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的桦樹林,四周一片寂靜。
被堅硬石塊砸中腦袋的卓清林,高大挺拔的身影晃了兩下,最後‘噗通’一聲跌倒在地。
響聲像巨石一樣一下砸在蘇倩倩的胸口。因爲幾年前的車禍,她做不到像正常人那樣跳出後備箱,隻能用高位截肢的軀體,試圖爬出來。
然而,蘇倩倩努力爬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更不能上前,查看卓清林的情況。
着急下,她隻能對一旁、叫黑子的男人,“爲什麽要傷害他,來之前,你是怎麽答應我的?剛剛我有叫你住手住手,你就沒聽到嗎?”
“剛才的情況,你又不是沒看見,如果不是我及時砸中他,受傷的人肯定就是悠悠,到時候悠悠跑不了,我們設計了這麽久的事,不是白費了?”蘇倩倩的口氣,讓男人很不舒服。
他扔掉石塊,來到卓清林跟前踢了一腳,“喂喂!”
見卓清林沒反應,叫黑子的男人下蹲,試了試他鼻息,“瞧,這不是沒死,還有氣麽,你至于嗎?”
蘇倩倩還在後備箱邊緣掙紮着,楊悠悠有些看不下去。走上前,把她抱下來,“他不會有事的,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好不容易逃出來,她才不想再半路被逮回去!
蘇倩倩直接來到卓清林跟前,光線的原因,她沒注意到一旁的酒瓶,隻感覺卓清林腦袋後面濕濕的。
“……血?”蘇倩倩楞了楞,又摸了一把,還是濕濕,“不好了!他流血了,我們得送他去醫院!”
“醫院?你瘋了?!”楊悠悠想拉蘇倩倩上車,結果蘇倩倩重重的甩開她。
“别碰我,反正欠你的,我已經還清了,要走你們走好了!”
“倩倩!”見蘇倩倩還是沒反應,楊悠悠有些不耐煩,“我抱你下來,是想讓你親自确定他倒底死沒死,不是讓你送他去醫院的!”
楊悠悠又拉,蘇倩倩不但再一次甩開,還抱着卓清林的身體,“清林清林,你醒醒,你千萬不能有事啊,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車禍截肢後,蘇倩倩幾度想要輕生,最後一次被楊悠悠救了。
也因此,她欠她一個人情。
在黑子的聯系,才通過卓清林的手機聯系上楊悠悠,然後趁卓清林不注意提前藏到他車裏。再潛進雲家别墅,才有了這次逃亡。
蘇倩倩的初衷隻是報恩,哪裏會想到,因此害了卓清林。
又在感覺卓清林腦袋後面越來越濕的情況下,加重了蘇倩倩認定是血的猜疑,根本就沒發現,夜色下卓清林微微睜開眼,正在盤算着該怎麽動手,才能留下楊悠悠。
或許是天黑的原因,一向敏感的楊悠悠也沒發現卓清林睜開眼,隻是忿忿的說,“那行,你不走就和他留在這裏,等着雲家人把你送進……啊!”
黑燈瞎火的,唯一的男人——黑子又在車底換輪胎,這會,就算卓清林受傷,但對付手無寸鐵的楊悠悠,他還是很有勝算的。
“别動!”卓清林反剪着楊悠悠,另一隻手在起來的一瞬,抓住酒瓶,用尖銳鋒利的地方,對準楊悠悠脖頸裏的大動脈,“你現在跟我回别墅!”
“你裝暈?你……”感覺玻璃渣刺破肌膚,火辣辣的疼,楊悠悠不敢亂動,對咫尺前的蘇倩倩,“都是你幹的好事,現在你滿意了?”
看着淩厲無比的卓清林,蘇倩倩這才反應過來,慌亂的說,“清,清林,你……”
“蘇倩倩,今晚的事,看在車禍的份上,我可以不怪你!但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卓清林說着緊了緊酒瓶,押着楊悠悠往車頭那邊走。
與此同時,正在倒換輪胎的黑子,意識到了什麽,拿着扳手就沖上去。
然而不等他動手,卓清林已經用酒瓶抵着楊悠悠的脖子說,“不想她死,就給我滾開!”今晚,就算付出他這條命,都不可能放楊悠悠走!
楊悠悠脖頸一疼,感覺有血流下來,“啊。血,黑子,快救我!”
卓清林沒廢話,直接加重了酒瓶的力度,跟着又有血水流下來,吓得叫黑子的男人不敢向前。
這一刻,對卓清林來說。
車後面的蘇倩倩是高位殘疾,基本上不用顧慮,他又有人質在手,還怕誰?
