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在沐佑晴消失後就接手公司的傅司涼,隻有在重要手術的時候才會回到醫院裏來坐班,其餘時間,都在sn公司的總裁辦公室裏。
最近一個禮拜他在醫院出現的頻率,讓所有樓層的護士和主治醫都很驚訝。隻有傅司涼知道,他在這裏的原因,隻是因爲可以每天看到沐佑晴,他總是怕自己離開醫院後,沐佑晴會消失,就像是五年前一樣,一句話都沒有的離開
五年前,傅司涼崩潰過,五年後,他不允許自己再犯傻,犯錯。
“走吧。”
沐佑晴沒有随身帶着的東西,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是從現場直接過來的,所以除了肖潇後來準備的那些洗漱用品之外,身外之物根本沒有,看着她如此灑脫的樣子,傅司涼忍不住嘲笑的說:“看來你真的是習慣憑空消失”
“傅司涼,我當年”
沐佑晴聽出傅司涼語氣中的冷嘲熱諷和對當年的無法釋懷,她有心想要解釋,話到嘴邊,卻還是咽了下去。
如今解釋又能夠有什麽用呢?
傅司涼聽見她的話,眼神中有着些許期待,可看見她閉口不言的樣子,心中不知爲何冒出的怒火讓他直接發洩出來,拽着沐佑晴的手,直接将她甩了出門,那手腕上的力道,讓沐佑晴忍不住皺了下眉,倒吸口氣。
“我能跟恬恬說句話再走嗎?”
沐佑晴來到護士值班中心外,想要去看一眼沐心恬,卻被傅司涼直接拒絕,“我公司有很多事情,沒有時間等你”
“我”
沐佑晴咬着牙,看着前面隻留給自己一個背影的男人,舉起自己手中的拳頭,隔空揮舞了兩下,咬牙切齒的樣子透過醫院牆壁上茶色玻璃,被傅司涼一覽無餘,看見這樣的沐佑晴,傅司涼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露出個小小的微笑。
sn集團大樓,高聳的27層樓矗立在那裏,沐佑晴靠在車窗上,探頭看過去,“我記得好像誰說過,自己最讨厭的坐在辦公室裏面對密密麻麻的文字,現在也還是把這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
或許是脫離醫院那壓抑的環境,讓沐佑晴的心裏有些放松。
又或許是因爲昨晚孟譯陽帶來的好消息,讓她心裏一塊石頭落地,整個人也顯得輕松了很多,能夠開始跟傅司涼開着這些小玩笑來緩和車内根本鴉雀無聲,隻有呼吸的氛圍。
“人總是要适應現狀的,就像我必須要适應我的女朋友在某個淩晨被送到醫院,然後突然宣告死亡,連屍體都找不到的現實一樣。”
傅司涼握着方向盤,狠狠的轉彎,從牙縫中擠出這樣的一句話。
沐佑晴深吸一口氣,轉頭看着傅司涼的側臉,跟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年不同的是,他如今看上去更加具有男人味,棱角分明的側臉上那微微冒出的青澀胡茬,彰顯着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事事都會哄着自己的男孩兒。
自己也不再是那個遇到事情,就隻是會躲在他後面,張牙舞爪的讓他去解決的女孩兒了。
世事變遷,沐佑晴,你要接受現實!
沐佑晴在心裏這樣告誡着自己,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保持清醒的跟在傅司涼的身後。
sn一樓大廳,所有看到傅司涼的人都停下腳步,九十度鞠躬的喊出“總裁好”的話,這樣的待遇讓跟在後面的沐佑晴不由得皺起眉頭,小心的念叨了一句:“什麽獨裁主義者啊,文化理念還要這樣”
“不是我要求的。”
傅司涼淡淡的扔過一句,徑直走到一扇玻璃門旁,按下觸屏按鍵。
沐佑晴跟在他身後,看着玻璃上反射出來自己的模樣,有些陌生。
職業素養讓她平時的衣服都隻有黑色,一條筆挺的黑色西褲配上緊身黑色皮衣,淩厲潦草的短發,看着前面站着的男人,沐佑晴不由得垂下頭偷笑,這模樣,她不像是秘書,倒像是保镖。
“爲什麽那邊那麽多人?這裏卻一個都沒有?”
就算看情況,沐佑晴也明白這是要上樓的電梯。
可放着這裏幾乎沒有人的不坐,偏要去擠那不知道要等幾趟才能夠上去的電梯,這情況讓沐佑晴實在是無法理解。
“消失這麽久,連中文都不認得了嗎?”
傅司涼回頭看了一眼,邁進電梯裏,沐佑晴憤怒的瞪圓了眼睛,卻看見離開的傅司涼那個地方有幾個碩大的燙金字,“總裁專用”。
“奢侈,浪費”
沐佑晴翻了個白眼,跟進去,嘴裏仍舊嘟囔着。
看着她這樣的小孩子脾氣,傅司涼也隻是看着那一點點增加的紅色數字,抿起像是刀片般鋒利的薄唇,一句話都沒有。
27層,總裁辦公室,透明的玻璃房,黑白色調的裝飾。
外面低頭工作的人看見傅司涼,紛紛起身鞠躬,随後又投入到自己分内的事情中,有條不紊。傅司涼推門進去,看着那桌子上水晶相框中擺放的那張照片,沐佑晴有些尴尬的轉移開自己的視線。
“我的位置應該在哪兒?”
沐佑晴剛才短短幾秒鍾,就發現外面的辦公桌并沒有空着的位置能夠讓自己落座,她站在傅司涼的面前,看着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那懸在空中的手,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沐佑晴”
傅司涼感覺自己的手臂都有些僵硬的時候,才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
沐佑晴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狗腿的跑過去,接過他手中的外套,挂在旁邊的衣架上,恭敬的雙手合十放在小腹上,露出個标準的笑容,客氣的問:“請問總裁還有什麽吩咐?”
“你适應的倒是很快”
傅司涼扔下這樣一句,卻想起她身上的那些傷痕,原本棱角分明不會去适應别人,我行我素的她,應該是這五年裏遇到了很多事情,才會變成這副他有些陌生的樣子吧?
想到這兒,傅司涼心裏就一陣不爽。
“進來一下”傅司涼按下桌上的内部專線,十五秒後,穿着幹練的中年女人敲門進來,恭敬地說:“傅總,什麽事?”
進門後,她竟然一眼都沒有看沐佑晴,好像傅司涼旁邊的她是透明人一般,這專業态度,沐佑晴不由得在自己心裏贊歎,更是打量着這個女人,有些職業反射的思考着她到底應該是什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