚她:言言,言言
現在,卻叫着另一個女人,乖乖。
心有些疼,好像已經被撕出血來,這溫馨的一幕還真是百年難遇,讓人刻骨難忘。
護士把病人推進了手術室,那雙刺眼、緊握的手,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顧言傷痛至極的轉身,趙庭深卻突然向她走近,英俊的臉毫無羞愧,用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顧言,她是我的女人,你若敢傷她分毫,我就拿你相抵!”
顧言看到女人在這一瞬間,視線落在她這邊,眼裏盡是得逞炫耀。
沒再理會趙庭深,顧言緊握着兜裏的女戒,“開始手術!”
近一個小時的急救,她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看着嬌弱的女病人,顧言眨了眨疲憊幹澀的眼睛,終是淡淡的開口,“沒事了,好好休息,以後多注意。”
“顧,顧言醫生!”顧言剛轉身,女人便拉住了她的衣服。
那力道竟讓顧言掙不開,女人完全不似手術後的柔弱,妩媚的眯了下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9月29号,對嗎?”
顧言不說話,隻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後天是國慶節?你們舉行婚禮的日子?”女人不肯松開顧言,因爲手術後氣虛,她笑起來的聲音斷斷續續,顧言聽着耳膜嗡嗡作響。
女人另一隻手落腹部,聲音輕細,“顧醫生,中秋那晚庭深跟我在一起,他跟我表白了,你也知道他很優秀,所以我們做-愛了,很激烈,我也有了他的寶寶,才剛剛42天,你怎麽就那麽殘忍的扼殺了他!你就是個劊、子、手!!”
“你被送來的時候,孩子已經停止發育了!”顧言雙手插進衣兜裏,眼睛裏沒有半點溫度!
女人卻突然歇斯底裏,“是你,就是你,是你殺死了我和庭深的孩子。顧言,原來你是這種沒醫德的醫生,你好狠的心啊,你根本就不配當醫生!”
女人聲嘶力竭的喊着,一邊扯掉手上的輸液管,在大家都沒有反映過來的時候,她突然從手術台上下來,剛碰到顧言,整個人便癱倒在地上。
“庭深,庭深,救我!顧醫生她她打我嗚嗚”
聽得這話,顧言隻是退後一步,免得她手上的血沾到自己身上。可眼睛裏卻有了細微的神色變化,腦袋裏木木的閃過中秋夜和趙庭深訂婚後的纏綿----不可能,那晚明明趙庭深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那天夜裏不是趙庭深,那麽那個男人,那個在她身上與她抵死纏綿的男人又是誰?顧言隻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快速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讓她喘不上起來。
還不等顧言回過神來,忽然陰影一閃,一個猝不及防的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她的左臉上。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顧言的身子顫了顫,所幸快速扶住了牆,才算站穩。
口腔裏有淡淡的血腥味,彌漫不去。
顧言深吸一口氣,冷笑着迎上趙庭深那雙狠戾的眸子,“你打我?”
趙庭深咬牙切齒:“她剛流産,我還想問你憑什麽找她麻煩!”
“我找她麻煩?呵----”顧言突然覺得無比諷刺,笑得嘲冷至極,“趙庭深,你是個成年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找她麻煩?就因爲她一句話,你就動手打我?那她一句話,你是不是也要讓我死?”
後天她就是這個男人的新娘,今天他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讓她羞憤到了極點,難堪到了極點,這便是她千挑萬選的男人。
“趙庭深,我隻問你一句話,昨天晚上、還有中秋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和她一直在一起?”說到最後,顧言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止不住顫抖。
“對,我就是和她在一起!!”
趙庭深沒有任何憐惜的捏起顧言的下巴,眸光利利,“顧言,後天我會娶你,趙家大少奶奶的名分我也會給你,夠嗎?”
“趙庭深,你别欺人太甚!”顧言從口袋裏拿出婚戒甩在他的臉上,頭也不回的大步跑了出去。可突然一陣刺眼的閃光燈,擋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