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藍西裝,戴着黑色棒球帽,在轉身的一瞬,刻意朝顧言這邊深深的看了一眼。
是一張堅毅又不露聲色的成熟臉龐,眉眼間熟悉的感覺,讓顧言一下子想到沈岩。
剛巧有經過的競拍者和他打招呼,隐約間,顧言好像聽到對方稱呼他爲沈老先生,難道他就是沈岩的親生父親——地産大亨沈十?
看着沈老離開的背影,顧言才記起沈岩之前跟她提過的公益項目。
正好雲少卿和其他商界同僚在寒暄,她坐到一旁的會客廳,掏出手機想聯系沈岩。
滴滴,号碼沒撥出去,反提醒顧言:聯系人在黑名單!
手機什麽時候設了防火牆,又什麽時候把沈岩拉到黑名單了?難怪她這段時間,手機如此的安靜,除了雲少卿的之外,再沒接到其他人的電話。
想着崴腳時,雲少卿和沈岩的不對盤,顧言把矛頭直對不遠處正在談笑風生的男人。
回廊盡頭,雲少卿好像察覺到小妻子的不悅,很快結束談話,單手抄兜的走過來。
“怎麽了,一臉的幽怨。說說看,是誰惹我們家阿言生氣了!”他伸長胳膊,就要摟顧言。
顧言側身躲過去,“沒什麽事,就是有點累,我自己先回去了!”
來的路上,卓清林有告訴過她,競拍結束後。就是商業會晤,趕在雲少卿開口前,她又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車!”
“阿言!”會晤無法推辭,雲少卿又不放心妻子,隻能叫來工作人員過來打開休息間,“你在這裏休息一會,我很快結束,最多半小時!”
“不是……”她想告訴他,你盡管忙你的,公事和私事這一點顧言還是清楚,再說讓一個男人每天都把時間耗在兒女私情上,也會被嘲諷的。
可雲少卿直接打斷她,“就這樣決定了,如果你感覺無聊的話,我讓江桃過來陪你!”
聲音落下,雷厲風行,這一刻在雲少卿身上展現得淋漓盡緻。
江桃來得很快,幾乎在雲少卿轉身離開的時候,就匆忙趕來,從她氣喘籲籲的樣子,可以猜出趕來的路上是多麽的着急。
一時間。顧言心裏更不舒服,“江桃,抱歉,突然讓你跑一趟,不好意思啊,其實我一個人可以!”
“沒事,反正我在家裏也是多餘的,有個能清靜的地方也不錯!”江桃小臉紅撲撲的,端起茶機上的飲料咕噜咕噜一陣,像是記起什麽,“不對啊,顧言姐,我以爲首都那次之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怎麽你還對我這麽客氣?不夠意思喲!”
面對江桃燦爛的笑容,顧言亦舉起飲料,“對對,是我太客氣了,姐姐先幹爲盡了!”
豪爽的笑容很快飄蕩在休息間的上空。有些人認識多年還維持在僅僅是認識的階段,有些人雖然隻見過幾次,就有種相見恨晚的沖動。
喜歡安安靜靜待着的顧言,在開朗的江桃帶動下,兩人很快熟悉。
聽到顧言問她剛才說的多餘是什麽意思,江桃不禁瞥嘴,“家裏在給大哥準備婚禮,我嘛!天生就是沒心沒肺,反正不管做什麽,都吃力不讨好!”
怕父母傷心,她委屈自己配合他們,騙卓清林相親。
又爲卓清林去讨好他的未婚妻,隻求一家人和和睦睦,即使脫了軍裝。也值。
可在卓清林眼裏,娶妻是爲她娶的,爲了回報她得無聽條件的聽從他的命令——随時随地,隻要他想就得送上門,任他欺負。
盡管他倆沒有血緣關系,可卓清林的未婚妻卻是江桃的好朋友,臨近結婚,卓清林又跟人家攤牌。說是什麽從來都不想娶人家,不是天下大亂是什麽?
聽到這裏,顧言算是明白了,“其實卓清林想娶的人,自始至終,都是你!”
“怎,怎麽可能,我……”江桃支支吾吾的,“我們是兄妹!”
“嚴格來說,你們隻是沒有血緣關系的男女!”
顧言好像突然明白,卓清林爲什麽最近總是愁眉苦臉的,然後身上的煙味還特别重,講話也是冷冰冰的,敢情這是後院起火了。
拉着江桃的手,顧言隻問她,“桃子。你就跟我說一句,在你心裏,他真的隻是大哥?你能做到看他和另一個女人相親相愛?”
“怎,怎麽不能!”江桃眼睛紅紅的,“妹妹祝哥哥嫂嫂相親相愛,本來就很正常嘛!!”
“既然如此,那委屈什麽?又結巴什麽?”當事者迷,旁觀者清。或許用在江桃身上特别體貼,“人生在世,遇到一個彼此喜歡,又真心待你的男人不容易,如果你心裏沒有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反之如果你心裏有他,就要努力争取。勇敢的去面對!”
“是不是,就像你和雲先生一樣?”
“……”到是把顧言給問倒,試問從西雅圖回來,她真的有争取過嗎?
眼前不禁閃出,他早先在酒吧包間的試探,兒子去世後的寸步不離,以及在大佛寺抄經的那個月,他在山腳下的相守……
顧言正想着。臉頰一熱,是結束會晤的雲少卿過來,啄了下妻子,“怎麽了,想什麽這麽入神,連江桃叫了你幾遍都沒聽到!”
他說着,溺寵的捏了捏妻子的鼻梁,“走,吃飯去!”
