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誰呀~”
“……”遠在冰城的顧言,以爲自己打錯了号碼,重新看了下屏幕:沒錯,是他的号碼。
“咦,怎麽沒聲了?”電話那邊的女聲再次專來,“您好,請問您找雲先生嗎?抱歉,他累了,半小時前剛剛睡下,如果有急事的話,我可以轉告!”
來電顯示,明明備注着‘老婆’,但楊悠悠就裝着不知道對方是誰。
她一邊等待那邊的回應,一邊逗着嬰兒床上的寶寶,語氣輕快的說,“我的小乖乖,爸爸睡了呢,你要聽話喲……”
“嗯,您好,我是雲少卿的妻子,麻煩接話的這位,等我先生醒來後,告訴他。我打過電話。”顧言這樣說完以後,直接扣了電話,轉身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似乎隻要讓自己忙起來,才能忘記并忽視什麽。
而遠在安城的楊悠悠,握着雲少卿的手機,手快的删掉通話記錄,又想都不想的把顧言的号碼給拉進黑名單,然後把手機放回原來的位置。
這棟别墅是蕭香的私宅。昨晚蕭香突然‘暈倒’後,楊悠悠按計劃聯系了雲少卿。
一天一夜的照顧,加上公事的忙碌,到了這會雲少卿終于支撐不住的,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看着咫尺前英俊無比的男人,楊悠悠腦補着和他親吻、激-情以及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的生活:顧言,現在的你,還拿什麽跟我掙?
說什麽我是雲少卿的妻子?我先生?
呵——好笑。
這樣想着。楊悠悠就邁步走向沙發。
她輕輕的坐在雲少卿身旁,剛拉了拉領口把裏頭的白-嫩露出來,想要做些什麽的時候,不遠處嬰兒床上,原本正在熟睡的寶寶一下睜開眼。
是天性,每個嬰兒看到鼓鼓的胸口,都會本能的想,當即張了張嘴哇哇的大哭起來。
突然的哭聲,不止把楊悠悠想要親吻雲少卿的動作,一下子吓得止住,還把陷入短暫睡眠中的雲少卿,給響亮亮的吵醒。
雲少卿昨晚趕過來的時候,就知道楊悠悠和她的孩子在母親蕭香的别墅裏。
近千平的上下兩層的别墅,偌大的一樓是公共場所,二樓是屬于蕭香的私人領地。
這會雲少卿在客廳看到楊悠悠和她的孩子,臉上雖然沒表現出什麽。但眼底還是閃過濃濃的不悅。
一看腕表已經午夜12點,他說得有些不耐煩,“楊經理還不回去休息?”
“香……我是說蕭副董要我留在這裏,和她作伴……”楊悠悠哄着孩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雲總,您是不是……您放心,等蕭副董病好了,我立馬帶孩子離開。”
雲少卿懶得搭理她,起身往二樓去,樓梯口遇見迎面走出來的家庭醫生王伯。
“王伯,我母親的情況怎麽樣?”一直以來,蕭香的身體都是由王伯調理,這一次突然暈倒,雲少卿是連夜驅車回臨城把王伯接過來的。
年近六十歲的王伯,穿着白大褂,脖頸裏戴着閃閃發光的聽診器,和雲少卿來到二樓東側的小露台。
落座後,王伯說,“少爺放心,夫人沒有生命危險,還是老毛病,心病需要長時間良好情緒的調理,盡量不要讓她動怒,隻有心結打開才能慢慢開懷,随之腦中一些堵塞的細小血管才能得到疏通,頭痛和暈厥的老毛病也就慢慢得麽改善。”
于醫學來說,腦神經這塊的确是最複雜最難處理的。
望着漆黑的夜色,雲少卿回憶着和父母爲數不多的生活中,父親淡漠名利,許多事更以母親爲尊,除了公事他實在想不透。還有什麽值得母親這樣憂心。
餘光看到楊悠悠抱着孩子,似乎要進母親的卧室,雲少卿提高音量對王伯說,“這次讓您受累了,原本你是爺爺的私人醫生,這些年以來一直幫母親調理着身體,也就是您身體硬朗,要不然我心裏真過意不去。總是讓您這樣操勞。”
王伯搖了搖手,“都是應該的,少爺不必客氣。”
“王伯精通中醫,早年又留學法國修習西醫,有沒有得意門生?要是有合适的人選,一定要幫我注意注意,我母親是任性了點,怕藥苦又怕針痛,在身體健康的前提下養生是對的,若是身體抱恙再以養生爲醫爲藥……”他無奈的搖頭,看上去好像對蕭香沒招,實際的言下之意是什麽,都明白。
王伯應聲,“如果有合适的人選我會盡快聯系少爺的。”
雲少卿道謝,不遠處的楊悠悠臉頰火辣辣的燒:雲少卿的隐意無疑在說,她這個健康師的能力。根本不及私人醫生的半分。
蕭香之前身體是健健康康的,請什麽健康師自然無所謂,而眼下蕭香是病了,所以她這個健康師也就沒有再存在的理由?
