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悠悠怎麽都沒想到,人生中第一次被打臉,竟是顧言,而且顧言竟然敢當着老太爺的面打自己!
捂着被打的臉,楊悠悠把之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啪!重重的拍在桌上。
手指着顧言,她咬牙吼道,“姓顧的,我看你是活膩了,竟然敢打我,我……”
“你怎麽樣?楊悠悠,我告訴你,我今天打得就是你!”顧言純粹是起了想把事鬧大的心,就算這裏是雲家的底盤,就算沒有人會幫她。
大不了就是一死,誰怕誰?
戰火一觸即發。
一旁的蕭香,一看事不好,立馬站起來。
“你們這是幹什麽?”她過去拉架。
盡管蕭香的吆喝聲很大,但楊悠悠根本不怕她,揚起胳膊,誓要把顧言剛才的這巴掌還回去,最後還是被蕭香給緊緊的拉住。
“楊悠悠,你到底想做什麽?剛才你自己也看到,顧言不知道把錄音發給了誰,當務之急是趕緊要她簽字離婚,不要再節外生枝!”其實蕭香很怕。
一旦兒子知道她參與爲難顧言的事。會怎樣看她?
畢竟雲少卿是她唯一的兒子!
見楊悠悠根本不聽她勸,蕭香隻能找老太爺,“爸,您也先消消氣,顧言會憤怒,會反抗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再怎麽樣,她也擺脫不了簽字離婚的結局,雲家不會要她這樣的兒媳婦,我亦同樣不會接受,少卿他隻是一時糊塗而已!”
抛開蕭香的用意不談,老太爺還是同意她的觀點,拄着拐杖來到楊悠悠跟前,“你婆婆說得不錯,一巴掌換回一個離婚,扯平了!”
聽到這裏,顧言忍不住哈哈大笑,“婆婆?一個巴掌,換一個離婚?呵——好公平的老太爺,我真的很想問您一句,您的德高望重呢?千萬不要說被狗吃了,狗是無辜的!恐怕外界對您‘剛正不阿’的稱呼也該換成心胸狹隘才對!還有您——蕭副董事長,我一直都想問您,雲少卿是不是您撿來的?您絕對算臨城後媽第一人,最後我親愛的公公,男人做到您現在這個份,真棒!我……”
顧言的憤怒沒表達完,餘光一閃,是老太爺掄起手裏的拐杖,對準她的肩膀就重重的打過來!
顧言不可能傻傻的站在那裏,任由老太爺打。
她突然發出‘啊’的一聲,在楊悠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過楊悠悠,然後快速站到她身後。
太過突然的一切,使得楊悠悠完全吓楞了。
等楊悠悠反應過來之後,拐杖已經來到她頭頂!
“啊——”楊悠悠尖叫一聲,抱着腦袋就懵。
還是雲天笑反應得快,迅速握住老太爺的手腕,“爸!”
顧言沒想到。雲天笑會替她說情,“你們不要這樣,再怎麽樣,她都是少卿的原配妻子,就算她做錯了什麽,雲家不能接納她,你們也不該動粗!”
老太爺一拐杖沒打中,心裏正窩着火,現在雲天笑替顧言開口,當即噼裏啪啦的一陣,把所有的怒火全部灑在雲天笑和蕭香身上。
蕭香在雲家,一直都是老太爺的代表,哪裏受過這樣的氣?
漲紅着臉。對外面喊道,“保安!進來!”
似乎這麽一聲喊,讓楊悠悠跟着反應過來,在兩名保安進門的刹那,對他們說,“還楞着做什麽,趕緊把這個賤女人給我按住!”
這是要強行,逼顧言簽字的節奏。
——
顧言看着越走越近的保安,也不管跟前有什麽,反正抓到什麽就往兩人身上扔。
然而在兩名五大三粗的保安手裏,顧言就算反抗得再激烈,還是被反剪的按在桌子上,臉頰底下所壓的就是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
看顧言狼狽的樣子。楊悠悠冷笑道,“簽字吧!”
“呵呵,想我們離婚?你們爲什麽不去找雲少卿?以爲我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他就會同意?然後愛上你嗎?楊悠悠,我看你早上出門,一定沒照……嘶!”
