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雖然晚宴還沒結束,但顧言手心有傷,便早早的回房。
房間是陶露提前安排好的極具浪漫色彩的情侶套間,小寶又被老管家帶走,若不是需要換藥,若不是她掌心的疼,對雲少卿來說,這将是一個激動的晚上。
然而,這一刻,他隻能單膝跪在沙發前,小心翼翼的給妻子換藥,心疼的不行!
似乎他眉頭的緊擰,是這段時間以來,最習慣的動作。
顧言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再響的女聲依舊沙啞,“告訴我,你最近在煩惱什麽!”
趕在雲少卿否認前,顧言說,“如果你把我當傻子看的話,可以繼續欺騙着!”
夫妻彼此忠誠,是他們早先約定好的。
雲少卿包紮的動作沒停,“半小時前,警局那邊來電話,說是下午帶走的那兩名女人,已經招供,她說自己是因爲嫉妒,就是想破壞沈岩的婚禮,把你牽扯進來是無心!”
“呵。這樣的解釋,警方也信?”相反,主要針對的人是她,沈岩才是被牽扯進來的那個!
“阿言,不管信與不信,從現在開始,以後不管再做什麽事,你都必須謹慎!”雲少卿放下棉棒,收拾着醫藥箱,掂量着說。“我一直沒告訴你,唆使那名女工作人員的女子,她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像你當初的那種,不過是楊悠悠的五官,很顯然她身後有人!”
顧言眉頭微擰,等雲少卿繼續說下去。
雲少卿放下醫藥箱,給妻子倒了一杯溫水,“如果她身後的這個人,是楊悠悠,那麽她不可能戴暴露自己的人皮面具;可是若她身後的人不是楊悠悠,那就是來者不善!”
太多的顧忌,使得雲少卿不能把心底的所有,都說給妻子聽。
擁着她的肩膀,雲少卿輕聲說,“所以,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得小心,小心駛得萬年船嘛!傍晚的時候,我已經聯系了莫珂,請他的女助理過來保護你!”
吻了吻顧言的額頭,雲少卿又道,“她能力還是可以的,三五個雇傭兵都不是她的對手,能答應我不管去哪,都帶上她嗎?”
“遵命!”什麽時候該鬧,又什麽時候不該鬧,這一點,顧言還是分得清楚。
“恩,真乖!”妻子有傷在身。不能多碰,過過嘴瘾也是好的。
以至至,等顧言反應過來,雲少卿早已經埋在她胸前,隻是不等繼續,門鈴便響了。
雲少卿一臉的無奈,“已經快十點了,還要怎樣?”悶着氣起來,去玄關那裏開門。
房門打開,首先傳來陶露的聲音,“言言,你睡了嗎?”
回應陶露的,是雲少卿拉大門縫,“剛上完藥,還沒睡呢,進來吧!”嶽母大人來襲,就算是真的睡了恐怕也隻能開門邀請。
令雲少卿意外的是,陶露身後還跟了沈十。
見沈十站在門口,沒有進門的意思,雲少卿微微挑眉。
“哦,我們就來看看言言的傷勢,說兩句話就走,他在門口等我就行了!”陶露這樣解釋,然後走進房間,過去沙發那裏看顧言。
顧言因爲上藥的時候,雲少卿弄了熱水,這會正在舒服的泡腳,沒法起來,“媽,坐這裏!”
雖然跟陶露相處的感覺,沒有之前跟顧夫人相處起來親切,顧言還是親切的叫媽,畢竟多一個人疼自己,也可以感受親人的溫暖,何樂不爲?
陶露本身就是醫生,簡單瞧了瞧顧言的外傷,“行了,沒發炎我就放心了,你也不用起來,我和你爸這就回房間休息。你們也早睡!”
“媽媽晚安,爸爸晚安!”顧言朝陶露甜甜的笑。
陶露擺了擺手,走了幾步後,又轉頭看了看顧言,一副有什麽話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雲少卿很有眼力的推說自己去陽台接電話。
雲少卿走後,陶露搓了搓雙手,“言言,下周三就是年三十了,就别回安城了。在海城我們一家年一起過年,好不好?”
顧言看了眼在陽台上,背對她的男人,“媽媽,今年情況稍微有點特殊,老太爺和小寶都需要我們照顧,還有雖然我和少卿結婚這麽久了,可是……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
“那好吧,我就問問,你不用多想。早點休息吧!”陶露擺了擺手,很快和沈十離開。
顧言望着門口的方向看了好一會,有些不确定的問雲少卿,“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他在咳嗽?”
