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vip病房中
刑警拿出照片的時候,雲少卿沒錯過顧言臉上的變化。
瞧着照片裏的男人,雲少卿眸色微深,轉而問刑警,“難道他也跟20多年前的命案有關?”
關于姑姑雲雅的事,一直都是他在查,現在老太爺能想到的,雲少卿也想到。
再根據雲雅的去世時間來算,他當時隻有幾歲,恐怕趙庭深也大不到哪裏去,難道是趙父或趙母?
“隻能說,有一點點關聯吧!”刑警說着,把照片遞給老太爺。
老太爺在認出照片裏的男人正是趙庭深時,本能的想到那一天。楊悠悠失手把趙庭深推下樓,到現在還人躺在雲家别墅的客房裏,一直昏迷着。
事發之後,他立馬封鎖了所有的消息,難道警方已經查到了?
會是誰告密的?
現在他又該怎麽做?老太爺迷茫了!
一旦坦白的講出趙庭深所在的地點,那是不是就将意味着,楊悠悠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不不,楊悠悠再怎麽說都是雲雅的女兒,是雲家唯一的血脈,更是雲霄集團未來的接班人,她的人生堅決不能再有污點,絕對不能讓她入獄!
老太爺這樣想着,蒼白着臉說,“照片裏的人。他怎麽了?”
“老先生,您近期有沒有見他,或是您跟他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刑警問道。
“我想想,病情的原因,我這會還有點懵!”老太爺爲自己找了完美的托辭,要刑警先說命案的事。
刑警意味深長的點頭道,“恐怕照片裏的人,雲太太應該不陌生,不錯,他就是趙庭深;之所以現在提到他,而是因爲他跟接下來要說的命案中的子女,有很重要的關系。大約是25年前,康諾醫院……”
刑警說到這裏,轉而看向顧言,“對了,康諾醫院也就是雲太太祖父一手創建的醫院,25年前,當時的代理院長還是您母親顧夫人;不知道雲太太聽說過沒有,當時有對年輕的夫婦跳樓殉情了!”
聞言,顧言下意識的想到。青姨告訴她的——那對因爲女兒生下來是心髒病,而救不活的跳樓夫婦。
見顧言沉默着,好像眼裏有濃濃的不解,刑警笑笑,“雲太太不知情也情有可原,畢竟雲太太那年才出生;抱歉,有些扯完案情了,據雲中天交待,當年他從康諾醫院帶走兩具屍骨,就是這對跳樓殉情的夫婦,并收留了夫婦的遺孤,也就是楊悠悠!”
“咳咳……”因爲激動,老太爺劇烈的咳嗽起來。
老太爺太過突然的舉動,令兩位刑警相互對看了一眼,剛才解說案情的那位随即問,“老先生,您是不是知道這對跳樓的夫婦?”
老太爺,“……”
何止是認識,這對夫婦還是他唯一的女兒。
直到25年以後,他才知道女兒根本就是死在安城,還以爲她……
想着這些的飄洋越海的尋找,有淚,從老太爺渾濁的眼框裏流出,“你,你們繼續說下去!”握拳,他咬着牙,“我倒要聽聽,這兩人究竟是怎麽跳樓。連孩子都不管不問的!”
聽他這麽說,刑警眼裏的疑惑更多,“據雲中天交待,兩夫婦之所以跳樓,是因爲男方也就是楊悠悠父親另有新歡,才導緻楊母早産一個月,實際新歡也隻是雲中天暗中安排的;後來雲中天帶骨灰和楊悠悠出國後。就把楊悠悠訓練成得力的助手,兩人的關系也是亦父亦情人,聽說楊悠悠最近和老太爺走動比較密切,您知道她的下落嗎?”
這便是刑警,之所以一直等老太爺清醒的原因。
查清各個嫌疑人之間的關系,是他們破案的根本,“還望老先生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噗!”老太爺一口鮮血噴出來。不讓雲少卿靠近,死命拉着刑警的手,“你是說,當年跳樓殉情的夫婦,全是雲中天造成的?!”
“所以老先生認識他們?”刑警沉聲問道。
“認識……”老太爺流淚不止,“何止是認識!”
時至今日,他已然明白,雲中天當年離間他們的用意。
目的,無非是和多次陷害雲少卿是一樣的,隻要把雲家的子嗣全部清理幹淨,那偌大雲家的所有,就全部都是他這個養子的了!
一時間,老太爺悔恨的捶胸,“引狼入室,怪我,都怪我引狼入室啊!”絕望而憤慨的使勁捶,“認賊作父,楊悠悠,你在認賊作父啊!!”
起止是一個認賊作父,還從小替害死親生父母的仇人做傷天害理的事不說,沒成年就已經被糟蹋……
想到這裏。老太爺更難受,血壓一度飙升。
雲少卿一看他臉色特别的差,暫時中止了詢問,立馬叫醫生前來檢查。
老太爺也是欲念特強,搶救的同時還不讓刑警走,說是要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們,連自己的身體爲什麽會變得這麽差,都已經無瑕過問。
等到情緒稍稍平息,老太爺臉白如紙的靠在床頭,“趙庭深,我見過他!”
