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飛黃騰達]
第85節第八十五章
‘咝’的一聲,年長警察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上的筆将紙劃出了一個大窟窿兀自沒有察覺。
雙眼幾乎是瞪圓了,年長警察看着陳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面部僵硬的抽動了兩下,年長警察面色有些蒼白,“你你是縣長?誰能給你證明。”
年輕警察這會幾乎是如同白癡般一樣的眼神看着年長警察,問出了這樣的話,年長警察的智商也可見一斑了,人家敢在派出所裏自稱是縣委副書記、代縣長,這種事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假不了了,人家将姓名職務和單位都報了出來,那麽想要确認對方的出處是否屬實那就再簡單不過的事了,有誰會傻得在派出所裏冒充縣領導?那不是自投羅網嘛。
年長警察以前隻是聯防隊的一名協察,靠着會拍馬屁,還有在幾次協助民警偵破大案要案,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時,不怕死的往前沖,讓局裏的領導頗爲賞識,其他聯防隊員都是怕死的畏畏縮縮,就他表現出了一副大無畏的氣勢,有人他這是一根筋,腦袋缺了根弦,至于是真傻還是假傻那就很難清楚了,但不管怎麽,年長警察因此獲得了轉正的機會,又及時的向領導進貢,也就幸運的成了一名在編的警察了,此刻,年長警察的表現多少也明其在某些時候,還真是轉不過彎來,他可能善于鑽營和拍領導馬屁,但這腦袋瓜子卻還真不是别人所想象的那麽活絡。
陳興看了年長警察一眼,搖了搖頭,年長警察兀自不覺,其實,年長警察還是有些緊張的,從其不經意間顫抖的手指依稀能夠看的出來,心裏雖然懷疑陳興話的真實性,但年長警察也不敢完全對其所的話無視,隻是嘴上仍然強硬道,“溪門縣的縣長到我們建安市來,怎麽沒有我們市裏的官員陪同,哼,蒙誰呢。”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找出個人來證明我的身份了?”陳興笑意盈盈的望着對方,拿出手機給海城市市公安局副局長楊振打了過去。
年長警察聽到陳興口中楊局,心裏先是咯噔一下,随即有些嘲諷的看着陳興,市局的領導他雖然還高攀不上,但也不是沒聽過,壓根就沒有一個楊姓的局長,年長警察愈發斷定陳興是在唬人了,膽氣又慢慢壯了起來,殊不知陳興打電話的是海城市市局而不是他們建安市市局。
“哼,你就繼續編吧,以爲随便打個電話叫聲楊局啥的,我就會被你吓住嗎,我現在就告訴你,市局裏沒一個姓楊的局長,我看你還待會還怎麽編,哼哼,吓唬到老子頭上,你找錯對象了。”年長警察爲自己的見多識廣而洋洋自得。
年輕警察在旁邊有些看不下去,剛才他都沒話,那是被吓傻了,眼見年長警察越越不靠譜,年輕警察心裏頭已經顫抖不停了,拉了拉年長警察的衣袖,“趙哥,咱們出去話。”
将年長警察拉了出來,年輕警察終于掩飾不住臉上的驚慌,急道,“趙哥,咱們這下真的捅了大簍子了。”
“啧,齊,剛才還你膽來着,你這個毛病還真是改不了了,被人一吓唬就懵了。”年長警察撇了撇嘴,“你放心,裏面那子肯定不是什麽縣領導,你想想,堂堂一個大縣長會出現在一個鄉村裏面嘛,還沒有咱們建安市的官員陪同,這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趙哥,指不定人家是辦私事呢,所以沒通知市裏的官員。”年輕警察都快哭了,不知道怎麽勸這會有點頭腦短路的年長警察,隻能給其分析道,“趙哥,人家真要是冒牌貨,也不敢冒牌到派出所裏來,那不是自己找死嘛,這不離十是真的。”