楊悠悠一巴掌拍下來,打得顧言嘴裏一陣血腥。
陣陣耳鳴中,顧言聽到蕭香說,“顧言,你爲什麽一定要死纏着我們家少卿不放?”
顧言被反剪着,好狠自己不是武林高手,不然非殺了他們不可,“到底是我纏他,還是他纏我?有本事,你們去找他啊!”
“少跟她廢話,把她的食指掰出來,先按上手印!”
楊悠悠聲音一落,顧言就感覺手腕一陣麻。
整隻右手像抽筋一樣的麻痛感消失後,她食指瞬痛,跟着沾上紅色的印泥,然後在保安的用力下,指腹距離離婚協議越來越近!
顧言吃力的掙紮着,不想落下去。
楊悠悠冷眼瞧着,“挺硬氣的啊!”說着,瞥了眼保安。
保安受到暗示,對準顧言的膝蓋内側就是一腳。
“啊——”顧言的膝蓋原本就因爲車禍,還沒恢複徹底,現下保安的這一腳,雖然沒用全力,也讓她的膝蓋生生磕在堅硬的地闆上。
“按手印,簽字!”楊悠悠把筆往桌上一拍,“不要讓我重複第三次!”
顧言疼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楊悠悠又道,“顧言,看在少卿的情份上,我真不想對你動粗!”
看着近在咫尺的離婚協議書,顧言說得一臉淩然,“如果我堅持不簽呢?不過這間偏廳是挺好,明年的今天,我希望你們依然過得安好,不要被我糾纏!”
等楊悠悠反應過來,顧言已經拿腦袋往桌角撞!
楊悠悠呼吸一緊,“快,拉住她!”
一聲驚呼,使得背過身的老太爺等人,赫然轉身。
蕭香快要吓死,“顧言,不要!”
雲天笑更是震得兩眼瞪大,繼而奔過去。
老太爺站在最遠的距離,卻因爲接下來的叩門聲,呼吸一滞。
就在保安拉住顧言的刹那,門外傳來老管家的聲音,“老太爺。是少,少爺突然回來了!”
“什麽?”蕭香的第一反應,就是跌坐在地。
老太爺則是和楊悠悠對視了一眼,問她,“你不是說他在外地嗎?”
聽到這裏,顧言放聲大笑了,“原來你們之所以敢這樣動手,是料定雲少卿不在臨城,恐怕卓清林也被你們控制了吧,讓我想想,等我簽字後……”
“快點,動手!”不待顧言說完,楊悠悠到了這一刻。還要強迫她離婚。
又在門外響起老管家的聲音時,命令兩名保安扣住顧言,然後強行拿着她的手簽字!
歪歪擰擰的字體,落在女方簽字上,又按上手印。
顧言萬萬沒想到,楊悠悠竟然膽大妄爲到,當着幾個人的面,就拿出一瓶水!
是一瓶經過特殊處理過的水。
“按好她!”楊悠悠說着,就扣緊顧言的下巴,要把瓶裏的水灌進去。
顧言本能的搖頭躲避,腦袋裏閃過一年前,她和沈岩的醜聞,當即明白了——原來楊悠悠之所以敢這樣強迫她。是早就準備好了所有。
恐怕離婚協議簽字後,等待她的就是堕落的後半生!
“楊悠悠,你好狠的心!”顧言咬着牙關,含糊不清的發誓,“隻要我不死,你們等着,今天這裏的所有人,都給我等着,我——”
哐!
一聲巨響,是誰在砸門。
哐哐!!
又是兩聲巨響,砸門聲越來越重。
老太爺好像這才注意到楊悠悠在做什麽,“還不住手,他……”正說着,又是‘哐啷’一聲!
下一刻,門闆被大力砸開,逆光中有高大的身影沖進來。
——
“阿言!”雲少卿在沖進來的一瞬,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按在地上,楊悠悠還站在她面前,手裏拿着什麽,當即一腳毫不留情的飛踹過去!
砰!
水瓶掉地。
楊悠悠發出一聲慘叫,狼狽至極的跌坐在地上。
“是,是你……”透過發絲,楊悠悠在認出來人是雲少卿的時候,本能的往老太爺那邊爬,卻是手背一痛,是冷笑着站起來的顧言,用高跟鞋的腳後跟撚着她的手背。
聽着楊悠悠的叫聲,顧言扶着雲少卿的胳膊,“老公,把地上那瓶水給我!”
