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公交站,需要再次地從酒店的大門前走過去。
蘇然走到酒店大門的正中央,正靠近馬路的位置。
忽然一亮黑色的賓利在她面前停了下來,一個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宛如那種電視劇裏的報表一般的着裝,從車上走了下來,打開了後座的門,然後恭敬地說道:“蘇小姐,請上車。”
聽到男人對自己說的話之後,蘇然的腦袋裏“哐當”一聲,想起了一些被她刻意遺忘的事。
眼前這個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不是像保镖一樣,而是真的是一名保镖,他是顔易辰身邊的保镖,名字叫做小黑。
他會在這裏,意味着車内坐着的人,毫無疑問的就是顔易辰了。
蘇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完全沒有要上車的意思,甚至是試圖去繞開。
車内的人現在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了,她又怎麽可能會自己送上門去呢。
隻是小黑并不打算就此放過她,他是顔易辰的人,顔易辰的命令就算是拼死也要完成的,何況隻是要蘇然上車内而已。
他敏銳地察覺到蘇然想要繞開的方向,一個快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并對着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生活就像強jin,如果明知道逃不掉,就要閉上眼睛好好地享受。
蘇然的腦子裏就隻剩下了這一句話。
她瞥了一眼敞開的後車廂門,深呼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坐在裏面那個冷冰冰的男人,她垂了垂眼眸,咬着唇坐了上去。
“好久不見。”
對方仿佛是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在靜谧的車廂内響起。
“是啊,好久不見。”
蘇然強裝鎮定,在臉上堆出看起來有些别扭的笑容。
她有想象過自己可能會在江城看到顔易辰,可是完全沒預料到他們再次想見會是這樣的場景。
顔易辰現在做的事就好像他以前做過無數遍的事一樣。
他是那樣的強勢,霸道,果斷,就猶如說一不二的君王一般,他要做一件事的時候,别人的意願,于他而言變得毫不重要。
拒絕,對于顔易辰而言,那隻是出現在字典裏的詞。
他的人生,他的決定不容有任何的拒絕。
兩個人客套地打完招呼之後,同時又陷入了靜默之中。
車後座與前面駕駛之間用擋闆隔開着,就像一個獨立的空間一樣,除非拉開擋闆上的小窗戶,否則駕駛座上的司機是不會知道車後座的人在做些什麽的。
車的後座有着絕對的私密性,同時也極其的寬敞。
隻是蘇然一點都不自在,仿佛是被束縛着一般。
她雙手緊緊地交握着置于自己的大腿之上,端正地挺直了後背,不敢碰到座椅的椅背上,似乎那椅背就是顔易辰的身體一般,一碰到就會萬劫不複。
她用眼角的餘光悄悄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男人,他正慵懶地坐着,優雅地吸着煙,車廂内彌漫着濃郁的煙味。
蘇然鼻子不好,聞不得煙味,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想要打開旁邊的窗戶透透氣,隻是她不敢在顔易辰面前有過多的動作,就連想捂着鼻子去抵擋一下那陣陣難聞的氣味都不敢。
她隻能靜靜地偷偷地多瞄了顔易辰幾眼。
顔易辰和她記憶裏的的人影重疊在一起,他看起來依舊是那麽的高不可攀,清冷的俊臉完全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如果說他是平靜的,隻是那雙銳利深邃的眸子,卻充溢着一種讓人看不懂的,高深莫測的情緒,被一股高冷的霸氣所籠罩。
他的嘴唇抿成一個慵懶的弧度,細看之下,帶着一股諷刺人的意味。
在煙霧缭繞的車廂内,他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令人暈眩的魔魅,性感之中帶着一絲的憂郁,宛若傾國傾城的妖孽一般,似能蠱惑人的心魂。
“看夠了嗎?”
許久之後,蘇然看着他都忘記回過神來,顔易辰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再度響起。
猶如一顆小石子投入到蘇然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之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她整個人再次覺得混亂如麻。
甚至忘記要做出什麽反應。
“還沒看夠?”
他的嘴唇勾着涼薄,看着蘇然的眼神帶着一抹讓人無法忽視的諷刺。
蘇然擡眸,接觸到顔易辰的眸色,身體猛然像後退,似乎眼前的顔易辰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可腳,卻不小心碰到了旁邊放東西的金屬小桌。
金屬被撞擊到,發出了刺耳的聲音,打破了車廂裏再度沉寂下來的甯靜。
蘇然吓了一跳,想把桌子撿起來,彎腰的時候,放在腿上的包包掉到地上,夏安怡硬是塞到她包包裏的訂婚禮服圖冊從包包内滑了出來。
顔易辰的視線觸及到那圖冊上面,大大的婚禮禮服幾個字,眸色如冰封了千年的寒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