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雞肋
呂布再看魏延時,目光中透出股凜厲。
所謂反骨,即心術不正,早晚必定反叛之人。
魏延吓得冷汗都出來了。
他正要辯解,卻又聽得那白狐青年一笑, 言語揶揄:“魏将軍,方才吾不過随口一說,切莫當真。”
魏延心裏頭雖然不悅,臉上卻是不敢表現出來。
衆人這才松口大氣,他們也知道,郭嘉放蕩不羁,又是浪子心性,平日裏說話随性而爲,也總愛與人尋些玩笑。
黃忠其實很看好魏延,不僅武藝過人,統兵也是别具風格。至于魏延背叛劉琦之事,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也是人之常情。
“這位是大将軍的女婿郭嘉郭奉孝,現任軍中祭酒一職。”有人給魏延介紹起來。
魏延聽得郭嘉名諱,當即拱手抱拳,言語客氣:“原來是郭祭酒,失敬失敬。”
倒不是敬重郭嘉祭酒之職,而是敬他是呂布女婿。
得知曹性隕落,高順臉上流露出一抹悲傷,心中歎了聲:可惜了。
雖然曹性平日裏叫他高木頭,但高順卻覺得,這個死皮賴臉的家夥,卻也不失爲一個真性情的男兒。
更何況,曹性追随呂布最久, 如今老兄弟身死, 想來主公才是最傷心的。
入了營寨, 呂布在中軍大帳接待了高順等人。
作爲女婿的馬超自然是早早拜見了這位不言苟笑的嶽丈, 早在幾年前,妻子高陽就爲馬超誕下一子,取名馬霄,高順也晉級當了外祖父。
“馬家小兒,聽聞你擊敗西涼叛軍,收複羌衆。前些時日又斬了敵軍将領,如今你的本事,可是愈發的了不得了。”
黃忠看向馬超,這個當年青澀的小子,自個兒讓他一隻手,都能輕松吊打,如今别說讓一隻手了,就算使出全力,也未必能勝這小子半頭。
“老将軍謬贊,小子哪比得老将軍老當益壯。”馬超這會兒倒是謙遜許多,畢竟在他心裏,黃忠算是少數能夠讓他心悅誠服的長輩之一。
聽得這話,黃忠顯然極爲受用,輕捋一把白須,得意道了聲‘算你小子識相’。
人越老,就越是在意臉面。
“聽說主公斷了城内叛軍水源,相信不出數日,城内必定發生暴動,屆時我軍可趁機一鼓作氣攻下東武陽城!”
魏延拱手,語氣拜服的向呂布說着。
呂布則是搖頭,淡然道:“城内水源倒是斷了,可根據斥候禀報,城内叛軍已經開始舀護城河水,抵作飲用。”
聽得這話,高順面露思索之色。
在他旁邊的馬超倒是接過話茬,提出建議:“那不如再派人去護城河裏投毒,徹底斷去城内水源供給。天黑之後,摸到護城河邊,應該不算難事。”
“若是徹底斷去水源,劉辯就該帶着手下重新跑路了。”
呂布緩緩說來,好不容易才将叛軍困在城内,他可不想将劉辯逼得太緊,先熬上一段時日,就像溫水煮青蛙,等到劉辯再想逃跑時,已經沒了力氣。
“東武陽城對劉辯來說,就好比雞肋。”
“何解?”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東武陽城是劉辯登基所在的皇城,就這樣逃走,他肯定心有不甘。
“那咱們接下來,該當如何?”
“圍城,向叛軍施壓。”
呂布淡然的語氣裏,透着極大的自信。
在與高順彙合之後,呂布手下兵馬已激增至二十餘萬。
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
大緻意思就是利用巨大的實力差距,從而形成壓倒性的态勢,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翌日,晨初。
亢重的馬蹄聲起,轟隆隆的腳步聲此起彼伏,守在城樓上的士卒眺望,隻見遠處豎起旌旗無數,塵土飛揚。
大驚之下,趕緊飛報徐廣。
呂布親率麾下,馬超、黃忠、高順各統兵五萬,分四面合圍東武陽城。
聽聞這個消息,劉辯心頭猛地一顫。
先是斷水,現在又開始圍城,呂布擺明是要以攻心爲手段,不斷向城内守軍施加心理壓力,以迫使守軍不戰而降。
“沒想到,呂布這麽快就湊到了二十萬兵馬。”
劉辯面色陰沉,聽他語氣,似是極爲不甘。
“陛下,這還不算,根據所獲情報,駐守陳留的張遼、汝南的方悅以及平叛淮南的徐晃等人,也正集結軍隊,向東武陽方向趕來。若是成功合兵,呂布麾下可動之兵馬,至少三十萬衆!”
荀彧重重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濃濃憂色。
城内守軍不過三萬餘,其中過半士卒中毒,還未恢複戰力。哪怕城池堅固,恐怕也抵擋不了人數衆多的呂軍将士。
倘若劉辯之前肯聽取自個兒建議,或許還能逃得出去,現在呂布大軍擺在城外,将東武陽圍得水洩不通,再想逃走,可就真的是千難萬難。
“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朕?”
劉辯眼神有些空洞,自打出山以來,他從未有過如此無力的感覺。自以爲可以運籌帷幄,坐收天下之事,結果卻落得這般處境。
時也!
命也!
“陛下,如今之計,隻能差人向徐州的劉備和出走的曹操求援,希望他們能念在往日之情的份上,能夠想出辦法,來解東武陽之圍。”
思慮之下,荀彧給出建議。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縱使他智謀過人,可也做不到無中生有,爲城内增添兵力。
若非荀彧這些時日在城内奔波,安撫人心惶惶的百姓,又爲将士鼓舞,恐怕這些士卒早就嘩然兵變,叛城投敵去了。
總之,城内氣氛很是壓抑。
如今劉辯麾下,除了徐廣,再無可用大将。
反觀呂布帳下,倒是将星齊聚,高順、黃忠、馬超等人,皆是久經沙場,随便拎個出來,都能夠獨當一面。
劉辯如今貴爲天子,要他去求身爲臣子的曹操、劉備,心中難免有些不快。可眼下局勢迫切,誰也不知道呂布什麽時候會發起猛攻。
權衡利弊之下,劉辯隻得二選其一,黯然點頭道:“也隻好如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