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手頭的報告微微發楞,于緻遠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份處分的報告,副市長丁文健已經是簽了字同意的,陳興竟然是駁回了?
于緻遠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區區一個水利局副局長而已,對對方的處分經過水利局黨組會議讨論通過,又有主管副市長同意,按說這種情況陳興一般是會附議,沒想到竟然駁回了。
看了下這名被處分的副局長的名字,叫武剛?
于緻遠眉頭皺了一下,心想這人不會跟陳興有點啥關系吧?于緻遠心裏閃過這個念頭,很快又自個搖搖頭,他現在對陳興私人圈子的人和事的了解都十分有限,還真不知道有沒有關系,唉,當這個秘還得繼續努力喲。
懶得多想,于緻遠拿起座機直接撥通了梁田峰的電話,讓對方到市政府來一趟。
梁田峰屁颠屁颠的來到市政府時,于緻遠正在自己的小辦公室坐着,梁田峰很是客氣的敲了門,滿臉笑容的看着于緻遠,“于秘,你找我?”
“梁局長,這是你們水利局的報告,市長讓你來拿回去。”于緻遠将報告推向了梁田峰。
“我們水利局的報告?”梁田峰疑惑了一下,一時沒想到是哪個報告,目光掃到那報告的一角,梁田峰才恍然大悟,合着是關于處分武剛的報告。
心裏有些腹诽,梁田峰心說這報告簽完字了你讓局裏辦公室的人來拿呗,還得通知他這個大局長親自跑一趟。
心裏腹诽歸腹诽,梁田峰臉上仍是帶着笑容,将報告拿了起來,也沒多看,在他看來,處分武剛的報告肯定是十拿九穩沒問題的,這件事,他還特地找分管的副市長丁文健彙報過,畢竟要處分的是局裏的副局長,除了打報告上來,他這個局長更是得找主管領導當面彙報是怎麽回事,事實上,也得等跟領導彙報完之後,取得了領導的同意,他們才能打報告上來。
丁文健顯然是沒有意見的,否則這份報告也不會最終送到了陳興辦公桌上,丁文健都同意了,陳興這裏也就主要是走個過場了。
梁田峰收起了報告,正想着既然過來了,那就順便跟于緻遠這個秘套套近乎,好歹是市長跟前的貼心人,多親近親近肯定是沒錯,梁田峰還沒說啥呢,于緻遠見梁田峰拿了報告後就夾在腋下,看都沒看,忍不住說了一句,“梁局,這份報告你不看一下?”
“哦,這報告啊,回去看也一樣。”梁田峰笑了一下,把報告又拿到手上,随手翻着,笑道,“我們局裏的一個副局長,太不像話了,身爲領導同志,在單位裏對下屬大打出手,簡直是一點黨性原則都……”
梁田峰眨了眨眼睛,看着手頭的報告,他的話說着說着就說不下去了,陳興那大大‘駁回’兩字看得梁田峰以爲眼神出錯了,狠狠的眨了兩下眼睛,确定沒看錯後,于緻遠有些不敢置信,“于秘,這……這是陳市長簽的?”
“梁局,你這說的什麽話,不是陳市長簽的,難道還會是别人簽的?在這市政府,還有人敢冒充陳市長簽字不成。”于緻遠好笑道。
“不是,那啥……來着,陳市長怎麽駁回了?他都沒打電話問過我們局黨組的意見啊。”梁田峰瞪大眼睛道。
“嘿,梁局你說話真有意思,陳市長簽一份報告,還得先打電話征求你的意見,你同意了,他才能簽不成?”于緻遠似笑非笑的看着梁田峰。
“不是,于秘,我萬萬沒有那個意思。”梁田峰忙不疊的否認,想說陳興連打電話了解下情況都沒有就駁回有些不可理喻,旋即想想又把話吞回肚子裏,這話說出來,錯的那又是他,就像于緻遠說的,人家市長是什麽意見,用得着問他這個局長嗎?萬一把話說了,回頭于緻遠把話在陳興面前一學,到時候他可就得罪市長了。
拿着報告,梁田峰左看右看都不得勁,心裏頭悶得慌,怎麽就駁回了?沒理由啊。
梁田峰想不出個所以然,看了于緻遠一眼,試探道,“于秘,陳市長有什麽指示嗎?”
