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趙庭深未婚妻的意外‘投懷送抱’,雲少卿本能的伸胳膊擋了一下,右手雖然一直紳士的沒落實到她纖細的腰上,心底卻一下子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微怔下,對方又順手勾住了他的脖頸,“雲先生,你……”
顧言嘶啞的嗓音剛啓,另一道更響的男音插過來,“呀呀呀,親愛的,你沒事吧?”趙庭深說着,不由分得就将兩人隔開,“雲先生,謝謝你!”
“舉手之勞!”雲少卿幽幽打量着的新娘子,“這妝……”剛才頭紗意外掀起一角時,雖然入眼的是一樣異常滑稽的藝伎臉,可他叫感覺那雙眼睛,好熟悉。
見顧言想上前搭話,趙庭深一把攬住她,對雲少卿說,“我未婚妻的妝容沒吓到你吧,她啊,是地地道道的島國人,平時就喜歡這麽示人,小淘氣!”
說罷,當着雲少卿的面便溺寵的捏了捏顧言的鼻頭。
顧言雖然沒躲開,卻擡腳暗暗的踩上趙庭深的腳面,“我有那麽淘氣嗎?”
嘶~趙庭深忍疼,面上哈哈大笑,“是是是,你不淘氣,我淘氣這總行了吧,雲先生,你随意,我們無失陪了!”說罷,摟着顧言就走。
轉過走廊,來到沒人的地方,趙庭深有些不悅,“你什麽意思?”
看着滿是喜慶的大廳,顧言面無表情的說,“那麽你呢,你又在緊張什麽嗎?”
她再傻都清楚,趙庭深已經不止一次的打斷她靠近雲少卿,“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怕我和他舊情複燃,所以吃醋了才阻止的!!”
“親愛的康子!”趙庭深咬着牙,警告道,“你不要忘記,我們之前的協議!”
“不就是訂婚嗎?”看着不遠處的‘雲太太’走向雲少卿,顧言眯了眯眼,“我當然沒忘!”反手挽着趙庭深的胳膊,便走向來趙爺爺以及其他來賓跟前。
問安、敬酒,再受紅包,全部都是老一輩的風俗。
随着一聲,“新人給老爺子敬茶!”訂婚儀式正式開始。
和結婚儀式,更準确的來說,應該是和去年中秋節她跟趙庭深訂婚的時候差不多,先是司儀上台講一通喜詞,然後交換戒指、接吻,禮成。
戒指。顧言不知道趙庭深是不是故意,居然還是去年那對。 當着所有人的面,趙庭深幸福的誓言道,“康子,你在我心裏是最美的,這一生,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去愛護你、保護你,讓你幸福,嫁給我,好嗎?”
因爲顧言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位雲太太身上,沒聽清趙庭深都說了些什麽,随口敷衍,“恩恩,好!”
“下面準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準新娘了!”司儀聲音一落,周圍響起一陣歡呼聲。
“親一個,親一個,要超長的法式舌-吻!”
“對對,必需維持五分鍾以上!”
起哄的聲音不停的響。顧言這才回神。
看着咫尺前,趙深庭的俊臉慢慢靠近,她靈機一動。
一個錯位接吻,落在外人眼裏就成了準新娘已經把持不住,實際她隻是拿手指擋在唇中間,“這種作秀,我不希望再有下次,畢竟親吻隻有愛人之間才配擁有!”
聞言,趙庭深心裏别提有多麽惱火,可當着來賓和爺爺的面,他還是得笑!!
而回廊這邊,有着雲太太名銜的女人,眉目傳情的來到雲少卿跟前。
“老公~你看他們好甜蜜哦,人家……”見雲少卿眉頭緊緊的擰着,女人問,“老公~你怎麽了?”
“沒怎麽!”握緊高腳杯,雲少卿把杯裏的酒全部喝光,餘光又掃了眼依舊纏在一起的身影,“公司還有事,我現在送你回去!”
女人啊了一聲。扯着雲少卿的胳膊撒嬌,“老公~人家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又要忙啊,就不能明天再忙嘛~人家好久都沒出來了,人家快憋死了~”
人家,人家……,雲少卿蹙眉,“你喝了多少酒?”
