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甯同莫青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算是配合默契,很快兩人就分頭跑路。
原以爲同莫青分開之後,可以稍稍的緩口氣,去找救兵什麽的,結果謝長甯連做夢都沒有想到,那個黑衣人不去追莫青,反而追着她而來。
偶買糕的,要不要這麽倒黴!
謝長甯一咬牙,隻能繼續同黑衣人玩貓捉老鼠,心裏卻忍不住想要罵莫青,她拼了命來救他,結果那丫的自己先跑了,都不管她的死活,可惡!要不是看在封玄亦的面子上,她才沒那麽偉大,打腫臉充英雄,她就一小女子……
眼看着前方快要到前皇後的冷宮,謝長甯的嘴角,有了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雖然隻是去過那個冷宮兩次,但是那裏的地形,她已經相當的熟悉,都知道哪些地方最适合躲藏。
直接竄入冷宮的謝長甯,很快就在黑夜之中,找不見身影。
緊随而來的黑衣人,來到冷宮前院的正中央,一步一步地朝着冷宮深處走去,目光銳利地掃過冷宮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謝長甯之前佯裝着已經逃往冷宮深處,其實她就躲在冷宮入口處的角落裏,隻要能把黑衣人騙入冷宮深處,她就可以調頭就跑,跟黑衣人說拜拜了。
謝長甯屏住呼吸,透過雜草的縫隙,看着黑衣人像是掃搜獵物般的,不放過每一個地方,随時都會找到她這裏來。
天空的雨點,依舊還在無情地落下,将謝長甯,徹底淋成了個落湯雞。
雖然身處于雜草堆,天又下着煩人的雨水,但是謝長甯這一次将黑衣人引進冷宮,突然讓她發現了一個細節。
她看着黑衣人前進的方向,可以判斷出,他對這個冷宮的環境一點也不熟悉。
當然,這個前皇後的寝宮,已經廢棄了好多年,有些人不了解,那也是很正常的。可謝長甯因此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這個黑衣人,可以不認識這個寝宮,難道連她這個名聲在外的謝長甯,也不認識嗎?
她這一次出面,沒有換衣服,也沒有蒙面,如果是皇後那邊的人,很容易就能知道來救人的是她。那麽她的輕功好,也已經不是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了,那個黑衣人還能那麽容易就被她挑釁,還死追着她不放,看起來似乎并不是認識她這個人。
那這個黑衣人,到底是什麽來曆?
如果不是皇後那邊的人話……
謝長甯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寒顫,如果那些人是姬郡王的人,她想她現在這麽做,跟慢性自殺有什麽區别?想多了都是淚啊……
看着那名黑衣人,在附近搜了一圈之後,像是疑心謝長甯會從冷宮的另外一個出口逃走,就連忙沖進了冷宮裏面。
謝長甯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直接從雜草堆裏出來,一瞬間,就出了寝宮。
這一回,謝長甯是徹徹底底地把黑衣人給甩掉了。她擡眼看了看天色,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下着讓人難受的雨。她完全不知道,她已經出來多久了,軒轅喳喳那個家夥,是不是已經給她捅出簍子了……
不過,在回自己的寝宮之前,她還是要找到莫青。
所有重要的線索,都在莫青的身上,她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謝長甯知道莫青受了重傷,不會有什麽大動靜,重新回到之前分開的地方開始找,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謝長甯一身淺色的身影,在皇宮裏面轉悠了好久,都沒有把莫青翻出來。她倒是忘了,莫青最善于隐藏,他存心想要躲一個人,就憑她這個沒有内力,沒有武功的菜鳥,是根本不能将他找出來的。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要是再找不到莫青,她就真的打算殺去封玄亦的寝宮去找,一定要将他翻出來。
就在謝長甯抹了一把從頭上流下來的雨水,準備再換一個地方的時候,莫青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四王妃……你沒事吧?”
謝長甯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莫青捂着胸口,行動有些吃力地趕了過來。看他的樣子,好像也是擔心自己的安全,也在拼盡全力地找自己。
算他還有義氣,當然,是封玄亦看中的人,自然人品是不會有問題的。
謝長甯留意了一下周,沒瞧見什麽不對勁的,就直接朝着莫青跑去。
“你爲什麽會遭了黑衣人的埋伏,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麽人,那支朱钗,到底是不是前皇後的?”
謝長甯一連串地問出三哥問題,問得莫青一下子就沉默了。
“這件事屬下自會處理,現在宮裏危險,四王妃還是趕緊回四王爺那吧……”
謝長甯的雙眉一下子就鎖緊了,她救了莫青,已經蹚了這趟渾水,他還要将她推到局外,到底是幾個意思?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要你回答我這三個問題,很過分嗎?”
