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的眼光向來獨到,我相信,你說的這番話,真的會應驗的……不過,四王妃她現在怎麽看都是自身難保,她身上中了毒,明明離不開皇後娘娘的解藥,卻看着好像是站在皇上那邊的。她現在又跟三王爺的關系不清不楚,這中間的關系實在是好複雜,都是對四王妃不利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宮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四王妃越是跟三王爺糾纏不清,皇後娘娘就越不舍得殺她,就等着她把三王爺和四王爺的關系弄得一團糟,那樣對皇上他們,是緻命的打擊。隻要四王妃身上真的沒有發現有任何的箭傷,那麽她現在反而比之前要安全的多,就看,她最後是願意效忠于我們娘娘,還是要反過來對付娘娘。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在四王妃身上的毒沒有辦法自行解掉之前,她肯定還是會留在皇後娘娘的身邊,也足夠将謝靜柔除掉……”
小宮婢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又再多問了一個問題:“那姐姐……等一會兒國師離開之後,我們要怎麽跟皇後娘娘說謝大小姐的事?按照她的意思說嗎?”
“那就先順了她的意思吧……”宮婢心裏顧忌的,還是之前謝靜柔的警告,她也相信,謝靜柔若是真的動怒了,一定會去找出她家人的下落,然後趕盡殺絕。這一點,同皇後太像了……
“好……”
兩名宮婢重新回到了原先站着的位置,繼續守着卧房門口,不允許任何打擾。周圍安靜下來的氣氛,仿佛讓人覺得,剛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反正在這個偌大的皇宮之中,哪一個做奴才的不是受盡委屈和折磨,所謂的對與錯,早就已經沒有那麽重要,越是較真,命就越短。
早一步已經離開了玉坤宮的謝靜柔,并沒有直接去謝長甯和封玄月所住的那個寝宮,而是讓禦膳房的人,将她喜歡吃的點心,搬去了禦花園的湖心亭,好好地享受這份涼爽的清風和怡人心神的美景。
封玄月最近開始接手聖靈王朝來訪一事,能陪着謝長甯的時間本來就不多,這點謝靜柔是清楚的。她心裏的如意算盤,自然是希望她去的時候,隻有謝長甯一個人在寝宮,免得封玄月在一旁礙事。所以,她現在還沒有用早膳,就一個人先享受一下,昨天陪着皇後心裏一直過分的小心謹慎,現在要好好地放松下,順便想想晚點去找謝長甯,要怎麽讓她原形畢露,将傷口暴露在她的面前。
大約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謝靜柔放松完了,便動身出發。可實在不太湊巧的是,等她來到寝宮的時候,才得知,謝長甯還在卧房裏睡着,而接待她的,偏偏又是她不想見到的封玄月。
“你怎麽在宮裏?”封玄月看到謝靜柔的第一眼,心裏就有了一種不好的猜測。想必之前軒轅喳喳假扮謝長甯應付她們的事,很可能被發現了一些疑點。
“怎麽,不歡迎我啊?”謝靜柔沖着封玄月笑了笑,一步一步地朝着卧房的方向看看,“其實我在宮裏有什麽好奇怪的……之前因爲狩獵的事,我差點被姑姑以爲是幫兇,所以最近幾天就多來個姑姑認個錯,哄哄她……反正後天三妹就要回将軍府住了,我這個當二姐的,正好親自接她回去……”
封玄月看出謝靜柔的意圖,還是在謝長甯的傷勢上面,就一個箭步上前,正好擋住了她的去路,不讓她繼續往前走。
“那你就該多陪陪皇後……現在甯兒還在休息,等她醒了,我們還要去給父皇請安,父皇今日要帶着我和甯兒去選下個月聖靈王朝來訪時候,要穿的服飾……沒時間招待你了……”
謝靜柔臉上的笑意,明顯地僵了一僵。封玄月的這一番話,顯然就是在趕她走啊。可是,憑什麽呢,她有的是時間,她就是希望留在這裏,他能把她怎麽樣?
“三妹這不是還沒有醒嗎?一會兒她睡醒了,我跟她聊一會兒就好了,又耽擱不了什麽時間。不會是你們兩個,因爲昨晚的事,在鬧不愉快,不想讓我把話傳到我爹和姑姑那吧?”謝靜柔不屑地笑了起來,還特地湊近了封玄月,将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滿是嘲諷,“三妹昨晚滿皇宮在找的人,是三王爺吧……反正,肯定不是你……”
封玄月的眼神,一下子就陰暗了下來,隻是善于僞裝的他,表面上,還看不出他動怒了。
“你都是從哪裏聽來的謠言?甯兒昨晚找的人,确實不是我,但是又怎麽可能會是三哥……昨晚有一批來曆不明的人,給甯兒留了消息說茹兒被他們帶到了宮裏,被他們控制着,要甯兒接下來的都要聽他們的命令辦事……甯兒讓人去四王府确認過之後,确定茹兒真的不在府上,莫名消失了,所以她才會因爲過分的緊張,在宮裏的四處找那些來曆不明的人……”
謝靜柔聽完封玄月的這一番說辭之後,拍了拍手掌,還真是佩服他。明明就知道自己的妻子跟别的人有染,還在一心幫着掩飾昨晚的事,真不知道是說他窩囊好,還是說他癡情好。
“可是玄月,你都沒有跟我解釋,爲什麽昨晚三妹去過三王爺的寝宮……還有啊,你就算騙得過别人,你騙的過你自己嗎?”
