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溫柔的女人聲音傳來,那些護衛沒動,衛濤卻忙轉回頭對着來人面色一暖,“夫人,你如何來了?”
“哼,大半夜的,你自個兒将我留守空房,還不準我來看看了。”女人約莫不過四十歲左右,端莊美麗,未施粉黛,沒有如周氏皇後娘娘那般特意的保養,眼角漸有細紋,卻不顯老态,一颦一笑間,倒有些風韻猶存,此時面夾微粉略嗔略怪的對着衛濤說着話兒,不見絲毫矯柔造作反倒覺得舒心。
而衛濤聞聽自家夫人之言,面上随即閃上一層绯紅,原本看上去大老粗的一個人,硬朗而風霜的的面上閃過這種近乎害羞的表情,真是……
沈飛清咂舌,太有違合感。
周圍那些護衛顯然也是憋功了得,想笑,硬是生生忍住,想來這種類似的場景,已經曆多次。
都說衛大将軍疼夫人,少年封将,英勇硬朗,二十多年來卻隻娶這一妻,二人恩愛情堅,伉俪情深,如今看來,這傳言并不都是不可靠的。
“夫人,我真的不是刺客。”像是看到救命稻草,感受着将軍夫人看過來滿是善意的眼神,沈飛清急急道。
“你要是刺客啊,我就該成閻王了,快,把人救上來。”将軍夫人上前挽着衛大将軍的胳膊輕笑道,“若真是刺客,你早就抓起來了,還在這裏審問。”語聲帶着笑意,卻似說到了衛大将軍的心頭,果然,知他莫若妻啊,遂對着身旁那些護衛道,“先把人救起來再說。”說雖這般說,卻又再度吩咐人将将軍府裏裏外外給巡視了個遍,這才安心。
當溫暖的熱水澆灌沈飛清的身體時,沈飛清都不得不舒服的歎了口氣。
“四小姐放心吧,這裏時将軍府,無人敢闖,老爺已經派人去丞相府報信了,今夜天色已晚,你大可住在這裏,不會有任何閑言碎語辱沒你半絲名聲的。”外室裏響起将軍夫人的聲音。
溫柔,細緻,讓人心生暖意。
“謝謝夫人。”沈飛清這句話雖然說得溫婉,但卻是她此刻真誠的感激之情。
不錯,衛将軍身爲殿前大将軍,不說在皇上面前得重,就是其的身份也足可以當她今晚的見證人了。
她這般久沒有回丞相府,想必早有人趁此機會,蠢蠢于動,就算甯明熙帶着她順利回到丞相府,又要如何說她失蹤這般久之事?不管如何,都會讓她的名譽受損,現在不一樣,她出現在将軍府,衛将軍行事素來穩重,行義正直好公不平,在朝隻向皇上,不偏黨派,其夫人以柔化剛,真真賢内助,在京中更有着好名場。
他們會讓她名聲受損?又會允許,出現在他們府邸,因差點被他們當作刺客而晚歸家的她名譽傷損?
可是放眼整個京城,能找出這般立場中立,不偏不公的人自然還有别家,爲何又偏偏是将軍府呢?
