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口滿含憤怒的鮮血,自趙庭深喉嚨深處噴灑出來。
雨夜火光中,他看着曆年以來,被趙家祖輩最爲看中的一切,一點點吞噬在眼前,身心像被抽了幾層筋骨一樣,萬箭穿心的撕裂。
仰頭,趙庭深忽然哈哈大笑,“言言,言言!!”
站在卓清林面前,他用最猙獰的表情,一個字一個字的叫着顧言的名字:言言,你不知道,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趙庭深今天在這裏起誓,那個秘密這一生都不會告訴你!!
“哈哈,一個天大的秘密!你們誰都不配!!”趙庭深像瘋了一樣,擡手咬住自己的食指,就當着卓清林和所有人的面,咯吱一聲脆響。
下一刻,他居然這樣兇殘的,當衆咬斷自己的手指。驚得所有人都爲之一震!
倒底是怎樣的一個秘密?噼裏啪啦的火光中,卓清林站在雨裏眯了眯眼,這時,趙庭深突然砰!一槍之後,敏捷的跑出趙宅。
“不能讓他跑了,快!”卓清林被打中胳膊,劇痛中他捂着傷口。對其他人吼道。
吱呀——幾個追上去的黑衣人剛到門口,一陣大卡車猛地沖過來。
“危險,快躲!”不知道是誰了一聲,就見大卡車車頭沖卓清林所在的位置狠狠的撞上去。
太過刺眼的光芒,令卓清林睜不開眼睛,隻能本能的滾向角落,卻也在這時,大卡車車窗一降,司機對趙庭深喊道,“快,上車!”
趙庭深一怔,怎麽都沒想到這個陌生的卡車司機會向他伸出援手,跳上卡車,大笑道。“注定天不将亡我,雲少卿,你給老子等着!”
“趕緊的追,直到找到他的下落爲止!”望着卡車消失的方向,卓清林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跳上私家車就追,随後幾輛車也跟着瘋狂的追逐……
一時間。原本陷入沉睡中的安城,被各種刺耳的響聲驚醒。
磅礴一夜的大雨,終于在拂曉時分停止,有早起的行人,在經過曾經繁華的趙宅時,不禁紛紛詫異。
有人則表示不懂,“這麽大的雨,竟然還能把房子燒得這樣?要知道趙宅可是安城早些年的地标,這是壞人做盡了,所以遭天譴了!”
本是一句無心之話,慢慢傳着傳着就成真,然後有好事者把焚燒過後的趙宅照片在網絡上一發,有博眼球的網站,更是直接打出:趙宅作惡多端,雨夜遭天譴,活該雷劈!
這樣的标題在網上瘋狂的轉載,随後黑膠囊和之前黑礦山的事也被一一披露了出來。
一夜間,曾經在安城輝煌無比,創下幾億銷售額的趙氏醫藥廠,就這樣在疑團中徹底的消失。
更奇怪的是,有關部位也下來查找火災的起因,甚至找到趙宅的老管家福伯,想要弄清楚一夜間趙宅到底發生了什麽,可福伯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案情便了不了之。
雲少卿在連夜處理完近期以來所有積壓的公事,剛來到加護病房,就聽副院長急道,“先生。你過來了,太太發燒了!”
“怎麽不早點告訴我!”推開房門,雲少卿來到床前,一試小妻子的額頭,雖然不是很燙,可明顯體溫過高,見副陸長杵在原地不動。當即不悅了,“所以,你現在在等我提醒你,接下來該怎麽做?”
“不是的,先生。太太身體本身就脆弱,這兩天所用的藥水都是以調理和營養爲主,要是注入退燒的藥水影響藥效是小,就怕對太太的身體有損傷,藥片又喂不下去。”副院長也是頭痛的很,行醫這麽多年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如此虛弱不堪,甚至以自殘的方式來壓抑體内媚藥的女人。
“給我!”雲少卿坐在床邊,将昏迷不清的小妻子攬在懷裏,接過副院長手裏的藥片。沒有遲疑的丢進自己嘴裏,嚼碎再渡到小妻子嘴裏。
那哄孩子一樣的溺寵和耐心,差點驚掉副院長的眼睛。
她怎麽都不敢相信,人前無比清冷的雲少卿,竟然會這麽溫柔,當真把床上的女人當成女兒來寵。
藥片到底有多苦,在糖衣片剝掉的時候。副院長曾經舔過一下,第二天都感覺舌頭不對,雲少卿居然就這樣幹嚼了?
不止沒皺眉,反而在顧言咽下去時,好像還笑了笑?