好一招隔山打牛,這是在警告她:識相的話最好趕緊主動離開。
隻是雲少卿,我楊悠悠既然來了,又怎麽可能随随便便離開?不止不會離開,早早晚晚的。有一天你都會放下身段,讨好于我!因爲……
正想着,耳畔傳來一聲,“先生,您找我?”
别墅門口,是氣喘籲籲的卓清林走進來。
雲少卿一身黑色西裝,站在二樓的露台上,單手抄兜的往下走。“嗯,密封袋拿了沒有?”
卓清林揚了揚手上的透明密封袋,“拿了!”
雲少卿嗯了一聲,經過樓梯口的時候,還刻意給楊悠悠讓了路,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去,像是踩在楊悠悠的心頭一般,砰砰的響。
心跳加速的一瞬。耳邊傳來屬于雲少卿的性感嗓音,“我手機在茶機上,包起來,送到檢測中心擦指紋,看看最近都有什麽人動過我的手機!”
一句話,已經來到蕭香卧室門口的楊悠悠,臉頰‘唰’的蒼白了。
“悠悠……”這一聲,是躺在床上。看上去很是虛弱的蕭香說的,她對杵在門口的楊悠悠招了招手。
“香……蕭副董!”礙于雲少卿在樓下,楊悠悠改了稱呼。
“什麽,副董不副董的,雖然我挺喜歡你……你叫我姐,但我倆,不是一輩人,以後你……你就叫我香姨吧!”等楊悠悠走過來。蕭香喘着氣,似乎要起身抱孩子,忽然噗通——
一聲悶響,雲少卿以最快的速度沖上去。
卧室裏,剛好楊悠悠也放下孩子,去攙扶蕭香,兩隻手,就這樣在蕭香的肩膀上碰在一起。
楊悠悠冷不丁的一個激靈,好一會都能反應過來:僅僅一個碰觸,都讓她顫栗,要是再親吻……
看着雲少卿把蕭香扶到床-上,默默站在一旁的楊悠悠,眼底翻滾着濃濃的情-欲,特别是隻要深深的呼吸,就能感覺空氣裏,隐隐飄蕩着十足的男人氣味。越發不能自拔。
“楊經理有孩子要照顧,就不能不麻煩她?”拉好薄被,雲少卿涼涼的睇着母親蕭香。
“你又沒有……空陪我,還不能讓我,讓我找個……貼心說話的人?”蕭香臉白說,“最,最近這段時間,要不是悠悠照顧我……早就回天乏力了……指望你?”
斷斷續續的聲音。給人一種随時随地都會斷氣的錯覺,“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嗚呼……省得礙眼!”
一個明明五十多歲的商場女強人,臉上保養的半點皺紋都看不到,出口的口氣就像危重、垂死掙紮的病人一樣,要多麽氣人就有多氣人。
臨時不能惹她生氣,雲少卿直接托口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忙完以後,再過來看看我……是死是活……”對着雲少卿的背影,蕭香又‘虛弱’的補充道。
回應她的是沉悶的關門聲和車子發動的聲音。
蕭香靠在床頭,看着乖巧的楊悠悠,再開口哪裏還有半點較弱?“悠悠,顧言出差,我生病的這段時間,是你最後的機會!”