看着警惕十足的黑子,卓清林抵着楊悠悠的脖頸,威脅道,“打開車門!後門,快點!”
黑子再傻都猜到,卓清林這是想讓他開車,返回雲家的意思,“你不要傷害她,我開,開就是!”走向後車門的時候,黑子在背後向蘇倩倩作手勢。
卓清林一直都不知道,雖然蘇倩倩是高位殘疾,可手和胳膊,就是她的腳和腿。
就在黑子拉開車門,卓清林逼楊悠悠上車的刹那——
“卓清林!”收到黑子的暗示,蘇倩倩突來的一聲喊,等卓清林反應過來,原本抵在楊悠悠脖頸裏的酒瓶已經紮向他結實的胸膛!!
“啊!”
“啊!”
“黑子!”
前兩聲喊,分别是被推在地上的楊悠悠和受傷的卓清林發出的。
後一聲是用雙手‘走’過來的蘇倩倩發出的。看着黑子握着酒瓶,在紮了一下沒刺深,又狠狠的對着卓清林的胸膛再度紮下去,蘇倩倩懵了!
“黑子,你太過分了!”她以爲,他的暗示隻是救出楊悠悠而已,“你竟然——”蘇倩倩沒說完,是卓清林用最後的力氣無情的說道:
“至此,你我終于兩清了,蘇倩倩,我再不欠你什麽!”
因爲他和江桃在車裏的親吻,導緻蘇倩倩出車禍,并高位殘疾,這幾年以來,他做了一個男人所有該做的事——除了娶她。
終于兩清了。
聽他這麽說,蘇倩倩腦中‘轟’炸了鍋一樣。
撐在地上的胳膊也随之顫了顫,“清林,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我……”正說着,不遠處有刺耳的警笛聲響起,她臉色一白。
楊悠悠卻趴在地上,“不好,是警察!”說罷,爬起來就往車裏跑!
卓清林因爲胸膛被刺中,來不及阻止楊悠悠,隻好沖她的背影喊,“楊悠悠,小寶你都不要了嗎?”
哐,楊悠悠帶上門。
發動車子的時候,她丢下一句,“哈哈,小寶早就被我轉移了!”
音落,随着轟的一聲,她眨眼駕車逃竄!
“楊悠悠——”望着駛遠的車子,卓清林不甘心的大吼。
卻也在這時,咯吱!!
幾道急促的刹車響。逆向而行。
三輛私家車并排着,逼退楊悠悠,一點點的後移,最後退到卓清林所在的位置,三輛突然出現的私家車一下子停車。
太過刺眼的遠光燈,照得逆向站立的幾個人,全部本能的遮眼。
卓清林遮眼的同時,利用這個空檔,快速踹開跟前的黑子,再去制止楊悠悠時,因爲胸膛的傷,整具身體咚!倒在地上。
黑子像是才反應過一樣,剛想抓住卓清林,可是沒等他動手,左右人影一閃,下秒兩胳膊咔嚓!
脫臼了。
疼!
鑽心的疼!
疼得他嗷嗷直叫。
叫聲讓握着方向盤的楊悠悠更慌亂。
按着喇叭。她問前面的私家車,“你,你們是誰!”不是雲家,更不是警方,倒像混社會的。
也是直到這會,中間那輛私家車,前排車玻璃一降,随即露出一張妖豔而又陌生的精緻臉龐——正是那位港城賭場的龍小姐。
她曼妙的身段,被一身黑色皮衣包裹着。
開了車門,迎着遠光燈,踩着細細的高跟鞋來到卓清林跟前。
吧嗒~
打火機點着。
借着幽藍色的光芒,龍小姐好像在打量着卓清林。
“你……咳咳……”卓清林捂着胸口,“莫珂的人?”
之前和雲少卿的通話,很明顯雲少卿已經察覺他有危險。
這樣的陣勢下,除了莫珂,卓清林想不出第二個人。
“既然你認識莫珂。那就說明我沒找錯人!”龍小姐向後伸手,沒開口說需要什麽,身後已經有穿黑西裝的手下,給她遞來細長的香煙。
她理都沒理一旁的黑子和蘇倩倩,隻眯眼看着卓清林,點煙。
煙霧吐出來,龍小姐側頭對左側私家車裏的人說,“啧啧,小媽,你要找的人,還真是狼狽啊!”