雲少卿自陽台那邊過來,順手拿了毛巾和棉拖鞋,一邊給妻子擦着,一邊低聲道,“如果擔心,你一會可以過去看看,盡頭的602就是他們的房間。”
音落,一個深情自然而然的落在顧言的腳背上,似記起了什麽,“腳鏈呢?”
“呃……”車禍醒來後就不見了,顧言怕雲少卿生氣,胳膊軟軟的搭到他肩膀上,主動送上紅唇。
想着他的唇,剛吻過自己的腳背,她想退縮,卻被雲少卿猛得拉近,“看來你的傷,不怎麽疼啊!”
“誰說的,唔,疼疼……唔!”一陣激吻後,原本坐在沙發上的顧言,已經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坐到雲少卿腿上的。
隻知道某個地方很燙人,連忙找借口溜出門。
來到602門口,顧言隻是想确定,剛才沈十咳嗽,是不是她聽錯了。
沒想到房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已經晚上十點,倒底要不要進?
這是顧言站在門口。糾結的所在,卻意外聽到沈十一陣咳嗽後,傳出陶露的聲音,“怎麽老沈,是不是很難受啊,都說了,你就是不聽,明天去住院吧!”
“住什麽院,兒子才結婚,三天後回門。女兒還在這裏,你讓我……”沈十又是一陣咳嗽。
“現在該怎麽辦,原本我想言言要是留下過年,慢慢再跟她說公司的事,現在她不留下過年,馬上又臨近年底了,要是你那個弟弟趁這幾天把公司給搶去了怎麽辦!!”陶露歎了口氣。
“怪我,都怪我啊,如果我當時沒被賭局騙光家産的話,沈三也不,咳咳……他不可能有機會掌管公司!”沈十又是一陣咳嗽,“隻是公司是我一手創立的,給他我不甘心,當初要不是因爲他,我們也不可能和女兒一分就是25年,我,咳咳……”
“老沈,你等着,我給你倒……”水。還沒說出來,陶露一回頭。看到杵在門口的顧言,“言言?”
即便是親生父母,偷聽也是不對的,顧言很抱歉,“我聽到爸咳嗽,才……對不起!”
“說什麽對不起啊,趕緊進來,外頭涼!”陶露把顧言扯進房間裏,給沈十遞水的時候,沈十坐在沙發那邊。又咳嗽了起來。
“爸這是……”顧言擔心他的身體。
“他啊,沒什麽大事,你不用擔心!”陶露說,“就是前些日子感冒了,一直咳嗽不好,我懷疑是肺炎加重了,所以讓他輸液去呢!”
“原來如此!”顧言在房間裏待了一會,雖然決定不留下過年,多呆一兩天應該還是可以的。
回房後,便和雲少卿說了這件事。
隻要妻子決定的。在沒有危險的提前下,雲少卿肯定是贊同的。
然,兩人都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早餐後,老太爺突然宣布,“我和老管家需要在海城再待幾天,你們要是有事,可以先回安城!”
“有事?”雲少卿意味深長的擡眼。
“沒什麽事,就是想散散心!”老太爺給出這樣的理由,也就是騙小寶,又怎麽可能騙得了雲少卿?
“一周三次的透析,打算拖着?”雲少卿放下報紙問道。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管家已經和海城這邊的軍區醫院聯系好了,倒時候把病曆傳過來,在這邊透析也是一樣的!”說完,老太爺就起身走人。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雲少卿打了個電話,轉而對顧言說,“你也可以答應。留下來過年!”
顧言有些顧忌,“要不是提沈氏的話,我該怎麽辦?”她唯一的經驗,就是做管培生的那段時間。
“虎父無犬子!”雲少卿執起妻子的手,“再說,不是還有老公我嗎?”
“是是是,我的老公是誰啊,有名的商業奇才!”顧言緊緊的回握,“隻是我要是向你讨教的話,該付多少酬金才行。你該知道的,我可是沒什麽錢!”
“柔償!”雲少卿鼻尖在靠近,“足矣!”