“人家才喝三四杯啦~”意識到什麽後,女人立馬改口,“服務生有告訴我,度數不高的,沒想到現在後勁上來還好沖呢!”
“那剛好,我送你回去!”轉身的時候,雲少卿有注意到,說是才喝了三四杯、已經醉了的妻子,居然還能輕松的駕馭着腳下的恨天高。
大概是愚人節的第二天,從溫哥華将她們母子接回來之後,爲了讓爺爺能體會最後的天倫之樂,他們沒回雲居,直接搬回雲家老宅。
按道理說哺乳期不是不能喝酒麽。這酒量怎麽見長了?
上車後,雲少卿若有所思的看着副駕駛座上的女人,“這段時間我的确有點忙,可能把你忽略了,這樣明天一早我帶你出去逛逛?”
“真的,一整天都陪我嗎?”剛剛還一臉失落的女人,瞬間高興的雙眼都亮了,“是不是我說去哪你就會陪我去哪,我說做什麽你就會陪我做什麽?”
“你都想去哪?”路上,雲少卿淡淡的問。
“想去新開的商場,剛才她們告訴我,裏頭新進了好多東西……”女人滔滔不絕的說了一路上,全是什麽新款包包和鞋子之類的。
雲少卿清楚的記得去年11月6号,他和她一起上香,而今天剛好又是6号,“再想想還有什麽地方要去,爬山之類的想嗎?”
女人搖了搖頭,天知道,他這樣異常溫柔的嗓音有多迷人?
以至于讓她在興高采烈的下車後,整晚不是想着去哪裏玩。就是該穿什麽衣服,連晚上孩子有沒有哭過都不知道。
第二天天剛亮,就早早的起來,已經換了不下十幾套衣服,仍然不滿意。
隔壁房間的嬰兒房内,月嫂因爲孩子的啼哭,最後沒辦法的敲門進來,“太太,小少爺在哭!”月嫂表示昨晚也哭過幾次,想女人過去哄哄看。
“有什麽好哄的?沒看見我在忙嗎?再說了,我老公花天價請你過來,不就是讓看孩子的嗎?”今天不管是什麽理由,都不能打擾他們的約會。
換好衣服等待的時候,女人撥打了一個電話,“他說今天全天都陪着我,晚上……”
“唉呀,我的小祖宗,晚上什麽晚上,從溫哥華回來之後,你們就一直分房睡,再矜持下去,他要是在外面有女人,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對方教訓道。
“他不是這種人,之前是因爲坐月子嘛!”女人撅嘴。
“就算再坐月子,是個男人他就有那方面的要求!!”
“好吧!”想到晚上将要發生的事,女人精畫的臉上盡是嬌羞,“可是他要是拒絕的話,那我該怎麽辦?”
“男女這事種,還不是女人主動主動就可以的了?實不行,你這樣……”電話那邊一陣教導,讓女人本就紅撲撲的小臉好像紅透的蘋果。
滴滴滴~
樓下有車喇叭在響。
女人來到陽台一看,正是雲少卿的車子,開心的說,“老公,你等等人家,人家馬上下去~”
雲少卿坐在車裏,看着朝他招手的女人,徐徐的點了支煙,和想象的差不多,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女人這才姗姗來遲。
“老公~等急了吧!”上車的一瞬,有撲鼻而來的香水,很濃烈,甚至比趙庭深的那個喜歡畫藝妓臉的未婚妻身上的脂粉味,還難聞。
怎麽又想到她了?
雲少卿眯了眯眼,打開窗,提醒道,“安全帶!”