如果說前一刻,卓清林還認爲他們是莫珂的人,那麽這一聲‘小媽’就把他給弄迷糊了:小媽,這個稱呼,明顯是哪個有勢力男人的小老婆。
他一個小助理,就算是雲少卿的發小,哪裏會認識什麽貴婦?
也就是冬天衣服穿的稍多,酒瓶沒刺破大動脈,不會這會他早就流血而亡了。
這樣想着,卓清林捂着疼痛無比的胸口,顫巍巍的站起來。
剛想請他們送佛送到西天,把楊悠悠送回雲家别墅,這時,左側私家車車窗一下子降下來,露出一張久違又深刻在他腦海裏的容顔。
四目相對,隔着幾米的距離,卓清林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這個刹那,砰砰的加快。
一張性感的薄唇,抖了抖,發出一聲顫音,“桃,桃子!!”
這個人名叫出來,反應最大的還是,用手撐在地上的蘇倩倩。耀眼的遠光燈打在她臉上,使得她本就蒼白的臉,愈加煞白。
遠遠的看去,像紙一樣弱不禁風。
如果說,這一刻的蘇倩倩,因爲截肢在人群面前是自卑和潦倒的;那麽左側私家車車門打開後,那逆光走過來的‘小媽’就是優雅和華貴的。
一身彰顯身材的紅色旗袍,被潔白無暇的白色貂皮披肩包裹着,精緻的五官裏透着波瀾不驚的表情。
三年以來,時光的變遷,讓昔日嬌柔的江桃,變成威震港城的黑佬大哥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和最最信任、親密的女人。
此時此刻,她是穿着單薄。但完美的儀态中,找不到曾經半點怕冷的痕迹。
江桃踩着細細的恨天高,像是來到卓清林跟前,可就要走近時,又一下擦肩而過,轉而踩着蘇倩倩撐在地上的手背說,“好久不見!”
“江,江桃,你……”蘇倩倩臉色煞白煞白的:她回來,想報複自己?
想着逼江桃離開的那晚,蘇倩倩下意識的去看卓清林的反應,這才感覺到手背疼!
“啊!”死寂般的黑夜,她慘烈的叫聲,真的是太響了。
江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就疼了啊!”腳下用力,蘇倩倩再叫,“比起三年前,你施壓給我的,差太遠了,你知道嗎?”
江桃說着,來到卓清林跟前。
看着他熟悉的臉,熟悉的五官和眼睛,她對身後的保镖說,“把他們弄上車!”
聞言,蘇倩倩立馬排斥道,“江桃,你要做什麽,我們……”
“除了她之外,把其他三人全部帶上車!”打斷蘇倩倩,江桃說這句話時,視線依舊緊盯着卓清林。
好像要從他眼中,看出對這個決定的态度。
卓清林像是沒看到黑子和楊悠悠被帶上車,唯獨肩膀被保镖扣住的時候,一字一句的追問江桃,“剛才她在叫你小、媽?!!”
江桃像沒聽見一樣,隻在上車前,冷冷的撇了蘇倩倩一眼,“還記得三年前的今天嗎?希望你好好享受這個美麗的夜晚,你的男人和你的朋友,我就先帶走了,拜拜~”
“江桃,不要,你不能這樣對我,江桃!卓清林!!黑子!!!”等到蘇倩倩意識到,他們都走,隻剩下她自己時,拼命的大喊大叫。
卻是三輛私家車還是油門一踩,瞬間消失在黑夜裏。
盡管她身後的不遠處。停着卓清林的車子,車鑰匙還在上頭。
可她沒有腿,又該怎麽發動車子,然後離開?
“啊啊啊!!”随着私家車越駛越遠,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蘇倩倩絕望又恐懼的嘶吼,老天爺也像故意懲罰她似的,半夜下起冰雹。
夾雜在雪花裏的大顆冰雹,無情的砸在她臉上和身上……
——
翌日一早。
聽到電話響,顧言剛接起來,聽筒那邊便傳來,“你好,我剛看到尋人啓示,是你們在找孩子吧,一個兩歲多的男孩子,他就在我家裏,你們過來認領吧!”