莫青的臉色也跟着沉了下來,有了一抹不友善的神色:“如果四王妃這一次救屬下,爲的是讓屬下聽命于你的話,那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等到姬郡王的事解決了之後,屬下這條命,随時可以還給四王妃……”
左一個四王妃,右一個四王妃,謝長甯聽着真的有些生氣了。
“不要喊我四王妃,我跟封玄月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說我救你的命,是爲了以後讓你聽命于我,那還真是擡舉我了……我這個人天生就是小家子氣,那麽大氣的事情我做不出來,要不是你是玄亦身邊重要的人,你死了玄亦會難過,會少一個保護他,替他分憂解難的人,我才懶得救你!”
莫青的神情,很明顯地怔住了。昏暗的月色下,他看着謝長甯一副被雨水淋得狼狽,又很生氣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他也願意相信,謝長甯做這些都是爲了他的主子,不然他一個小小的護衛,又何德何能,可以讓謝長甯冒雨出手相救,還差一點會有性命危險。
隻可惜,她的身份是四王妃,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他總是隐隐有一種預感,要是謝長甯再同他主子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人公諸于世的。帝都已經那麽亂了,他真不想見到将來他的主子,爲了一個女人,不顧一切地背棄現在的所有……
“謝三小姐……是屬下剛才出言不遜,還請三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剛才那三個問題,屬下都可以回答,隻不過,屬下有句話不得不說……姬郡王随時會掀起更大的陰謀,皇後又在一旁虎視眈眈,三小姐身份特殊,還請爲了大局着想,不要再跟主子來往了……”
“我已經跟封玄月攤牌了……隻是他不肯放我走……”謝長甯不愛聽莫青的那番話,别弄得她跟封玄亦隻是玩玩的,她也是很專一的好不好,當初她也不想嫁給封玄月的啊,隻是剛穿越過來,很多事情沒整明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跟封玄月是一對了。
莫青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完全說不上話來。他可不可以覺得謝長甯是瘋了,她居然跟四王爺全都說了……
那他主子怎麽辦?
兄弟兩人起紛争了,那整個帝都,哪至風月王國怎麽辦?
謝長甯看着莫青一臉鐵青的模樣,實在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好讓人心煩。
“你快點回答我這三個問題,我一會兒還有事,要趕緊回寝宮去……”
莫青一聽謝長甯要急着趕回寝宮去,也不再糾結什麽,趕緊把問題回答完。
“這一次中埋伏,是屬下一時大意。屬下一直以爲,查詢地牢的機關入口,并沒有引起皇後的注意,隻是沒想到,不知道哪個步驟沒有做好,暴露了行蹤……至于那些黑衣人的來曆,屬下不太清楚,但是看他們招數,以及用刑的手段,屬下覺得他們并不像是風月王國的人……最後關于那支朱钗……”莫青的話語,不自然地頓了頓,心裏好像有過一絲猶豫,不過,最終他還是說了實話,不爲别的,就爲了謝長甯救了他的命,他不應該再像以前那樣看待她,“那支朱钗确實是前皇後的,屬下找了不同的人鑒定過……”
“是前皇後的?”謝長甯仿佛就隻聽到莫青的最後半段話似的,情緒莫名地有些激動起來,“那就是說,那個被關在地牢裏面的人,很有可能是玄亦的母親了?”
“這個……也不好說……隻能說這個可能性,相當的大……”
“那現在你的行蹤已經被人發現了,不管那些黑衣人,是皇後的人還是姬郡王的人,反正那個地牢裏面的人,肯定是會被人轉移走的。所以現在隻有我們去皇陵開棺,才能最快的肯定那個女人的身份……”
“不行……這萬萬不可以……”莫青實在是被謝長甯的行事作風給弄得膽顫心驚,一會兒她跟封玄月攤牌了,一會兒又要去皇陵開棺,他都不知道他的主子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就喜歡這麽一個做事不按章法,又不懂得循規蹈矩的小丫頭。
“我不管……皇陵開棺的事我來處理,不然你磨磨唧唧的,還要去找地牢裏面的人被轉移去哪裏了,還要再絞盡腦汁地去破解皇後的密碼,說不定等你什麽都搞定了,才發現地牢裏面關着的不是玄亦的母親,你這不白費力氣!”
莫青被謝長甯劈頭蓋臉的教訓了一頓,張了張嘴巴,竟然發現自己沒什麽好反駁的。
“可是私自去皇陵開棺,這是死罪,而且主子要是知道了,這事就瞞不住了……”
謝長甯想了想,露出一抹自信滿滿的笑意:“我都說了我來處理,我當然是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