女人樂呵呵的哦哦着,很快扣好安全帶,嬌羞的問雲少卿,“老公~我們這裏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都說藏獒認主,除了主人之外誰都不行,雲少卿還記得虎妞第一次見小妻子的時候,正好在康諾醫院,相互之間不但不排斥,反而相處很融洽。
以至于婚後,在他出差忙碌的日子,小妻子隻要有空就會去後院逗虎妞,算起來已經幾個月不見了。
“老公~我們……”眼看車子駛出城,女人有些錯愕,“老公,我們不是去逛商場嗎?”之前有人說她失寵了,因爲雲少卿從來不陪她。
昨天晚上回來後,她就和那些姐妹吹了一把,要是今天不去商場的話,那回頭見面還不知道該怎麽取笑她,一下子不高興了,“你騙人!”
“?”雲少卿挑了挑眉。
“昨天明明說好的,你又帶人家……雲居?”女人怔了怔反應過來什麽,“人家好久沒回來了,老公謝謝你,我們今晚是不是不回去了?”
老宅人多嘴雜,要是在這裏的話,更方便他們啪啪~
看着雲少卿的側臉,女人幻想着晚上,羞答答的都沒注意到車子徑直停在後院,直到聽見嗷嗷兩聲。
“啊——”女人一聲驚呼,把開了一半的車門立馬帶上,“老公老公,你聽到什麽聲了嗎?”
“藏獒!”見女人臉色微變。雲少卿不動聲色的來到副駕駛車門這邊,“我記得你之前和虎妞相處的很好,該不會生完孩子,害怕了?”
“我,我怎麽怕它……”女人咽了咽口水,裝着膽下車,“它,它,聽說藏獒吃人,它是散着的還是圈在籠子裏的,我……”
話沒說完,後院寬敞的草坪那邊,又傳來嗷嗷的吼聲,吓得女人臉色白了白,“老公~我忽然想起來了,兒子昨晚晚上哭了幾次,應該是想你了,我們回去吧!”
“陪虎妞玩一會,再回去!”一聲哨響,雲少卿向不遠處的虎妞招了招手。
一旁精心妝扮的一個早上。穿着極度性感的低胸包臀裙的女人,在虎妞跑過來的第一時間,躲到了雲少卿身後,“不不,不要過來!”
“嗷嗷嗷——”虎妞跑過來,欣喜的圍繞着雲少卿轉圈,女人也躲在雲少卿身後狼狽的轉圈。
“老公~老公~啊,我們回去……啊!”話沒說完,調皮的虎妞好像感覺到了她的害怕,左轉右跳的不停的惹她,吓得女人一張小臉瞬間慘白。
卻又在下一刻,虎妞一下沖她撲過來。
“啊——”女人驚駭的兩眼一瞪,然後噗通一聲,暈倒在了草坪上。
“嗷嗷嗷~”生怕雲少卿訓斥,虎妞搖頭擺尾的拱了拱雲少卿。
雲少卿沒理會虎妞,更沒扶起地上的女人,隻是單手抄兜的盯着,雲居三樓窗台口那随風飄動的碎花窗簾,眼底有翻滾不停的巨浪。
“阿言……”世界在這一刻,好像變得凄涼無比,連空氣都懸息悶人。
不遠處,負責訓練虎妞的飼養員看到這樣的一幕,很快跑過來,後面跟随的還有無所事事的青姨。
“先生!”許久不見,青姨一聲呼喊,待走近時才注意躺在地上的女人,“……太太!!”
得不到雲少卿的回應,青姨扶起地上的女人,朝飼養員詫異的看了一眼。
飼養員臉色白了白,“先生,虎妞它不是有意的,它隻是太久沒見到您和太太了。”
“青姨,你帶太太上樓換身衣服!”頓了頓,雲少卿補充道,“把臉也洗了!”回過頭,他看着馴養了虎妞多年的飼養員,“怎麽回事?”
飼養員吓慘了,想都不想一定是雲少卿怪他沒看住虎妞,然後讓虎妞把太太給吓暈了,結結巴巴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了。“虎妞特别的有靈性,之前和太太一直互動的挺好,這次大概是太久沒見到太太,太激動了,我……”
“和你無關。”煙霧缭繞中,雲少卿狠狠吸着煙。
而後究竟在原地站了多久,又抽了多少煙,他具體已經記不清了,當青姨帶着重新梳洗過後的女人來到他面前,他上前一把牽住女人的手。
突來的動作,讓女人異常的欣喜,善解人意的替虎說情,又表示自己隔離間待太久,加上生産一時還同适應,下次再來就好了。
看着女人無名指上的婚戒,雲少卿眼底一片寒意,“上車,你不是想逛商場嗎,走吧!”