聽到這裏,顧言激動的不行,“好的好的,請問您地址是哪?”一邊拿筆,一邊朝雲少卿打招呼。
自從卓清林和小寶出事,老太爺又因爲楊悠悠不見,差不多一會一個電話,沒把雲少卿給忙死,這會終于等到一個好消息。
兩人拿了地址,很快開車過去。
叩門之後,雲少卿拿了小寶的照片,還有出生證明之類的給對方看。
撿到小寶的阿姨是交警家屬,确定雲少卿和顧言不像騙子之後,才說,“你們做家長的怎麽回事?才多大的孩子就讓他自己過馬路,要不是我老公執勤。正好遇到這孩子,讓人販子給拐走了怎麽辦……”
噼裏啪啦的一陣教訓,雲少卿和顧言隻能聽着。
阿姨教育了,在雲少卿去抱小寶的時候,對顧言說,“孩子挺像你老公的,不過眼睛随你,都是黑黑的很有神,果然父母基礎好,生出來的寶寶就是強大!”
顧言注意力不在這裏,再加上小寶的身世,沒怎麽在意阿姨的話,再三道謝後,很快回到車裏。
小寶迷迷糊糊的,在意識到是雲少卿抱他上車,黑漆漆的眼眸裏全是高興的光芒。“爸爸,爸爸,您終于肯抱小寶了。是不是小寶聽話,您還會再抱我?”
“誰準你亂跑的,說!”雲少卿鐵青着臉,突來的一句話,把剛剛還處在高興中的小寶給吓哭。
他眼淚汪汪的,一看副駕駛座上的女人不是媽媽楊悠悠,而是顧言之後,憋紅着小臉怒道,“我讨厭你,都是因爲你,爸爸才不要媽媽,才不要小寶,你這個壞女人,你……”
接觸到雲少卿淩厲的目光。小寶雖然閉嘴,眼睛卻一直瞪着顧言。
“不喜歡她是吧,那你——”雲少卿剛開口,顧言便拉着他的手說,“好了好了,他還是孩子,還是趕緊把他送回去吧!”
雖然她恨楊悠悠,可孩子是無辜的。
顧言怎麽都沒想到,在不久之後,就是她眼裏的這個孩子,會對她做出那麽殘忍的事。
叮鈴鈴~
這一天一夜以來,雲少卿的手機好像就沒停。
因爲之前開車打電話,被妻子罵了,這會雲少卿特乖的把手機遞給顧言,“老婆大人來接!”
顧言給了他一個‘這還差不多’的眼神,接聽後。是老管家的聲音傳來,“少爺,你趕緊來臨城一趟吧,卓清林被人帶走了!我們在路上還救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
昨天晚上,被江桃的人帶上車之後,卓清林一路都是渾渾噩噩的。
他強打着精神,在車子停下的刹那,開了車門就要奔向江桃的私家車,卻被迎面走來的保镖,一下子攙進看不清牌匾的私人莊園裏。
“别碰我!”進門後,卓清林無暇觀看四周,隻逼着前來給他包紮的醫生說,“我要見她!”
到底是見誰,保镖不知道,醫生更是不知道。
“剛才穿旗袍的那個女人,我要見她。或者讓她來見我!”陌生的房間裏,卓清林大聲的吼着,因爲用力過猛,胸口的傷有血水流下來。
醫生本來就是給他包紮的,但他反抗的太厲害,保镖隻能去找人。
很快就有哒哒哒的高跟鞋聲,響在門外。
卓清林靠在沙發裏,因爲剛才情緒太激動,這會正劇烈的喘息着,一看來人不是江桃,而是之前那位抽煙的皮衣女人,他不悅道,“她呢,你的‘小、媽’,她在哪裏!!”
“小媽小媽……天快亮了,在天亮之前。你說我的小媽,她會在哪裏?”龍小姐繞有興緻的看着卓清林,“自然是陪我爹睡覺咯,怎麽,瞪什麽眼?你不服?”
“江桃,江桃,你給老子滾出來!”如果說,見到江桃的時候,他心裏是喜悅、驚訝和心疼的,那一路就換成生氣和憤怒。
這一刻,在情緒的暴漲下,又聽到這樣的解釋,卓清林立馬暴怒了。
不過僅存的理智在告訴他:不能說出他和江桃有男女關系!
“她和我,是在一個戶口簿上的妹子!”曾經這種怎麽都不願意承認的關系,卻在這一刻,被自己理直氣壯的吼出來。卓清林心裏很疼,“我們找了她三年,你說我瞪什麽眼,現在立刻讓她出來!!”
手起刀落,下一刻,醫生剪襯衣用的剪刀,被卓清林握在手裏,直逼龍小姐。
就在保镖欲上前的一瞬,外頭響起一聲,“放開她!”