因爲,衛大将軍與其妻這般多年,膝下隻有一女而無子,所以,任何可能的,漸起的毀損她名聲的做法都行不通。
沈飛清看着眼前迷蒙蒸騰的輕輕熱氣,想到甯明熙那張永遠如玉無波無瀾的臉,心下卻不得不贊其好謀。
不得少說,這法子雖兇險,可是卻是眼下最明确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衛大将軍是實誠人,見得她這番模樣,就算是心有懷疑,也不會對她一個弱女子做什麽,隻會盡快将她送回丞相府罷了。
而眼下,顯然的,衛将軍并未生疑,又或者,是太過生疑,所以才将她留在府上……
“你這丫頭,也真是可憐見的,我方才呀,聽老爺說了,想必是那些人刺殺許老不成,想着以你作威脅……”将軍夫人的聲音再度傳來,沈飛清的思緒瞬間收回,又聽其道,“這些人也不想想,你一個小女子能作什麽大作用。”
“幸而無事,得将軍與夫人相救。”沈飛清答話間,輕摸了摸臉,這才邁出浴盆,自行更衣。
不得不說,由細節觀其人,這夫人看似大咧愛笑,可真細心到極緻,許是知她身在此處的拘謹,命所有伺候的丫鬟全部在外室待着,這也正合沈飛清之意,心下對這将軍夫人感激之時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而待沈飛清走出外室時,不止将軍夫人,其身旁那些丫鬟,眸光都顯見的一亮。
方才沈飛清從湖裏出來時,頭發披散,渾身濕透,面色慘白,看着就覺着瘦弱得吓人,眼下這般洗淨之後,雖還可見瘦弱纖細,卻自有娉婷清麗之态,此時着一襲淡色衣衫,隻覺如幽谷裏開的明月花,明亮又不紮眼,卻偏就引得人注目留連,尤其眉眼裏絲絲淡淡的熠熠光華,更是讓人平生好感。
沈飛清見得将軍夫人笑意綻開之态,上前盈盈一禮,“多謝夫人。”
“夫人,夫人。”沈飛清剛站直身子,便見門口快步走過來一名丫鬟語聲微急的禀報道,“夫人,小姐發病了。”
“趕快去。”将軍夫人綻着笑意的面色一變,随即對着沈飛清道,“四小姐先好生休息。”話落,便随着人離開了。
即使心裏如此擔憂着女兒,卻依然對她這個客人禮貌周到,真是個得體端莊的女子,比周氏強太多太多了,沈飛清暗贊,下一瞬,眉目間卻又籠上了清霜。
小姐發病?
衛大将軍與其夫的獨女,衛婧,二八年華,自小體弱多病。
目光突然躍出半開的房門外那廣闊墨藍的天空,隻思凝一瞬,沈飛清便擡腳随着方才将軍夫人的方向而去。
而此時的丞相府,清水閣裏。
奶娘與一衆丫鬟帶着睡意惺松的眼眸看着站在院子中央,一臉怒色的周氏。
“四小姐這大晚上的沒有回府,你們這些做奴才的竟然還睡得着?”周氏沒說話,其身旁的得力嬷嬷自然揣磨着主子心意開口。
奶娘大聲不敢出,靜默一旁,面上卻也挂着擔憂,其他丫鬟倒是站在一起,同樣不敢吱聲。
其實周氏走進這院子裏進,心裏也是鼓起的,如果說沒走進這院子之前,她還帶着一會徹底弄毀沈飛清的快意,那眼下,她的面上卻升起一抹煩躁。
看着那些她親自挑選送過來的監視沈飛清的丫鬟,這些丫鬟竟然這般久都不知道,沈飛清不在房裏,竟然以爲沈飛清早就回了房間。
這說明什麽,不是不拿她的訓令當回事,便是沈飛清真的厲害到讓這些丫鬟竟然不敢踱進她的屋子探查。
這兩種可能都讓她後背竟然不知不覺的泛起涼意,似那種如墜深湖裏被水蔓纏住腳不能脫身的感覺。
而顯然的,她更希望是前者。
可是奶娘的态度,模棱兩可,讓她找不到錯處。
不過,又需要什麽錯處。
“來人啊,奶娘看候小姐不周,拉出去,責打四十大闆。”
“母親,大晚上的,你這是做什麽?”院子裏突然傳來沈冰心的聲音。
而看着沈冰心走進了院子,暗處,那通禀的小丫鬟這才悄沒了身形,走開,夜色下,孤單而廣闊。
給讀者的話:
給妞們說一下,妞們注意到這文的标簽是權謀宅鬥文,所以自然是權謀爲重,宅鬥爲輔,情愛穿插,眼下的情節發展,将陸續代入權謀。
不要緊張,那些渣渣活得那般好,自然是要有懲罰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