“沒什麽指示,讓你過來把報告拿回去而已。”于緻遠撇撇嘴。
“陳市長真的什麽話都沒說?”
“确實沒說。”
于緻遠搖着頭,眼神掃了掃梁田峰,“梁局,陳市長确實沒說啥,你還是把報告好好拿回去好好想下有啥不對的地方。”
“好,好吧。”梁田峰下意識的點着頭,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于秘,要不陳市長現在在嗎,我跟他彙報一下。”
“陳市長剛出去了,去了市委,恐怕沒那麽快回來。”
聽到陳興不在,梁田峰隻能無奈的笑笑,這時候也不知道多說什麽。
有些心不在焉的從于緻遠的小辦公室出來,梁田峰這時候也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市長駁回了他們水利局的報告,還讓他過來拿,難道是對他這個局長不滿意?要不然不至于特地讓他過來呐,直接把報告送回水利局不就行了。
梁田峰邊走邊胡思亂想着,最終還是毫無頭緒,不過他也沒有立刻離開市政府,而是來到了副市長丁文健的辦公室。
丁文健是分管水利局的市領導,盡管是市政府排名比較靠後的副市長,但因爲是主管領導,梁田峰平常接觸最多的市領導也就是丁文健。
此刻丁文健正好在,梁田峰在丁文健秘通報後就進了辦公室,因爲平時和丁文健相處得還算融洽,再加上丁文健是個好脾氣的人,梁田峰進去後也沒怎麽拘謹,徑直道,“丁市長,這事有點奇怪呐。”
“什麽事有點奇怪?”丁文健停下手頭的事,擡頭看了梁田峰一眼。
“丁市長,您看看,這是之前我跟您彙報的事,您也都同意了,怎麽到陳市長那邊,他駁回了。”梁田峰将報告拿給了丁文健看。
“那一份處分報告?”丁文健瞅了一眼,神色也有些疑惑,“陳市長駁回了。”
“可不是嘛,所以我覺得奇怪呢,您都同意了,陳市長沒理由反對啊。”梁田峰觀察着丁文健的神色,丁文健的表情讓他心裏大緻有了譜,這件事連丁文健也不知情,也就是說陳興事先甚至也都沒知會過丁文健。
“可能陳市長有别的想法。”丁文健笑笑,嘴上說歸說,丁文健心裏卻是有些不舒服,這種事,你陳興要駁回,好歹也先跟他打個招呼不是,雖說你陳興才是市長,是一把手,但尊重一下副職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吧?
丁文健心裏頭有意見,不過卻不會在梁田峰面前表現出來,笑道,“既然陳市長駁回了,那你們就回去再研究研究。”
“丁市長,這個武剛,你是不知道,簡直是太過分了,在單位裏毆打下屬,口出狂言,這樣的人實在是不适合繼續在領導崗位上繼續做下去。”梁田峰義正言辭道。
“合不合适現在說也沒用,陳市長都駁回了,除非你去說服陳市長。”丁文健搖了搖頭,他對這個武剛沒啥印象,梁田峰之前跟他彙報時,他是聽了梁田峰的話後,覺得這個武剛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在單位裏動手打下屬,所以丁文健在聽了梁田峰的彙報後,盡管覺得對武剛的處分有些過重,但想到人家水利局黨組都統一意見了,那他也沒必要反對,更何況他也很讨厭那些粗魯而又半點素質都沒有的幹部,所以也就同意了。
“對了,你剛剛去拿報告,沒看到陳市長嗎?怎麽沒當面跟陳市長彙報一下。”丁文健問道。
“陳市長不在,于秘說他去市委了。”梁田峰苦笑道。
“這樣啊,那你就先回去吧,這個處分報告,要我看呐,是有點重了,幹脆你們回去批評教育好了,治病救人嘛,沒必要一下子就處分這麽重,要是對方本性不改,再嚴懲不遲。”丁文健道。
梁田峰聽到這話,心裏頭有些膩歪,心說就是爲了狠狠收拾一下武剛才弄出這麽個處分,你讓我治病救人,我救個屁。
“這姓武的,老子還不信收拾不了你一個副職了。”梁田峰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