是屬于江桃的聲音傳來。
卓清林這才松手,剪刀‘當’一聲掉地,他僅存的體力也跟着透支幹淨,“你……”剛開口,腦袋一歪,人跟着暈了過去。
沒等江桃開口問,一旁的醫生便道。“夫人,他是失血過多,傷口沒刺中要害,不會有生命危險!”
“你回去休息吧!”江桃對龍小姐說完,來到醫生跟前,“你也出去,我自己來!”
随着衆人離開,江桃彎腰,從地上撿起卓清林掉在地上的剪刀,毫不猶豫的剪開他身上的藍色襯衣。
因爲酒瓶底部并不工整,所以卓清林胸膛前的傷口,也是深淺、大小不一,不知道還以爲被熊瞎子給撓傷了,血肉模糊不清。
襯衣剝去,江桃面無表情的臉頰上,明顯染上一層薄紅。
看着有鮮紅流出來的傷口。她呼吸緊了緊,随即麻利的消毒,并用鑷子小心翼翼的在每一道傷口裏尋找玻璃碎片的痕迹。
沒用麻藥,那一下下的刺痛,令卓清林從昏迷中清醒。
入眼看到江桃近在咫尺的容顔,他想都不想的扣住她的手腕,也因此還陷在肉裏的鑷子,一下子又深陷了幾分,疼得卓清林倒抽了兩口涼氣。
可即使是這樣,他依舊緊緊握着她的手腕。
看着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上,風塵味道十足的五官。
卓清林胸疼的吸氣,沙啞地開口,“這就是你所謂的幸福?你……咳咳……”
咳嗽帶動他胸前的傷口,又有血迹流出來,外頭漆黑的天色也隐隐轉亮。
江桃原本是拿紗布去捂,卻是手一抖。紗布掉地,她沒帶手套的左手掌心捂上的同時,無名指上的碩大的鑽石戒指,跟着亮在卓清林視線裏。
鑽戒代表着什麽,如果到現在他還不明白的話,那就是大傻瓜!
想着三年前,江桃的不告而别,卓清林咬牙,“說話,這就是你離開的原因?”
“對!”移開手,江桃雖然沒擡頭,卻答得幹脆,“這就是我離開你的原因,他對我很好,不止給我一個家,還比你好一百倍。一萬倍!!”
“好,真好,你行!”扣着江桃的手腕,卓清林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幾年不見,你厲害了啊!既然如此,那你今晚又爲什麽要出現?”
穿皮衣的那個女人出現時,卓清林聽得很清楚,她說:小媽,你要找的人,還真狼狽!
這樣想着,卓清林顧不得自己胸口的傷,一下扣住江桃的下巴,“你應該很了解我,一旦你出現,你以爲我還會輕易放過你?”
江桃不說話。任由他質問着。
這樣的沉默對卓清林來說,就像一把無形的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血肉,“該死!你以爲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當年帶着我的骨肉離開?”
“……”江桃呼吸一緊,“你胡說!”
“我胡說?”卓清林手指在用力,已經捏得江桃眼框裏隐隐泛淚,還是沒有松手,“雲少卿已經告訴我,你當時懷孕了!嗯?江桃,你能耐了啊,敢帶着我的孩子嫁給其他男人!”
天知道,這三年以來,他是怎麽渡過的?
江桃忍着下巴那裏傳來的陣疼,“那又怎樣?誰告訴你女人懷了就一定會生下來?”下巴處的的疼好像更痛了。她繼續忍着,“死了!”
卓清林瞪大了眼,“你說什麽!!”
江桃一字一句的回道,“你的骨肉,我們的孩子,早在三年前,他就死了,知道是怎麽死的嗎?流産手術你肯定不了解!”
“江桃!!”悲憤下,卓清林猛得起身,吻着江桃說,“很好,那你現在就再賠我一個!”
盡管呈現在江桃眼前的男人,雙眸布滿了血絲,雕塑一般的臉上明顯有殺氣和怒火的混合體,她還是配合他的侵犯。
忽然妖媚的一笑,“正好。我這三年以來,總會時不時的做惡夢,前些天,我老公幫我找了一位大師,他說想要解除業障,必須再找你生一個!來吧~!”
話落,江桃帶血的手指,已經滑下去,在明顯感覺卓清林身體的變化時,莞爾一笑,“這麽快就有反應了?那先做,還是先包紮?”
不止滿嘴風塵,連動作都是這麽下-流,卓清林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妄想,江桃,收起你的癡心妄心,滾!”
江桃還被壓在沙發上,沒等起身,門闆忽然傳來砰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