“先生,水……”副院長頓了頓,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雲少卿接過來的第一時間。想的還是小妻子會苦,完全沒考慮過自己。
可能藥效起作用,吃過藥後,原本睡不甯的小妻子,慢慢進入深睡眠狀态,一直以來雲少卿都沒掀開她臉上的面皮,所以這一刻,看着她陌生的五官,他長長松了口氣。
“一會有什麽情況,一定記得叫我!”他們的兒子,從搶救室移到冰棺的兒子,還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那裏,他不能讓小家夥太孤單。
雲居的嬰兒房裏,有顧言之前買好的嬰兒服。顔色基本都是偏粉。
青姨收拾好,來到醫院交給雲少卿時,眼框紅紅的,“先生,我能去看看太太嗎?”
雲少卿緘默的看了一眼,算是默許,然後走進隔壁的房間。之後再也沒出來。
青姨輾轉來到顧言的病房,乍見她的樣子,眼淚嘩的流出來,“太太,好好的太太,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早知道當年。你……,苦命的太太啊!”
她一邊擦着眼淚,一邊給顧言不停的更換額頭上的濕毛巾,等到顧言體溫慢慢降下來,青姨來到隔壁房間門口,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雲少卿。
一眼就看見,雲少卿颀長挺拔的身影,像被濃濃的悲傷包裹了一樣,站在窗台前,懷裏抱着的是早已經沒有呼吸的孩子,青姨臉上的淚水不禁又掉下來。
晚上十點,在外奔波了一天一夜的卓清林趕到醫院。
透過病房門闆,看到守在顧言床前,盡管疲憊還在處理公事的雲少卿。卓清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劃過深深的自責,“先生,對不起,趙庭深被人帶走了!”
怕吵到床上的小妻子,一直輕輕敲打鍵盤的雲少卿動作一頓,起身走過去,“是誰!”
“查到了,是……”頓了頓,卓清林臉色蒼白的說出人名後,不敢再看雲少卿臉上的表情,“都是我辦事不利,請先生處罰!!”
雲少卿,“……”
沉默的時間,卓清林硬着頭皮,又把趙庭深發瘋的樣子說了說。
“秘密?”雲少卿表情淡淡的,在注意到病床上的小妻子,又踢開薄被,對卓清林說,“你先回去休息!”說罷,褪去了一身戾氣,來到床前。
“少卿。少卿,快救我們的寶寶……”惡夢中,顧言看不清四周,隻感覺老天爺降下的雨,是這樣猛烈,漆黑的路上,她跑着兒子怎麽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阿言阿言,我在呢,老公就在這裏,不怕不怕,再不會有人敢對你怎麽樣,乖乖睡吧,好嗎?我就在這裏守着你,哪裏都不去!”他習慣性的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溫暖,低聲哄着。
躺在病床上,顧言迷迷糊糊的揮舞着雙手,“寶寶不哭,媽媽帶你找爸爸,寶寶,寶寶……”
“阿言。阿言……”鼻腔酸澀,雲少卿吻着小妻子眼角滑落的淚,聽着她每一聲夢語,一顆心像刀割一樣淩遲着,“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相信我!阿言!!”
一定會有的,就算沒有。餘生她便是他最珍貴的孩子。翌日一早,實在支撐不住的雲少卿,在小睡了會睜開眼的第一時間,習慣性的先伸手去試小妻子的額頭,看她有沒有發燒,卻是一擡手,摸了個空!!
“阿言!!”雲少卿噌的起身,直奔洗手間,發現裏頭沒人之後,轉身又掀開薄被,感覺裏頭還有餘溫,小妻子應該沒走遠,出了病房直奔醫生值班室。
“我太太,她人哪,去哪了!!”因爲焦急緊張,雲少卿拍桌面的聲音,有點響。
突來的厲聲,吓得值班的醫生咽了咽口水,“剛,剛才查房的時候,太太還在,您,您别着急,我馬上,馬上帶人去找!”
“趕緊的找!”看着走廊盡頭的小黑屋,雲少卿鐵青着臉走過去,裏頭擺放的冰棺裏,是他們一直還未下葬的兒子,隻求小妻子千萬不要在裏頭。
噔噔~來到小黑屋門口,雲少卿輕手推開門,在沒看到房間裏沒有小妻子的身影時,暗自松了口氣,似乎下一刻又想到了什麽,然後快步趕到天台。
空空的天台,有刺眼的陽光普照着衆生。再度讓他松了口氣——他的小妻子最勇敢的,是絕對不會尋死,她是最最堅強的母親!
對對,再下樓梯的時候,雲少卿是這樣安慰着自己,可心裏還是隐隐的發慌,卻也在這時,不遠處是副院長跑過來,“先生,太太找到了!她……”
副院長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轉而說道,“您還是親自過去看看!”
雲少卿呼吸一緊,“她怎麽了?說!”已經等不住副院長再吞吞吐吐的,問了小妻子在哪之後,他電梯都沒等,順着樓梯就一口氣跑下去。
雲少卿按提示牌,拐過走廊後,在看到接下來的一幕時,原本面無表情的俊臉瞬間變得蒼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