顧言這樣的反應,驚得其他幾個人一震。
“你想做什麽!”等老太爺反應過來,想要過去阻止的時候,雲少卿已經把地上的水瓶遞給顧言。
顧言看了看塑料瓶裏所剩無幾的‘水’,對楊悠悠笑道,“楊悠悠,你應該知道,有個成語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對吧!”
楊悠悠因爲手背被撚着,想起起不來。隻能找老太爺求救,“爺爺,求我,好痛……”
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老太爺已經說不清。
最初他們的目的,隻是讓顧言簽字而已。
“少卿,悠悠她知道錯了,她……”不等老不太爺說完,顧言已經捏着楊悠悠的臉,直接把水瓶往她嘴裏塞,隻要楊悠悠敢不張嘴,顧言就狠狠的用力!
“不,不要,爺爺……”楊悠悠拼命的搖頭。
那痛苦的模樣急得老太爺當即吼了起來,“雲少卿,這就是你選的妻子?你看看她都做了些什麽?”
雲少卿就站在顧言身旁,一臉認真的說,“爺爺,您又不是不知道,幾年前我曾做過眼疾手術!”
所以對妻子都做了些什麽,他看不見?
“你,你們……”老太爺氣急,捂着胸口,直吼身後的兩名保安,“你們兩個還楞着做什麽!”
“老,老太爺!”接觸到老太爺憤怒的雙眼,兩名保安朝顧言那邊雀雀欲試了兩次。
盡管站在顧言身旁的雲少卿眼皮都沒擡,可他渾身而散的強大氣息,還是讓人止步。
“出去!”雲少卿餘光瞥了眼保安。
随着保安的離開,顧言也把瓶裏所有的水都給楊悠悠灌進去。
“起來吧!”扔掉水瓶,顧言對楊悠悠說道。
雲天笑和蕭香的中立,讓楊悠悠明白,眼下能靠的人隻有老太爺,奈何老太爺一憤怒起來,就全身無力隻能靠在椅子旁,做不了其他。
看着顧言面無表情的樣子,楊悠悠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朝老太爺那邊靠,“你,你想做什麽,這裏可是雲家,是雲宅!”
顧言誰都沒看,隻是對楊悠悠重複道,“我說,你起來吧!”音落,還對楊悠悠伸出了右手。
因爲楊悠悠還坐在地上,仰視的角度還能看見顧言食指上的印泥,她有些拿捏不準顧言的想法,不過老太爺和雲少卿都在,她應該爲了自己的形象不會太過分了吧!
楊悠悠這樣想着,最後扶着顧言伸出來的手,剛顫巍巍的站起來,下一刻,顧言擡腳,腳尖所踹的部位很直接,就是剛才保安踢中她的地方。
“啊——”偏廳裏瞬間響起楊悠悠的慘叫聲,“爺爺,她故意傷人,嗚嗚……”
“顧言,你太過分了!”見楊悠悠疼得好半天都爬不起來,老太爺走過去,攙扶着楊悠悠,一臉憤怒的對顧言說,“我現在命令你,馬上給悠悠道歉!”
楊悠悠的哭聲仿佛更響。
“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顧言竟然同意了!
雲少卿見妻子走向老太爺,沒阻止更沒開口說些什麽,就是一副随妻子高興,随便她折騰的意思。
“楊悠悠!”顧言走近後,看着躲在老太爺身後的楊悠悠。
可能因爲憤怒,也可能是因爲剛才灌下去的水,這會臉頰紅紅的。
“你怕什麽,出來我給你道歉!”顧言平靜的說道。
“你,你胡說!”楊悠悠哽咽着,“剛才你就借着拉我起來,對我……”
“大家都在這裏,你還怕我不成?”顧言站在原地,“你要是不出來。那剛才打了隻能當白打了!”