“真的!!”女人激動的抱住了雲少卿,明白這個高冷不善言辭的男人。帶她去商場是想彌補剛才的驚吓,别提有多麽開心了。
還沒到商場,已經在社交賬号上顯擺了。
雲少卿帶着她,第一站就是買鑽戒,“挑喜歡的,貴的,克拉大一些的,我雲少卿的妻子不能隻有一枚鑽戒指,不是說妻子就是男人的臉嗎?”
揉了揉女人的腦袋,示意她放心大膽的買買買。
一開始女人還忐忑着,不怎麽敢花,最後見雲少卿豪氣的樣子,漸漸的失了戒心,不止買了衣服和首飾,又把以前那些看中卻不敢亂買的奢侈品也帶上。
自始至終,無論她買多貴的東西,雲少卿隻有一句話,“簽單就是,回頭一并算賬!”
豪門闊太太的生活,女人算是真真正正的體會到了。不管再名貴的東西,隻要她看中了,直接簽單然後包起來,會有專人包裝好,然後送回去。
完全沒注意,她所簽下的每一張銷售單,都有專人收集,最後趁她不注意回到雲少卿的口袋裏。
夜幕降臨,可把女人給累壞了,以至于在回雲家老宅的路上就睡着了。
咯吱!
雲少卿将車子停下,下車一根煙沒抽完,卓清林便匆匆趕來。
另一輛車上,雲少卿看着前面車裏,還在熟睡的女人,滿是戾氣把今天所有的簽單全部拿出來,“我和阿言的結婚申請上,有她的簽名,拿去對比!”
乍聽這話,卓清林手一抖,“先生,您的意思……”難道……,一下子,他不敢想那種可能。
雲少卿眼簾下垂,深眸中究竟包含着怎樣的淩冽,卓清林不敢偷窺,隻覺着明明進入夏天的安城,好像瞬間變成了嚴寒之地。
——時間倒退回昨天晚上。
訂婚晚宴結束後,趙庭深借着酒意,對顧言說,“親愛的,可不可攙我回房?”
大廳裏還有三三兩兩的來賓,顧言不好拒絕,隻能應聲,卻是不想趙庭深毫不客氣的靠在她肩膀,有屬于男性氣息的熱流灌進她脖頸裏。
終于來到5203号房門口,顧言鐵青着臉,“到了,可以自己走嗎?”
沒反應?她隻能把趙庭深抵到牆邊,然後刷卡開門,忽然砰——
趙庭深一腳踹上門闆,抱起顧言壓到沙發裏,裝成醉醺醺的樣子,低頭就親,“言言,我愛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言言,幫幫我,我難受……啊!”
顧言一膝蓋頂在趙庭深最敏感的部位,起身的第一時間直奔廚房。
半分鍾後,她一手菜刀,一手剪刀的來到趙庭深跟前,“來,哪裏疼,你告訴我!”掄起菜刀,對着雲少卿正捂着的地方就砍。
趙庭深一擡頭,對上一把亮趟趟的刀刃,醉意瞬醒,“你你……你想做什麽,把刀放,放下!”
“不是難受嗎?”顧言發了狠。這次要是不給他一個教訓,肯定還會有下次,所以菜刀直接砍向趙庭深的手背!!
“啊啊,你真砍啊!”趙庭深以爲她鬧着玩,也就是吓吓他,沒想到菜刀真的落下來。
噗~
他反應迅速的拿抱枕一檔,瞬間羽絨亂飛。
顧言丢了菜刀,又握着剪子,咔嚓卡擦的往趙庭深身上剪,誰管他衣服名不名貴,會不會傷到,反正死不了,誰要他說話不算數的!!