“什麽時候,在哪!”刑警拿筆在記。
“幾天前!”
“幾天?準确的時間!”
“三天!就在雲家臨市的别墅裏!他意外出現的!”老太爺深了口氣,正準備說自己是因爲防守才錯手推他下樓,刑警忽然問,“那楊悠悠呢,您過見她沒有?”
老太爺頓了頓,聽刑警又說,“是這樣的,關于去年轟動安城的一則‘醜聞’……”刑警說着,拿出來的正是顧言和沈岩的報道,“據我們調查。這是楊趙兩人策劃的!”
“……”老太爺呼吸一緊,這才明白刑警剛才爲什麽要把顧言留下來。
“我……是不是有一項,隻要取得被害人的諒解,嫌疑人就沒事了?”問都沒問顧言的意思,老太爺就直接這樣說。
刑警隻道,“如果單單隻有這一項,情節不太嚴重,被害人又不願意追究的話,那對嫌疑人的量刑自然是從輕的,可據我們所知,趙庭深之所以到現都沒有蹤影,很大的成份是楊悠悠滅口,畢竟一年前,楊趙兩人就曾對古尺滅口過!老太爺難道一點都不清楚?”
似乎。刑警已經從老太爺的反應中,猜到了什麽,沒給老太爺開口的機會,又說,“老先生,您和楊悠悠到底是什麽關系,要知道包庇罪也是很嚴重的!”
“咳咳……”老太爺這次沒吐血。隻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根據剛才情況,不止是顧言以爲,就連兩名刑警都以爲老太爺會堅持,直到詢問結束,然而老太爺一改之前的堅持,擺着手表示自己不行了。
雲少卿隻能站出來,“爺爺身體狀态兩位也看到了。要不下午或明天再繼續?”
刑警并不妥協,“那雲先生您呢,和楊悠悠有關系嗎?”
雲少卿剛要張口,前一刻還表示自己不行的老太爺搶先說,“她是他兒子的母親!”這樣一層關系之後,原本已經清朗的案情又迷糊了。
“兒子的母親,竟是涉及妻子醜聞的幕後主使?”刑警在問雲少卿。
再說下去。基本就等于雲家的所有醜聞,全部公布于衆,雲少卿答得很巧妙,“就像當年雲中天離間那位跳樓的夫婦一樣,雖然是同一種手段,可到底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這樣解釋後,兩位刑警适時離開。
“我叫醫生來!”沒給老太爺拒絕的機會。雲少卿轉身就走。
剛剛還緊張的病房,隻剩下顧言和老太爺兩個人。
老太爺餘光打量着顧言,想開口又拉不下面子,隻能咳嗽,顧言就當沒聽見。
終于老太爺憋不住,趁雲少卿沒回來之前,對顧言說。“隻要你寫一份諒解書,之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
瞧,這如意算盤打得,多好啊!
顧言站在窗台前,看着窗外的風景,“老太爺說得好像是我顧言欠了你們雲家一樣!如果沒發生偏廳的事,或許看在少卿的面子上。我會寫。又或者早在一年前,您剛正不阿的主持公道,我也會寫,可是現在,老太爺,你說我面前的這個窗台上還能再開出一扇門來嗎?”
要她寫,沒門!!
适時雲少卿也帶醫生來。再一次檢查老太爺的身體。
關于治療,醫生雖然之前私下說過,現在當着老太爺的面,雲少卿再問,“那我爺爺現在的病情,該怎麽辦?眼看着一天天消瘦。”
“還是像之前說的那樣,透析。然後等腎源!”醫生說到這裏,剛好記起什麽,“對了,你們還有其他親屬嗎?可以再檢查一下,看看誰的腎源适合!”
在确定老太爺是尿毒症之後,雲天笑已經做過檢查,目前他身體狀況不符合捐獻。
“楊悠悠!”雲少卿吐出這個字。看着老太爺,等他自己做決定。
一個腎而已,在老太爺的意識裏,有錢什麽買不到?
甯願花一千萬買他人一個腎,也不願意要唯一的孫女捐。
收到雲少卿的暗示,醫生拿出病曆,跟老太爺講解尿毒症的病發以及一旦進入後期。所有可能發生的事,解說中故意加大病情。
吓得老太爺臉色煞白煞白的,當即打電話,要老客家把楊悠悠帶過來。
等待的過程中,雲少卿借口有事和顧言先離開。
回雲居的路上,顧言有些不解,“你爲什麽不等楊悠悠和老太爺的配對結果出來。再走?”
看着妻子疑問的樣子,雲少卿沉默了一會,“老太爺是ab血,楊悠悠是o,在老太爺認定我已經是外人的基礎上,你說驗證結果出來,他會怎麽認爲?”
顧言想了好一會。還是沒明白雲少卿的意思。
雲少卿把車子停在一家餐館前,“我親愛的傻老婆,如果查出來的結果,不但楊悠悠的腎源和老太爺不匹配,楊悠悠還不是雲家的子嗣呢?”
“你說什麽?”顧言呼吸一緊,雲少卿丢在當靶子這邊的手機跟着亮起,來電人備注着‘老管家’這三個字:難道結果出來了?
一下子。顧言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楊悠悠和老太爺的腎源,到底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