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市長,您倒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林玉裴嬌嗔着,着話,從辦公桌邊上繞了過來。
“晚上我先看下有沒有别的安排。”陳興見林玉裴走過來,直接站了起來,讓這女人粘上來,等下還不知道做出什麽暧昧的動作來,陳興一點也不懷疑林玉裴敢那麽做,這個女人現在給他的感覺膽大得很,陳興甚至尋思着當初林玉裴在高教司的時候,是不是這樣勾搭上王榮岩,然後當上了辦公室副主任。
“陳市長,晚上有沒有别的安排你自己會不清楚?你就别敷衍…”
林玉裴話還沒完,門口敲門聲響起,陳興轉頭一看是曾平,登時就笑道,“曾主任,進來。”
陳興顯然是巴不得這時候有人進來,曾平來得正是時候,林玉裴看到有人來了,臉上端的是瞬間又變得一本正經起來,朝曾平微微笑着點頭,随即又對陳興道,“陳市長,那沒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陳興揮了揮手,暗道這女人演戲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曾平沒注意到林玉裴有啥異樣,他這個新上任的辦公室主任對林玉裴還一點不了解,自是不會過分去猜測什麽,将手頭兩份資料先後放到陳興辦公桌上,道,“市長,這是我在環保局工作期間,整理出來的石坪所有的污染企業名單,其中又劃分爲了重度污染,中度污染,輕度污染幾個級别,還有,這是泉南區去年的國民生産總值資料。”
陳興聞言,點了點頭,這些資料他并沒交代曾平,但曾平都自己準備好,又将泉南區的資料整理出來,顯然是要讓他有個對比和參照,對于曾平工作的細心,陳興無疑很是滿意。
拿起資料大緻看了下,陳興隻撿重點的浏覽,看到石坪竟占到了泉南區國民生産總值的百分之十時,陳興神色終于有些動容,歎了一口氣道,“石坪那一片企業每年能爲泉南區貢獻六十億的産值,也難怪區裏不願意動這麽一塊污染重災區了,甯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不是嘛,就拿那九業造紙廠來,他們主要生産包裝箱用紙,年産量達四萬多噸,年産值好幾億,每年能爲泉南區貢獻近兩千萬的利稅收入,是區裏的納稅大戶,你這種企業,區裏舍得關停他們嗎?當成寶貝疙瘩護着都還來不及呢。”曾平無奈的搖頭道,“那造紙廠我去過兩次,都是以前周邊村民們直接鬧到市裏來的時候,市裏指示我們環保局進行挂牌督辦時,我們局裏都有去對廠子進行檢查,讓他們停産整頓,但不用過幾天,他們就又恢複生産,因爲有區裏護着他們,我們拿他們根本也沒辦法。”
“這麽大一家造紙廠,他們的環保設施就一直不達标?”陳興皺着眉頭。
“從來就沒達标過,國家環保總局十年前制定的硬性指标,他們就一直達不到,他們的環保設備都是老設備,根本達不到正常的排污标準,污水、廢氣、煙塵統統都沒達标,這些在我們局裏都有備案。”曾平頗爲氣憤,他還記得那家造紙廠老闆指着自己鼻子叫嚣的場景,不過此時他無疑不可能在陳興面前提這種舊事,難保不會讓陳興認爲他專門提這家造紙廠是要公報私仇,言多必失,這是曾平在官場厮混了近三十年一直堅信的一句話,此時他也隻工作該的話。
“你之前市裏督辦過?爲什麽他們還能照常生産?”陳興疑惑道,他知道曾平的督辦是自己到任之前的事。
“市裏督辦過,他們也确實停産了,但都隻是十天半個月的事,後來他們又采用欺騙手段上報市裏已經整頓合格,所以這家廠也就一直在生産了。”曾平搖頭道。
“你這個環保局局長既然知道,爲什麽沒采取措施?”陳興轉頭看着曾平。
“市長,您也知道,我隻是個環保局長啊。”曾平苦笑,這句話道出了太多的無奈,他不是市長也不是市委書記,隻是個的環保局長,人家區裏的領導都可以不鳥他。
陳興一愣,看了曾平一眼,微點着頭,他能理解曾平的無奈,這樣一家區裏的利稅大戶,區裏願意幫其遮掩,不願意真讓其關停,市裏的領導又不可能親自去盯着這麽一家企業,下面想瞞天過海,實在是再簡單不過,而且就算是市裏的人,也不見得就想真的動真格,畢竟是一家規模不的企業,在這麽一個經濟挂帥的年代,一個企業貢獻的經濟産值和上繳的利稅,無疑才是大多數領導首要考慮的。
陳興拿着曾平列出的企業名單看了一下,石坪像九業造紙廠這樣的重度污染企業并不隻一家,那裏是南州市的污染重災區一點也不爲過。
“今天咱們沒去成,這兩天還是得安排個時間去實地走訪一下。”陳興道。
“今天也幸好是直接回來了,要不然讓區裏的人知道咱們是奔着石坪區的,不定又幫忙開始打掩護了。”曾平笑了笑,“石坪周邊的村民都編出了順口溜了,‘政企配合好默契,視那環保如放屁,有人檢查就停機,前腳一走就放毒氣’。”
“這順口溜編得不怎麽樣,卻是道出老百姓對咱們政府的怨氣呐。”陳興搖了搖頭。
“周邊村莊被污染嚴重,老百姓生活在那種環境,怨聲載道也是正常的,我看長此以往下去,那裏會有第二個癌症村出現。”曾平點頭附和着陳興的話。