回神後,顧言怔怔的,任由雲少卿牽着,好像走向屬于他們的幸福未來,來到一處雅間。
雅間裏除了卓清林和江桃之外,還坐着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西方男人,他五官立體又深奧,有一雙像天空一樣蔚藍的雙眸,用流利的漢語說道,“卿,這是大嫂?”
“噗!”卿和大嫂,刺激到顧言,“您好,我是顧言,叫我顧言就好,我是少卿的妻子。”
再普通不過的一句介紹。卻有源源不斷的溫暖,在顧言心間蔓延,甜甜的,很滿足。
“他就是莫珂!”入座後,雲少卿簡單的介紹,“上次在瑞典,能及時找到你,多虧他幫忙!”
顧言還沒開口感謝。莫珂已經叫嚷着,“好哇,結婚都不跟兄弟說一聲,哼哼!三杯交杯酒,一滴都不能剩!!”說罷,縱用着祝卓清林趕緊的準備杯子,然後倒酒。
三杯酒對雲少卿來說,不算什麽,可碰酒就醉的小妻子,該如何是好?
“喝就喝!”顧言脫口而來了這麽一句,楞是把在座的幾位全部都驚到,“怎麽,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怎麽敢不信啊!”新娘都這樣講了,作爲新郎的雲先生,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再說扳手指算着妻子家的姨媽也走了兩天。
眯了眯眼,雲少卿心裏盡是期待。
許是心結打開,又一連三杯酒的原因,顧言變得很活潑。
席間,雲少卿看着已經融入他們的妻子,俊臉上不禁飛揚起濃濃的笑意:真好,他多話又粘人愛撒嬌的小妻子又回來了。
“阿言……”情不自禁,他輕輕呢喃起她的名字。
“啊?做什麽?”正和江桃一夥。對戰莫珂和卓清林的顧言,雙頰紅紅的,一撅豐盈的唇,“少卿你快來幫我們,他倆耍賴皮!!”
兩個小女人跟兩條老油條劃拳,不輸死才怪。
瞧着妻子和江桃臉上被貼滿的紙條,雲少卿不再安然而坐,脫了外套。一解袖扣,“等着,我來給你們報仇,非殺得他們片甲不留不可!”
别看成年後的雲少卿,人前衣冠楚楚優雅紳士得不行,早些前在瑞典求學的時候,也是十足的痞氣!
之所以能和黑白通吃的莫珂認識也算不打不相識,多年前,兩人的一戰幾乎驚豔了整個唐人圈。
雲少卿的賊,隻要他想,無論是正兒八經的商戰,還是殺人不見血的黑,又或是眼下這樣嬉鬧的小遊戲,都是百戰百勝,絕對不容小視。
兩場下來,原本占據上風的莫珂和卓清林,已經漸漸走向下坡,原本貼在江桃和顧言臉上的紙條,也随之轉移到兩男人臉上。
莫珂倒是客客氣氣的任由顧言貼,可卓清林就不行。
每一次都會在其他人瞧不見的地方,偷偷占江桃的便宜,使得江桃沒貼幾次,已經一臉嬌嗔。
“哎吆喂,完了完了,大嫂,聽說你是醫生啊,趕緊過來幫我看看,這眼睛是怎麽了,好像得了紅眼病一樣啊,生疼生疼的!”這樣的莫珂,任誰都敢相信,他在瑞典就是魔鬼一樣的存在。
“眼紅啊,有本事也找個女人啊!”不說還好,一說卓清林越沒正形,摟着江桃就親。
那霸道的架勢,和雲少卿完全不相上下,驚得顧言不禁‘哇’的一聲,還沒開口,頭頂陰影一暗,臉頰已經被固定。如暴風雨一般的吻随即而來。
“你你,你們……走了!”氣得莫珂,扭頭就走。
“回家!”卓清林也随之拉着江桃離開。
顧言眼光餘光,有瞧到江桃在帶上門時,那壞偷笑的小表情,又氣又羞的拍打着雲少卿,“放,放開我,唔……讨厭啦~!”
軟糯的小聲音,差點被把雲少卿的骨頭都叫酥了。
“讨厭?”雲少卿一眯眼,就扣住妻子的手腕,猛得帶到懷裏,“說說看,我有多讨厭?嗯?”故意用某個地方威脅他的小妻子。
顧言驚呼還沒發出來,已經被雲少卿按在腿上,“你你……”那個異物的存在,莫名的讓她臉上心跳加速,完全無法淡定。
咽了咽口水,她呆坐着,轉移注意力,“雲少卿,你就是讨厭,如果你不想我和沈岩有接觸,不讓我參加他的公益活動,大可以敞亮亮的說出來,做什麽背地裏搞小動作!”
這是已經知道他拉黑名單的事,雲少卿不悅道,“對,我就是不喜歡,阿言,你是我的,這一生隻要我不死,你都隻能是我的!”
“?”這麽霸道,她還是她自己的呢。
“不對,就算我死了,黃泉路上也要拉你一起走!”那個沈姓的,想搶他的女人,門都沒有,一記深吻過去,雲少卿質問,“說,你是誰的?”
“你的你的!我是你的!”看着雲少卿臉上相當意外的驚喜,顧言橫過身,面對面的跨在他腿上,勾住他脖子前,她随手弄亂自己的短發,嬌滴滴的說,“老公,謝謝你,爲我做的一切……”
她拉長了尾音,下一刻的動作,使得雲少卿虎身狠狠的一震,失控中,隻剩下驚歎:果然醉酒後的小妻子,不止性感又妖娆,還膽大妄爲,張狂至極,竟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