“切,誰這些假冒的官員就不敢冒充到派出所裏來了,你沒見過前些年都還有出現過冒充京城高官的家屬來行騙的嘛,連人家那些廳級官員都被蒙騙的團團轉,你怎麽知道人家就不敢冒充到派出所來,市一級的大官都敢騙,更别咱們這種連科級都不是的警員了,齊啊,你看了這些詐騙分子的膽量了,沒什麽是他們不敢騙的,你呀,還嫩着。”年長警察煞有介事的教了起來。
年輕警察則是哭笑不得,“趙哥,幾年前是幾年前,那會信息還沒現在這麽發達,很多事情是沒辦法及時得到求證的,再冒充京城高官的家屬跟現在這情況是兩碼事,下面地方的官員也沒膽子去跟京城的那些大員确認他們是不是有某某家屬這回事不是,人家剛才是把出處和來曆都報出來了,那明人家是有底氣的。”
“趙哥,我看這事你還是先跟李頭彙報一聲吧,凡事心點總沒錯不是,真要是出了事,咱倆這的民警也兜不住啊。”年輕警察繼續勸着。
瞧見年長警察快被自己動,年輕警察又加了把火道,“趙哥,您就去跟李頭兒彙報一聲吧,反正也差不了這點時間不是。”
“你子也真是麻煩,我都懶得你了,以後呀,多練練膽子,膽子這麽,将來怎麽成大事,你可是正規警校畢業的高材生,比我這種花錢買出來的憑有前途多了。”年長警察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腳下已經往所長辦公室走去,嘴上又是對年輕警察一番教。
年長警察跟所長李玄的關系不錯,遠不是年輕警察這種剛來所裏沒多久的新人可比的,敲了敲門,年長警察便推開門走進去,“李所,還忙着呢。”年長警察一臉谄笑。
“你不是去收拾那幾個刺頭去了,怎麽又過來了。”李玄望了年長警察一眼,又低頭在看着一份市局發下來的件,海城市局副局長楊振最近要到建安市來檢查警風建設,建安市局下發件,要求下面各鄉鎮接到派出所要做好準備工作,責任落實到人,誰出了岔子誰承擔責任,李玄正琢磨着怎麽搞些警風建設工作,應付這次的檢查,免得被上面的領導抽中到他這個所來檢查,到時候臨時抱佛腳,應付不過來。
“碰到一件好笑的事,我想着要過來給李所您聽聽,讓您也樂一樂。”年長警察笑着走到辦公室的茶幾旁,端起了茶水,起身又往李玄的桌子走來。
“什麽好笑的事情?”李玄頭也沒擡,繼續低頭看着桌面的件,嘴上随意一問。
“李所,您先喝杯水,您當領導的也别老顧着工作,要多注意休息,偶爾停下來喝喝水,走走步也不錯嘛。”年長警察便給李玄倒着水,便笑道,“李所,來好笑,剛才我帶進來的那幾個人,一個他是溪門縣機關後勤服務中心的司機,一個他是溪門縣政府辦公室秘書科的科長,一個他是溪門縣縣委副書記、代縣長,你好笑不好笑,這年頭,冒充官員行騙的人是越來越專業了,司機秘書都帶齊了,搞得跟真的一樣。”
年長警察得興起,絲毫沒注意到所長李玄的臉色逐漸變了,李玄豁然擡起頭,“那幾個人呢?還在問詢室?”
“在,在啊。”年長警察被李玄的臉色吓了一跳,手一抖,手裏拿着的水壺登時就濺了一些水出來,滴到了桌子上的件。
“趙大寶,你個王八蛋,你可能給我闖大禍了。”李玄怒罵了年長警察一聲,猛的站起來,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募的,李玄腳步頓住,“王八蛋,趕緊出去将人給放了,還有,不要提到我,反正我今天出去鄉下辦事了,沒在所裏,聽懂了嗎?”