“我記得了,香姨!”如果到最後,雲少卿還是不搭理她。她會用一些特别的方法,倒要看看,那個時候顧言還能不介意!”
幾千裏之外的冰城。
“最近顧言在忙什麽?”同處一個屋檐下,沈岩竟然好久沒見顧言,說來誰信?
每當他從外面回來,她已經睡下;早上再起來,她又不在房間,那整潔的床鋪像是沒有主人回來睡過一般,一直維持着原樣。
對此,和顧言同住的姜思雨說,“顧總監最近……沒回來。”
沈岩刮胡子的動作一頓,“自從那天分工以後,她就沒回來?”
姜思雨點點頭,“顧總監教我不要告訴你,她想把時間擠一擠,趕緊将冰城内将要開設健康門診的樓盤,全部測量出數據,好準備醫療機械。”
“擠一擠?”沈岩怒了,“單單冰城,屬于沈氏的樓盤就不下百處,她一個人怎麽可能?”
“還有古助理,他們兩人一起的,她……”正說着,又是一片區域的數據傳送過來,姜思雨說,“沈總你看看,今天這已經是第14處樓盤,距離天黑,預估計顧總監還能傳6處。”
一句話,有莫名的火焰在沈岩胸腔裏不停的蔓延,“問一下,他們現在在哪裏!”
姜思雨沒敢怠慢。馬上問清顧言下一個将要前往的目的地。
沈岩快速穿戴好,早餐都沒用,直接駕車趕去。
咯吱!沈岩趕到目的樓盤,把車子停下後,他沒下車,隻是解開安全帶靜坐。
遠遠的,透過巨大玻璃窗,能看到樓盤的空蕩房間裏。是和古尺兩人在測量尺寸,并預設機械運來後所按裝位置的顧言,她瘦了!
黑色加厚羽絨服下,她原本白皙的臉,越發蒼白,身影更清瘦。
這樣快速度的想完工,究竟想做什麽,沈岩心裏很清楚。
點了支煙,他最後打電話叫了午餐,壓抑着心底所有的情緒,信步走進去,“顧言,好了,先停下手裏的活,吃飯皇帝大,就算再趕時間也要吃飯!”
古尺早就想休息了。要不是被顧言壓榨着,老早就撂挑子了。
然而角落裏的顧言頭也沒擡,“先把這裏處理好了,再吃!”說着,手上的動作未停,繼續忙碌着。
原本熱騰騰的午餐,也在等待涼透。顧言也不嫌棄,找了張報紙随便鋪在地上,然後拾起快餐,就開始往嘴裏扒,就這樣眼睛還在打量着四周。
沈岩于心不忍,“顧言,真沒有必要這樣趕!”
顧言隻笑笑沒說話。
随着古尺用完午餐,去洗手間的空檔,房間裏好像靜谧的可怕,再沒半點聲音發出。
片刻沉默。沈岩道,“你不開心。”
“沒有。”收拾着餐具,顧言說,“你怎麽會感覺,我不開心?每天這麽忙,哪裏有時間悲傷呀?”
“正是因爲這樣,你才不開心!”沈岩起身,來到顧言跟前,一把握住她凍紅的雙手,“顧言,你騙不了我的,你不開心。”
抽回雙手,顧言拿起記錄本,繼續準備開工。
卻是寫着寫着,腦海中情不自禁的彈出:您好,請問您找雲先生嗎?抱歉,他累了,半小時前,剛剛睡下,如果有急事的話,我可以轉告!
---我的小乖乖,爸爸睡了呢,你要聽話喲……
接電話的人是誰,顧言心裏很清楚。
她不清楚的是,當時去電話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按楊悠悠的說辭,半小時,也就是晚上十點半,雲少卿到底做什麽累了,才會在楊悠悠跟前睡着?
從而這個‘睡了的爸爸’,指的是誰?雲少卿還是雲少翔?
卻也在這時,沈岩忽然打開手機,翻開時下最熱門的話題,把一組照片亮給顧言看,“我不知道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看清照片的一瞬,顧言整張臉都是慘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