這樣發狠,一臉冰冷的顧言,是趙庭深從來都不曾見過的。
“停停,我不碰,不碰你,就是個玩笑,姑,姑奶奶!!”混亂中。趙庭深狼狽的喊道。
“你再有下次試試!”顧言喘着氣,看着自己顫抖不已的雙手,“大不了就是一死,趙庭深,反正我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真的,不信你就試試看!”
哐——
把東西甩在他跟前,顧言澡都沒洗,迅速把自己鎖進房間。
黑暗的角落裏,她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卸下了所有的僞裝,抱着膝蓋無聲的大哭。
當太陽再一次升起,她眼淚一擦,又恢複了面無表情,好像一個不知道疼痛的無欲人,遮了臉上的傷疤後,差不多用了三天的時間,把安城所有的福利院全跑了一遍。
日落黃昏,仍是一無所獲的她,買了一束王甯最喜歡的玫瑰花,來到海邊。
任由濕冷的海風吹打着她仍舊虛弱的身體,一瓣瓣的撕着紅豔的玫瑰花,祭奠着那個因她而受盡了非人的折磨,到現在還深葬海底的好姐妹。
上午九點,顧言走進一家名爲極速的私家偵探社,用的還是康子的身份。
或許是她戴了墨鏡,又把臉蓋住,對方似乎明白了什麽,當即表示,“這位小姐,您放心,替客戶保密是我們存活的根本!”
說罷,還把執照什麽的拿給她,以打消她心裏的顧慮。
其實顧言初期要查的并不怕人,“雲少卿的太太,我要她的資料。”遞出銀行卡的一瞬,顧言從來都沒想到,她所查的資料,竟然會是她自己。
兩個小時後,看着偵探社給她提供的資料。顧言呼吸一滞,“你确定,你們沒有弄錯?現在雲霄集團總經理雲少卿的太太,她叫顧言?是康諾醫院院長顧士傑女兒的那個顧言?”
“對外地人來說,可能是秘密,可在安城這并不算秘密!”對方當着顧言的面,把之前結婚典禮上所拍的照片調出來,“你瞧,當天結婚典禮上,雖然新娘子正面照沒有,可事後兩人恩愛外出的照片,被街拍過多次,雲先生一直很寵太太的。”
“……是,是嗎?”看着照片裏的自己,顧言感覺身體抖得不像話。
雲少卿的太太竟然一直都是她,他一直都沒有另娶,那那個所謂的雲太太又是怎麽回事?如果那個雲太太是……,那孩子……
想到這裏,顧言噌的起身,“這些照片都是秋天之前的。秋天也就是元旦以後,或者近期的,你們有沒有雲太太的照片?最好能看見臉的那種!”
察覺顧言的異常,偵探社老闆有些詫異,“康子小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可能冷氣太強了!”她吸氣,呼氣,很快調整着自己的情緒。
偵探社老闆沒說話,起身調了空調溫度後,很快調出‘雲太太’的近照,“康子小姐,怒我冒昧,你和雲太太……是朋友?”
看着電腦屏幕上,雲太太近照的臉,顧言咬着牙龈笑道,“是姐妹,很親很親的姐妹!!”
出了私家偵探社,她打車直奔趙氏醫藥廠,熟門熟路的直闖趙庭深的會議室,“你出來,我有事找你!”無視他們的會議,她這樣說道。
随後跑過來的前台,找急忙慌的解釋,“趙總,我攔了,根本就攔不住!”
想着訂婚那晚顧言發瘋的樣子,趙庭深忍不住說,“你的确攔不住她!”現在的顧言,雖然看上去還和之前一樣清冷,可骨子裏所透露出來的狠辣,完全不容小視!
來到辦公室,顧言直接把照片砸在趙庭深跟前,“你騙我!!!”
沒有更多的言語,雖然隻有這簡單的三個字,裏頭所包含的滿帶血雨腥風還是讓趙庭深一震。
“你這樣打斷我的會議,就是爲了她?”趙庭深撿起一張照片,“一張和你有着一模一樣的臉的雲太太?顧言,我怎麽騙你了?難道這不是他的妻子?難道他們之間就沒有一個兒子?”