到癌症村,陳興臉色顯得尤爲沉重,企業排污倒是爽了,省錢又省事,但給環境造成的污染卻是無法挽回,而市裏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少,安排财政資金統一給癌症村的人治病,再加上搬遷村莊,建設安置房,這一筆筆資金投入下去,并不在少數。
市裏本可以不用去管這些事,起碼他的前一任就沒去過問這些,也沒有花那些在其他幹部看來可能是沒必要花的錢,但陳興身爲市長,卻是做不到不管不顧,他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就始終牢記着自己是人民的市長,若個人私生活,他或許有愧于當一個幹部,但若公事,陳興無愧于心。
“這件事你來安排,看一下這兩三天的日程安排,擠出一個時間去。”陳興沉默了一下,道。
“好。”曾平點了點頭。
臨近傍晚,陳興處理完了手上的事情,看了下時間,生怕林玉裴再過來的陳興,卻是提前幾分鍾就離開了辦公室。
何麗的咖啡店還在重新裝修,樓上的住所也沒再去住,兩人幹脆住在了之前買的一套房子,陳興問清了區地址後便來到了這裏,晚上來何麗這裏吃晚飯。
找到兩人所的住處,何麗過來給陳興開的門,陳興還是頭一次來到這裏,見房子也收拾得十分整齊幹淨,不由得笑道,“這女人就是都比較愛幹淨,你們都沒來住這裏,還一直收拾得這麽幹淨。”
“請人打掃的,我們倆可沒那個命打掃這麽大一套房子。”何麗翻了翻白眼。
“路鳴那邊還沒消息嗎?”陳興走到沙發上坐下,随口問道。
“還沒呢,也不知道是哪些天殺的故意跟我過不去,我這都沒得罪啥人。”何麗很是郁悶的着。
“這事确實比較邪乎,無緣無故就禍從天降,不過你也别耿耿于懷了,人沒受傷比啥都好。”陳興笑着安慰,“路鳴那邊,肯定會幫你們追查的,有結果會及時通知你們。”
“也隻能這樣了,不能還能如何。”何麗搖頭笑笑,“我就擔心等我這一裝修好再營業,這幫王八蛋又來砸店了。”
“那應該不至于吧。”陳興一愣,道,“如果真是那樣,那就明是你得罪人了,人家還跟你杠上了。”
“我是想不出我得罪誰了,反正這事就是怪異得緊。”何麗一臉無奈,“算了,不這事了,掃興,難得你主動要過來,還算有點良心。”
“昨晚确實有事,臨時接到一條短信,去見一個人。”陳興笑道,“你不是晚上要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廚藝嗎,怎麽在廚房忙活的隻有楚姐,你反倒清閑得很了。”
“楚姐那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何麗嘴角一揚,“我倒是想下廚呢,可是楚姐怕我做出來的不能吃,瞧,就讓我一邊呆着了。”
“喲,何麗,你自個要偷懶,還好意思是我讓你在一邊呆着。”楚蓉笑着從廚房裏探頭出來。
陳興在客廳裏坐着的時候,渾然沒有注意到剛剛在他坐電梯上來時,有個青年男子同他坐着同一部電梯上來,并且在同一樓層從電梯出來,男子佯裝着走到樓層其他房門找人,在确定陳興是進入何麗所在那一套時,男子這才又迅速下樓。
樓下,陳達飛靜靜的坐在一輛車子裏,男子出來時,上了同一輛車,興奮道,“陳哥,剛才你的那人确實進入了那805室。”
“好,好呀,不枉老子白守了一天。”陳達飛眼裏閃過一絲戾氣。
“張虎,你知道剛才那人是誰嗎?“陳達飛轉頭看了張虎一眼。
“不知道呀。”叫張虎的男子傻愣愣的搖頭,“他是誰?”
“不知道就不用知道了,你還是專心喝你的酒,泡你的妞。”陳達飛笑得很是燦爛,“這兩千塊你拿去。”
“陳哥,您這不是瞧不起我嘛,我今天隻是幹這麽一點事,哪能拿您的錢。”張虎連忙搖頭。
“讓你拿着就拿着,行了,今天沒事了,你去喝酒玩女人去吧。”陳達飛不耐煩道。
“得,那我就不跟你陳哥客氣了。”張虎笑眯眯的着,兩眼早就盯着陳達飛手上的錢。
拿了錢下車,張虎點頭哈腰的向陳達飛告辭,陳達飛看着對方遠去,嘴角不屑的撇撇,這種廢物也就知道喝酒玩女人,不過廢物也有廢物的好處,除了玩,也不會關心别的,陳達飛要找的就是這種認不認識陳興這堂堂大市長的人,不過話回來,就是普通市民,除非經常看市裏的新聞,否則又有誰會認得一個市長?
擡頭往樓上望着,陳達飛眼睛眯了起來,現在是知道陳興和那叫何麗的女人肯定有關系了,甚至同時跟那兩女人都有關系,隻是眼下擺在他面前的問題是如何去拍到他想要的照片,房子裏他可進不去,更不敢靠近,萬一要是被陳興看到,事情就糟糕了。
遲疑着,陳達飛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鄧華打過來的。
“飛,在哪呢,趕緊過來會所,晚上從南州大學那邊新來幾個清純學生妹,嘿嘿,瞧哥們有好處都叫上你。”鄧華猥瑣的笑着。
“行,那我馬上過去。”陳達飛笑道,注視着樓上的目光緩緩收回,陳達飛琢磨着反正今天的目的也已經達到,接下來的事情再慢慢想辦法,也沒辦法急于一時,鄧華那邊,還得照樣陪着對方吃喝玩樂,鄧家的大腿,顯然要抱得緊緊的,而且鄧華也是他利用的重要對象。
危險,一點一點的向陳興靠近着,陳興渾然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