李玄已是氣急,他想都不想就知道趙大寶口中的那幾個冒充溪門縣官員行騙的人身份是真的,溪門縣那窮旮旯在海城市也是窮了出名的,冒充溪門縣的官員到建安市來行騙,能騙個球,建安市的經濟比溪門縣發達了不知多少,建安市市委書記更是兼任海城市市委常委,根本不是溪門縣能比的,冒充地方的官員來大地方行騙,這除非是腦袋少根筋的人才會幹的事,李玄幾乎有想将趙大寶掐死的沖動,這混球還好意思屁颠屁颠的跑過來跟自己當做笑話來。
李玄話完的片刻,手機就響了起來,這手機鈴聲就跟催命符一樣,讓李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起來,拿出手機一看,見是市局大局長張南打過來的,李玄已經意識到是什麽事,張南平常可是很少親自打他電話來着,今天剛出了這攤子事,張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李玄有心不想接這個電話,卻是沒這個膽子,狠狠的瞪了趙大寶一眼,李玄走到一邊接起了電話,“張局,今天是刮什麽風,您老怎麽想起我來了。”
“李大耳,少跟我嬉皮笑臉的,瞧你給我捅了什麽簍子。”電話那頭,張南大聲呵斥道,要縣一級的地方政府和行局,委實沒有上面那麽講究,稱呼都比較随意,甚至還有些帶着江湖草莽的習性,李玄耳朵偏大,不知道是誰給他起的李大耳這個外号,久而久之,就成了别人對他的稱呼,當然,這也僅限于上級領導和同級的所長才敢這麽叫,下面的人是自然是沒人敢對領導如此大不敬,張南一個市局的局長,也是随意的叫着李玄的外号。
“張局,您這話怎麽?我最近的表現還不錯吧,上次您都還親口表揚來着,今天我可是繼續響應您的号召,下村裏服務老百姓去了,現在還在村上呢,張局,您看我這麽賣力工作,就換來了您這個莫名其妙的批評,今天您可得給我個法,不然豈不是要叫下面幹部寒心了。”李玄随口亂扯着,瞧見旁邊還站着的趙大寶,肚子裏的火氣又是蹭蹭往上漲。
“還下什麽農村,馬上給我滾回所裏去,你這個所長是怎麽當的,下面的人捅了大簍子了,你還蒙在鼓裏,我現在正去你們所裏的路上,你馬上給我滾回來。”張南沖着電話吼道。
“張局,發生什麽事了?”李玄聲音‘大驚’,“我怎麽沒接到下面的彙報。”
“滾回來就知道了。”張南完,啪的一聲挂掉電話。而李玄,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趙大寶,氣得都不知道什麽,匆忙的往外走着,李玄低聲罵着趙大寶,“馬上給我滾到問詢室去,好好的給人家賠禮道歉去,還有,記得我下村去了,馬上趕回來,記住,先把對方穩住,等我待會回來再。”
李玄着,急匆匆的出了派出所,上了一輛警車就往外開,車子出了派出所,李玄并沒有開遠,派出所處在一個三岔路口邊上,李玄往跟去市區相反的一條路上開着,車子開過拐角處就停了下來,穿了,李玄就是将車子停在派出所後邊,至于李玄,則是站在圍牆邊探頭探腦的往前看拐口的另一條路看着,那條路正是市區到派出所的必經之路。
三四分鍾的功夫過去,李玄還沒等到張南的車子過來,卻是看到了從派出所裏面出來的趙大寶,旁邊還有幾個人,李玄暗暗罵了一聲,“趙大寶這王八蛋又在幹什麽,叫他好生去給人家道歉,跑出來幹鳥。”
李玄嘴上罵了一聲,旋即就怔住,望向趙大寶旁邊那三人,李玄已經想到了那幾人的身份,氣的跺了跺腳,“這王八蛋,叫你去給人道歉,沒叫你現在就讓人走。”李玄知道大局長張南過來肯定也是要像對方表示歉意,這人一走,待會上哪去給人道歉。
李玄眼睜睜的看着那幾人消失在三岔路口的另一個方向,大罵趙大寶沒用,剛罵完的功夫,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次是趙大寶打來的,李玄接起電話就大罵,“趙大寶,你個王八蛋,連人都挽留不住,你是幹什麽吃的。”
“李所,人家要走,我留不住,我也沒那個膽子将人強行留下來。”趙大寶在電話那頭訴苦道,心裏這後悔勁兒就别提了,今天出門忘記拜關公就出了事了,我這是惹了誰了我,趙大寶欲哭無淚。
“你沒跟人家我馬上趕回來嗎。”李玄氣道。