“趙庭深!!”這一刻。顧言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是,我們之前曾經是有過是是非非,所有你對我做過的一切,我以爲在你母親真正死因的肇事者出現後,已經清刷了我和你之間的糾葛,可是趙庭深,在西雅圖海邊的時候,你明知道他的太太就是我顧言,一直都是我,一直都是顧言,爲什麽還要誘導我說他已經變了心,還有一個比我的孩子更早一個月的兒子?又爲什麽一次次的阻止我聯系他!!”
見顧言被氣紅了雙眼,趙庭深知道她是真的真的怒了,或許更直白的來說,她可以理性的面對所有的人或事,唯一有那個男人有關的不行!
到底是怎樣的刻骨,怎樣的深愛,才使得她這樣失控。
趙庭深心痛無比的點了支煙,冷靜下來之後。緩緩的說,“其實令你憤怒的還有另一個原因吧,你應該已經猜到,現在的雲太太就是一個頂替着你的一切而生活的人,包括你遺失的孩子。言言,你有沒有想過,她既然能得到雲少卿的認可,那一定經過周密的計劃,而且這個人還對你特别的熟悉。熟悉到連顧士傑都發自内心的認可。從而他們的兒子也十有八九就是你遺失的孩子,在這樣的條件下,單單就是爲了那個孩子的安危,你還敢貿然行事嗎?”
是啊,那個雲少卿在愚人節舉辦滿月宴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兒子,若是貿然和他相認,那孩子還在假的雲太太手裏……
顧言痛苦的閉了閉眼,“趙庭深,剛剛,我很抱歉。”
乍猜到那個可能,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仿佛那一日的血腥還近在咫尺,“謝謝你,真的,趙庭深我謝謝你把我從海底救上來,更謝謝你給了我康子的身份!!”
也慶幸這幾天她外出的時候,一直沒以真面目示人。
“還有一個人!”見顧言皺眉,趙庭深熄了煙,“原本想晚點再告訴你,既然來了,那……”他按了話機,叫秘書把孩子帶過來。
咚咚~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後,顧言聽到一聲,“睡美人姐姐~”
“海星!”正是在顧言昏迷時,照顧了她一個月的船老闆的女兒,“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
“是趙叔叔讓我來的,媽媽說我可以在這邊上學,睡美人姐姐,你會照顧我的,對嗎?”海星一下跳到顧言的懷裏。吓得驚得顧言跌倒。
“當然沒有問題了!”顧言抱着她,看着她漆黑的眼眸,發了瘋的想兒子。
“言言,我承認之前因爲我母親的死,那三年對你做過不少混蛋事,這次就當我補償你的!”
交談中,顧言才知道,之所以這幾天不管她去哪,後面都有人跟着,不是趙庭深監視她而是保護,隻因爲訂婚的第二天,已經有人暗中打聽她的資料。
陌生人在不露臉的前提下,或許認不出她,但熟悉她的人,次數多了總會起疑。
顧言也很快明白趙庭深的意思,“我知道了,你讓海星來安城,就是讓她做康子的女兒吧!”
“不止是如此!”趙庭深拉開抽屜,從裏頭拿出兩個仿真度特别像真人的人皮面具,“這是我特意找人買來的。在沒策劃好具體該怎麽對付她們之前,你既然回安城了,就得以保證自身安全爲主!我能救你一次卻不能再救第二次,一旦你還活着的消息被他們知道了,後果不用我再提醒吧!”
“……好!”再一次見面,顧言沒想到趙庭深會爲她做了那麽多。
第一次使用這種人皮面具顧言還不太會弄,好在她本身不是過敏性皮膚,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努力,再出現在人前的她,已經是另一副面孔。
牽着海星,和趙庭深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顧言深深吸了口氣,“海星,餓不餓,肯德基要不要?”