“才空了兩晚,你就……”擡手,隔在兩人中間,那裏會想,雲少卿順勢吻她的手背,還将她整根食指都弄進嘴裏,那動作……
有些不太好的畫面,就不健康的閃出腦海。
午後。顧言把有可能在海城過年的消息告訴陶露,陶露很開心,不過顧言堅持讓沈十去看病。
剛好老太爺也需要透析,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趕到醫院——海城軍區醫院。
在雲少卿好友的引薦下,替他們接診的是首屈一指的吉安博士。
老太爺目前的身體,除了等腎源就是透析,其他也沒什麽大變化;倒是沈十的情況比較特殊。
“從片子上的陰影來看,懷疑是肺結核,做個檢查吧,三天後出結果。這三天必須住院!”吉安博士看完診斷片子,給出結論。
其實早在沈十咳嗽了兩個多月,一直不好的時候,陶露已經有所懷疑,現在聽吉安這樣說,基本可以斷定就是肺結核了。
雖然已經臘月27,可公司還有好多事需要處理。
特别是酒店業,年底年初正是一些計劃實施的階段,若是一切等到明年三月,很多事一旦部署了。再想中止或改變決策,就晚了。
傍晚,沈十當着顧言和沈言的面,把心裏顧慮說出來,“我這一生,隻有你們兄妹,不勉強你們,看你們自己喜歡吧,不管怎麽樣,我們仍是一家人!”
沈岩從一開始就排斥商業,當初之所以答應負責産檢門診的事,完全是想借工作機會,和顧言相處。
現在已經知道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就算有再深的情,都必須割舍;何況姜思雨已經二次懷孕,他就算再混,都不可能混到忘恩負義,唯獨這公司,隻能說抱歉。
把公司推給妹妹,沈岩自知卑鄙。他說,“由我出面的話,力不從心是一,其二是我不像你,有雲少卿做有力的後盾,所以顧言,你就是最佳人選!”
“說得我好像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一樣!”能不能成功,顧言真沒有把握。
“那也比什麽都不做強,至少讓他知道知道,我們家也不是沒有人了,特别是當年他害得你和父母分開25年,難道不想要他好看嗎?”沈岩說,“言言,就算你無心從商,是不是也該爲父母着想,難道你希望父母的心血,被人霸占雀巢?”
“我知道了!”顧言很平靜的丢下這句話,然後離開病房。
臘月27,一般公司早已經放年假,酒店業卻迎來春運高峰。第二天,見顧言沒什麽反應,沈岩有點着急,因爲他馬上得陪姜思雨回門。
卻是表達完來意之後,顧言不慢不急的喝着咖啡,“我既然說知道了,那肯定就不會做縮頭烏龜!”
對此,沈岩半信半疑,都不知道這個突來的妹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味。
其實顧言等的很簡單,就是一個契機。
當然,站在她身後出謀劃策的正是雲少卿。
雲少卿這一次可是有點憋屈,謀是出了,可肉償隻嘗到了一點點的肉沫。
顧言的借口很簡單,“手背疼,你忍心讓我肉償嗎?”
好吧,都這樣說了,雲少卿隻能妥協,誰讓他見不得妻子皺眉呢?
于是臘月28這天午後,正在姜家做客的沈岩,終于明白顧言所說的是什麽意思——她先是把沈岩婚禮那天所發生的意外,炒大曝光。
随着兩女人被警察帶走并伏法,随即爆出沈氏前董事長沈十一病不起的消息後,又将沈三爺稱霸沈氏高層的消息炒熱,最後才是她這個新任董事長替父從軍的開端!
顧言第一次出現在衆人面前,是臘月28,午後3點。
一身黑色ol裝,内搭白色襯衣的她,看起來簡潔又幹練,在喬怡然的陪同下,來到沈氏大樓下。
和之前想象的一樣,大門雖然是開着的,但保安以公司放假爲由,拒絕顧言進門,就算沈十特意來過電話,保安還是不開門!
氣得喬怡然想破口大罵,“什麽鬼話,居然放年假?你見過哪家酒店,過年是關門的?”
保安的回複可真是氣死人不償命,“你面前不就有一家?”
“你……”喬怡然被氣得跳腳!
顧言朝車裏看了一眼,很快有三五名記者上來,開口詢問的全部這兩天潮熱的話題,“請問您就是沈氏前任董事長失散多年的女兒顧言嗎?”
顧言回答是之後,又有記者問,“站在自家公司樓下,卻被拒之門外,是不是跟稱霸高層的沈三爺有關?借此,您有什麽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