“那我要你跪下說對不起!”楊悠悠下巴一擡,自老太爺身後站出來。
她料定的是,老太爺就在身旁,顧言不敢怎麽樣,然而楊悠悠永遠都想不到,顧言在擡手理好自己耳旁的亂發後,忽然啪!一個重重的巴掌打在她臉上。
“對不起,我不該故意打你!”顧言這樣說。
楊悠悠捂着臉,懵了懵,“顧言,你……啊!”反駁聲還沒發出來,顧言已經擡手襲胸。
就在楊悠悠本能護胸的時候,顧言又擡腿踹向她的膝蓋,一邊踢,一邊還‘誠意’十足的說,“我錯了,楊悠悠,我對不起,我不該故意打你!”
當着老太爺的面,顧言又補了兩腳。
老太爺想揚起拐杖替楊悠悠讨公道,可雲少卿那邊早已經握住他的手腕,“爺爺,我了解阿言,若不是有人欺人太甚,她肯定不會這樣的!”
“雲少卿,到了現在。你還袒護他!”老太爺想抽回拐杖,結果一下沒抽出來,反而在楊悠悠的拉扯中狼狽的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夠了!”是雲天笑發出一聲吼,又把桌上的茶具掃地,“全部都住手!”
瓷器砸在地上,聲音很是脆響。
雲少卿給父親面子,不再挾持老太爺,轉而來到顧言跟前,擁住她後,才發現她身體在發抖,“沒事了,阿言,已經沒事了!”
顧言喘着粗氣。并不知道雲少卿小腹中刀,隻瞪着老太爺,“老太爺,現在雲少卿就在這裏,你不是想逼我們離婚嗎?好啊,那你現在就問他,隻要他願意離,我顧言絕對不會反抗!”
“……”一行人,全部錯愕的看着顧言。
顧言是真的被欺負得全身發抖,“都看着我做什麽?之前你們要的不就是讓我簽字離婚嗎?現在找雲少卿啊,看着我,我能給你們變成花來?”
這樣的婚姻,這樣的家人。顧言不知道還有什麽堅持下去的理由,真的,隻要雲少卿同意,她亦不會有半點反抗。
突然間,她感覺身心疲憊的隻想遠離。
“阿言!”雲少卿轉過顧言的身體,捧着她的臉,“不許離開,這一生,我都不會跟你離婚!”
“呵——”在顧言的冷笑中,是楊悠悠絕望的雙眼,更是老太爺的嘶吼,“你不離,雲少卿!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悠悠給你生下小寶,你可以不給悠悠名份,那麽小寶呢?堂堂雲家未來的接班人,你打算讓他以後都成爲衆人所嘲諷的對象,成爲所有人都議論紛紛的私生子嗎?!”
“那也是她自找的!”雲少卿回的簡單卻無情。
“你……”老太爺手指着雲少卿,泛dash;—
偏廳裏,楊悠悠咬着唇,趕在呻-吟聲發出來的時候,快步跑出去。
卻也在這時,原本公主抱着顧言的雲少卿,在走了幾步之後,忽然記起什麽,側頭對依舊坐在偏廳椅子裏的老太爺說,“對了,前廳有刑警在!”
是刑警,而是一般的民警。
老太爺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别緊張,他們隻是前來調查關于雲中天所犯的所有案件!”餘光中。雲少卿沒錯過楊悠悠那豐富多彩的臉頰上,在聽到‘雲中天’這三個字後,一閃而過的蒼白。
---果然,她和雲中天也是有聯系的。
——
老太爺在聽聞前廳有刑警時,一刻都沒怠慢,快速趕過去。
而跑出偏廳的楊悠悠意識有些混亂,身體像被火烤了一樣難受,胡亂的奔跑着。
盡管顧言在灌她水的時候,她拼命的躲着,隻喝下去兩三口,這會卻因爲太過強悍的藥力,控制不住的想要脫衣服,想要……
“嗷嗷嗷~!”和雲少卿一起前來的虎妞,正邁着矯健的步伐在草坪上玩耍,因爲楊悠悠意外的闖入,它非常不悅的低吼起來,捍衛自己的主權。
然而楊悠悠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她隻知道再往前走幾步,就有一片荷花池,或許冬日裏寒冷的冷水會讓她舒服些,亦或是老太爺已經幫她叫了醫生。
隻要她忍一忍,堅持一下,就沒事了……
“嗷嗷!”虎妞又是兩聲吼,見楊悠悠不但不識趣的離開,反而繼續大步向前,氣得虎妞隻能縱身一躍,直接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