“李所,我了,我這是一個誤會,所裏的領導已經知道了,馬上就趕回來當面賠罪,可是人家不屑一顧啊,甩甩手就走了,我留也留不住。”趙大寶解釋道。
李玄開口還要罵幾句,突然看見前面路上的一輛警車出現在視線裏,李玄吓得将露出的半個頭給縮了回來,在電話裏罵了一句,“回頭再收拾你。”就急急的挂掉了電話。
迎面開來的那輛警車正是市局局長張南坐的車,李玄躲在牆壁後邊瞧了個真切,等到張南的車子開進了派出所的大院,李玄也快步上了車,啓動了車子從牆角後邊開了出來,三四十米的一段路,然後就是一個拐彎也進了派出所大院,跟張南的車子幾乎是前後腳到。
張南才剛下車,看到李玄的車子也開了過來,腳步就停住,盯着下車的李玄。
“呦,張局,真巧,幸好我路上趕得急,沒讓您等着。”李玄讨好的笑着,這笑容就跟剛才趙大寶面對他是沒什麽兩樣。
“哼,别跟我嬉皮笑臉的,知道你今天給我捅了什麽簍子嗎。”張南盯着李玄,“你的人将溪門縣的陳縣長給當成嫌疑犯帶進派出所來審問了。”
“什麽?有這回事?”李玄大驚失色,不敢相信的望着張南,“張局,愚人節還要幾天才到吧,您這不是提前跟我過節吧。”
“過你個頭。”張南也是氣得一笑,“老子才沒這個時間跟你過什麽愚人節。”
“張局您的是真的?”李玄狐疑的望了張南一眼,轉而,嘴上就罵道,“一定是下面這幫兔崽子又給我亂來了,看我不收拾他們。”
張楠沒有理會李玄,腳步急促的往裏面走去,邊走邊回頭道,“趕緊去确認一下你們今天帶進來的人關在哪裏。”
李玄點了點頭,揮手将後面的趙大寶招了過來,邊沖其使着眼色,“趙大寶,今天你們帶進來什麽人沒有。”
“李所,有……有的。”趙大寶吞吞吐吐着,李玄的眼神他是瞧明白了,要配合演戲來着。
“吞吞吐吐幹什麽,給我趕緊呀,沒看到張局長在問嗎。”李玄怒斥道。
“張局,李所,中午我們帶進來幾個人,他們是……是溪門縣的官員,我們也沒當真,不過我們在确認他們沒犯什麽事之後,就放他們離開了。”趙大寶支支吾吾的道。
“已經離開了?”還在往裏走的張南聽到這話,人就停了下來,在原地裏沉思了下來。
一旁的趙大寶和年輕警察早已噤若寒蟬,特别是趙大寶,眼見市局的大局長張南都第一時間趕過來了,趙大寶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捅了大簍子了。
“張局,到底是溪門縣的什麽官員,瞧您都驚動了。”李玄疑惑的望着張南,這會仍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問問你手底下的這幫得力幹警不就知道了。”張楠沒好氣的白了白眼,沒理會李玄,張南心裏已經在尋思着,陳興既然已經離開,那他還要不要追過去?
李玄受了張南的斥責,也不以爲意,張南會罵出來,明還沒真對他動了氣,李玄心裏微微一松,比起陳興這個溪門縣縣委副書記、代縣長來,他更在意的是張南的态度,張南能決定他的前程,陳興這個外縣的縣長其實對他沒有多大的威懾力,對方的地位和級别雖然都是他需要仰視的,但溪門縣的縣長還管不到建安市的事情來。
當然,若是李玄知道張南會第一時間趕過來的原因是因爲海城市局副局長楊振打電話過來的關系,恐怕心裏就不會再如此想。
“知道陳縣長上哪去了嗎?”張南看向了一旁的趙大寶,語氣雖是不大好,卻也不至于沖着趙大寶發火,對方一個警員連讓他發火都沒資格。
“陳縣長應該是上山崗村去了,上午他就是在那裏,好像那裏有他的朋友。”趙大寶嗫嚅道。
“走,帶路。”張南着往外走,語氣不容置疑。
“張局,既然那位陳縣長都走了,咱們是不是就當這事過去了?”李玄跟着張南的腳步,有些不以爲然,心不過是外縣的官員,建安市還輪得到對方來插手不成,若是對方這會還在派出所,那賠禮道歉也就是了,眼下對方都走了,李玄覺得實是沒必要再追過去道歉。
“哼,當這事就這樣過去了,你知道剛才誰給我打電話嗎?是海城市局的楊副局長。”張南瞪了李玄一眼。
李玄已然愣住,“海城市局的楊副局長?”
得到張南的确認,李玄渾身一激靈,三步并作兩步的跟上張南的腳步,喊道,“張局,張局,您就當我剛才的話是在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