封玄月又露出了他平日裏慣有的笑意,好似一切對他來說,都造不成任何的影響。他所表現出來的,是讓人極度容易相信,他對于昨晚的事不會生氣,也不會介意,他跟謝長甯的關系,一直都很好。
“我說的都是實話,又有什麽好欺騙的?倒是你,道聽途說了一些無聊的謠言,就來這裏說一些有的沒的。看來,你還是适合陪在皇後的身邊,才知道,什麽話可以說,什麽話不能說……”
“到底哪些是實話,哪些是假話,你自己心裏清楚!”謝靜柔也懶得再跟封玄月較真什麽,他喜歡自欺欺人,就讓他欺個夠吧,“今天我就是專程來看三妹的,你憑什麽不讓我見?!難道,我要把我爹喊過來,才能有這個資格見三妹?”
封玄月有了片刻的沉默,也确實沒有理由趕走謝靜柔。而且謝靜柔的目的性那麽明确,又豈是随便就能打發走的。
“我可從來沒說不讓你見甯兒,隻是她現在還睡着,你就先去外屋坐一坐,喝點茶。等甯兒醒了,自會有宮婢來通知你……”
“好啊,我有的是時間……不過,我想先去卧房那看看,看看經曆過昨晚的事,三妹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若是三妹一切安好,我也可以跟姑姑和我爹報個平安,昨晚那些你所謂的謠言,自然也都不成立了……”
封玄月沒有說話,他隻是稍稍退讓了一步,謝靜柔居然就逼近了一大步,真是煩人。
好在禦醫昨晚的藥量下的略微重了一些,而且謝長甯身體虛弱,也會比平日裏嗜睡,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要醒過來的迹象。現在帶着謝靜柔去看一眼,應該也沒有什麽大的問題。
“你要看就随你,我給你帶路……”
謝靜柔笑着跟在了封玄月的身後,隻要可以進去卧房,她就有的是辦法可以靠近謝長甯,好好地确認一下。這一次,她可要确認清楚了,免得又跟上次在四王府一樣,很可能是被人給忽悠了。
謝靜柔和封玄月,來到卧房的門口,一路上什麽話都沒有說。
“四王妃醒了嗎?”封玄月還是略微有些顧忌,就先問了屋外守着的四名宮婢。
“回四王爺的話,四王妃還沒有醒來,依舊睡着……”
謝靜柔一看到屋外有四個宮婢看守,忍不住揶揄道:“讓那麽多人守着三妹,這是怕她又跟昨晚那樣發瘋似的找人嗎?”
“你若是再這樣肆無忌憚的說話,我不會讓你見甯兒……免得你吵着她……”封玄月的态度明顯冷了下來。
“不說就不說,我去看三妹了……”謝靜柔轉身就打算伸手去推房門,不想卻被封玄月一把攔住了。
“站在窗口看也是一樣的,我不想你吵醒她……”
“你……”
謝靜柔瞬間就變了臉色。不讓她進屋去看,這讓她怎麽确認?别說連謝長甯的傷口都瞧不到,就連真假謝長甯都分不清。
“我不說話,輕手輕腳還不行嗎?”
“你現在說話就很大聲……”
“玄月,你這是故意在挑我的刺啊?”謝靜柔的脾氣又上來了,不讓她進去,那她就站在這裏把謝長甯吵醒,讓謝長甯親自出來恭迎她!
謝靜柔不等封玄月答話,就直接在卧房外喊了起來。
“三妹……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出來說……”
謝靜柔的話還沒喊完,就看到封玄月出手想點她的啞穴,立刻轉身躲開,還不忘一腳朝着卧房的房門踢去,非要把謝長甯弄醒不可。
一刹那間,封玄月再一次出手,終于是點了謝靜柔的穴道,但是卧房的房門,也被謝靜柔踢開了一些,趕緊被幾名宮婢重新關上。
“來人,給本王把二小姐請出寝宮!”
謝靜柔瞪大了眼睛想發脾氣,可是被封玄月點了啞穴,硬是半個音都發不出來。眼看着侍衛已經從遠處趕了過來,很快就要把她攆出去了,謝靜柔真是不甘心,還想試圖想辦法留在這裏。
就在這個時候,卧房的房門,一下子被人打開了。謝長甯披散着頭發,手裏緊緊抓着一張小紙條,步伐有些踉跄地從屋裏走了出來。
“甯兒……”封玄月一下子變了臉色,疾步朝着謝長甯走去。
或許是藥效才剛剛過,一時還有些頭暈,謝長甯一個踉跄沒有站穩,正好跌入了封玄月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