“要要,謝謝媽媽~”海星入戲很快,轉眼就甜甜的這樣叫她,又拉着趙庭深的手,三人一起走進肯德基的背影,被夕陽一拉,活像幸福的、真正的一家三口。
肯德基對面的寬廣馬路上,一輛黑色沃爾沃xc90疾速駛過。
雲少卿看着後視鏡裏,那越來越遠的三口之家,莫名的心口又是一慌,卻也在這時,滴滴~一陣,是卓清林打電話過來。
“什麽事?”按下接聽鍵,雲少卿蹙眉道。
“先生,您之前讓我查的筆迹比對結果出來了!!”電話裏,卓清林把結果說出來。
知道結果後,雲少卿嘴角勾起一抹戾笑,“幫我約最專業的鑒定醫師,越快越好,無論多高的酬勞!”話落,他調轉方向盤直奔雲家老宅。
雲家老宅裏,被稱作雲太太的女人,煩躁的從床上爬起來,站在門口對月嫂說,“哭哭哭,我老公請你來不是哄孩子的嗎?爲什麽他還在哭?”
“太太。您也知道小少爺是早産兒,真正算起來他才一個月大,這麽大的孩子不會說話,表達情緒隻能用哭,他……”月嫂還沒說完,女人砰!帶上門就開始摔東西!
她以爲兒子都有了,還住進雲家老宅,她的人生會開始新的裏程,可是偌大的雲宅,每天居然隻有她一個人空蕩蕩的守着,孩子又小不能出去玩,雲少卿還在出差!!
想着自己半年以來所付出的非人代價,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砰砰——
一連摔了兩隻賞瓶後,外頭又傳來孩子的哭聲,她剛敞開門,想要揍一頓,似乎聽到有車子回來,跑到窗台一看,居然是雲少卿回來了!
“寶寶~寶寶~”都不會抱孩子的她。從月嫂手裏搶過孩子,就往樓下跑,“老公~老公~你出差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兒子想你都想哭了!”
“是嗎?”車子停下,雲少卿走過去,颀長挺拔的身影襯托得女人嬌小無比,瞧着孩子臉上的淚痕,他不冷不熱的說,“看來是真哭了?”
“對啊對啊,能不……”女人一擡手,長長的指甲劃破了孩子的臉蛋,“老公~老公~我……我不是有意的,是他……”
哇哇哇~哇哇哇~
孩子瞬間大哭起來,女人想哄又不會抱,整個人站在雲少卿面前是手忙腳亂的。
“還是給我吧!”這一刻,雲少卿忽然明白了什麽,他伸手接過來,見女人沒有離開的樣子,對她說道,“還楞在這裏做什麽?趕緊的去拿醫藥箱啊!”
“哦哦~我,我這就去拿!”女人呆了呆,慌忙跑開。
雲少卿一邊哄,一邊快速拔了孩子幾根頭發,又拿手帕擦掉他臉上的血裝進兜裏,不知道是自己太冷,還是不會哄,越哄孩子哭得越兇。
最後還是月嫂抱去,哄了好一會,這才漸漸睡着。
女人因爲怕雲少卿怪她把孩子給劃傷,在雲少卿剛回又開車離開時,賢惠的擺了擺手,“老公~晚上我和寶寶在家裏等你啊!”
“那就等着吧!”雲少卿一腳油門,駛出雲宅後就給雲宅的門崗打電話,“從現在起,不準任何人探視太太,更不準太太出門,把雲宅的信号網全部禁止封掉!”
挂了電話,雲少卿便駕車回公司。
此時此刻,雲霄集團樓頂總經理辦公室裏,坐着卓清林剛剛特聘而來的專業鑒定醫師。
雲少卿一路飛快,出了電梯,進辦公室後直奔主題,“結果最快多少時間!”
“四個小時左右,請雲先生解開襯衣,我們抽血即刻開始!!”兩名專業鑒定醫師,取出專來的工具,利落的取了血之後,馬上帶着樣本離開。
靜下來的時間,仿佛一下子變得特别窒息。
雲少卿打開筆記本,試圖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好讓時間過得更快一些,奈何眼前閃爍的全是小妻子的臉,他甚至不敢朝預測的結果去想……
滴滴~滴滴滴~
雲少卿的手機随即響起,來電号碼正是剛才的醫師,接通的一瞬,聽筒裏傳來,“雲先生,鑒定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