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涼回來的路上就已經給家庭醫生打過電話通知了,所以等他抱着蘇純純回到沈宅的時候,一衆人早已安排布置好一切等着了。
蘇純純渾身燒的滾燙,沈涼抱着她放到床上。
“快給她看看!”
他站在一邊緊皺着眉頭,即便自己一樣渾身濕透,也顧不得了。
等蘇純純換好衣服,燒退下去,他才松了一口氣。
“她怎麽樣?”沈涼坐在床邊,幫她掖了掖被角。
一邊收拾好東西的醫生聽見沈涼的詢問,面露難色。“沈少,人隻是淋了雨,身體又弱,所以才會發燒昏倒,按理說應該沒什麽大礙了……隻是……”
沈涼聞言,倏然擡眸看着醫生,他抿了抿唇,握緊了拳,“實話實說。”
醫生頓了頓,才神色沉重的開口,“這位小姐長期郁結于心,早已經有重度抑郁的迹象,再加上昨晚似乎受了極大的刺激,隻怕醒過來後,精神狀态上會出問題……”
醫生每說一句,沈涼的臉色就難看一分!他沉默了會兒,開口時嗓音有些幹啞:“治好她。”
醫生神色有些無奈,“少爺,再好的醫生也隻能治好她身體上的病,可這精神狀态的,用藥是沒有用的,最重要的是周圍人和環境的配合……”他說到這裏,看了眼沈涼,才小心開口,“沈少,最好,不要再刺激她了……”
這話讓沈涼望了眼對方,才沉沉應下,“……我知道了。”
……
沈涼讓下人送了醫生出門,自己神色沉沉的在蘇純純床邊坐了好一會兒。
她的呼吸很輕,不仔細的話極不容易發現,仿佛像是會随時沒有了呼吸的樣子!
沈涼有些發慌,伸手去握蘇純純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手攥得死緊。他皺了皺眉,想要幫她把手舒展開,卻怎麽都打不開她的手。最後隻好放棄,直接将她的拳頭包進自己的手裏,感受到她源源不斷的溫度透過手心傳遞過來,心裏才安定一些。
看着她雙眼緊閉,神色蒼白,沈涼沉默了會兒,不自覺的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直到皮膚泛起一抹淺淡的紅色,他才滿意。
他就這樣陪着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門外下人來敲門詢問在哪裏用早餐時,他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到早上了!
就這樣跟她安靜的待在一起,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悶!甚至還想着,如果蘇純純能陪着他說說話笑一笑,就更好了。隻是,她如果醒過來,一定是再也不願意對他笑,跟他溫言交談了。
沈涼起身去了洗手間整理自己,系統突然響起,
沈涼頓了頓,
他原本帶着暖意的眼神微涼,理了理衣襟,神色淡淡,
這樣一想,好像沒毛病。
系統不出聲了,沈涼卻是心裏亂成了一團。
不過就是個npc,明明一切都是他算計好了的,一切也都按照他想的在走,可爲什麽每次看到她跟韓西平在一起的模樣,心裏就堵得慌;而看到她毫無氣息的倒在懷裏時,心就像是被無數利刺穿過一般發疼!
一步步逼走韓西平,說是爲了任務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那個時候,他的确是快意于從此以後,這個人真的就隻有他了!……就像一個獵人明明是爲獵物挖的陷阱,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埋了進去,可笑的是,這個陷阱還是他自己親手挖的!
沈涼閉了閉眼,出門打開衣櫃,換了件純黑色襯衫。他經常鍛煉的身材極好,寬肩窄腰,還有一層薄薄的肌肉,此時,額前的黑發還沾着點水珠,擡手扣扣子時,整個人顯得慵懶又性感。
隻是,下一瞬間,他的動作就頓住了。
蘇純純醒了,目光正跟他對上。
沈涼神色一喜,嗓音有些沙啞,“老師醒了?”
不過下一瞬間,他就覺察出了不對勁!他此時衣衫都沒穿好,蘇純純又正躺在他房間裏,若是以往這個場面,她一定神色慌張,可現在,她就這樣定定地跟他對視,眼底毫無情緒。
沈涼頓了頓,迅速扣好扣子,向着她走了過去。
“醒了就好,老師你一晚上沒吃東西了,先喝點粥?”
他特備注意放軟了語氣,卻沒想人還沒靠近,蘇純純空洞的眼神一顫,突然把被子往上扯蓋住了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躲在被子裏。
“老師?”沈涼過去的腳步一僵,他隐隐看見連被子都似乎在顫抖的樣子。他沒再上前,隻是在原地站了會兒,一言不發。
她厭惡他靠近--即便沒有了韓西平,即便她現在精神恍惚,即便她沒有了一切……她還是直覺拒絕他的靠近……心裏突然就一陣抽痛,像是寒冷的冰刃一點點刺破皮肉然後沒入血脈,冰冷刺骨,細密的刺痛一陣陣遍布全身。
沈涼的神色不自覺白了幾分,他抿緊唇,想到醫生的話,即便心裏再如何陰沉煩躁,也隻能硬生生壓着,喚了張媽過來照顧蘇純純用飯。
張媽端着白粥過來,有些莫名的看了眼一邊神色沉沉的沈涼,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用被子裹住的人給哄出來。
“蘇老師,喝點粥吧。”
隻是,蘇純純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就隻是呆呆地看着張媽遞過來的粥,手上沒有任何動作。
沈涼皺着眉,神色難看,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過偏偏他才靠近,原本目光呆滞的人就像是極其敏感的小動物一般,身體開始顫抖,眼底一片渙散,嘴唇白的幾乎沒有血色!
“……我不過來,你乖乖吃飯。”沈涼握緊拳咬牙說着,一步步退回角落裏。
隻是,任憑張媽如何勸哄,蘇純純始終都沉默地蜷坐在床頭一動也不動,雙手手心蜷起握住僵硬地放在胸上,目光呆滞地望着遠處。
沈涼臉色越來越難看,看着她幾乎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突然大步上前奪過張媽手裏的粥,自己喝下一口,不顧蘇純純顫抖的厲害的身體,徑直一手抱住人俯身含住她的唇便渡了過去。
舌尖撬開對方的牙齒,将香軟的米粥傳遞過去,她的目光依舊空洞,隻是身體自覺的厭惡他的碰觸而顫抖着。
等到沈涼喂完一口粥後放開她時,蘇純純突然趴在床邊吐了起來!
“老師!”沈涼神色一慌,趕緊伸手抱着人,一手輕撫着她的背。
她吐得厲害,先前就沒吃什麽東西,吐到後面全是清水,而原本就泛白的臉色,此時更是毫無人氣。
吐得意識模糊時,蘇純純雙手無力一松,“叮”的一聲脆響,從她的手裏掉出一個東西來。
那一枚小小的戒指。
一枚本被韓西平丢掉的戒指。
沈涼神色一瞬間變得陰郁。
蘇純純空洞的眼神突然慌了起來,踉踉跄跄就要下床去撿。沈涼放在床邊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露,指關節咯吱咯吱地響着。
“他就那麽重要?不過一個被他丢掉的戒指,也值得你這麽寶貝?……”
他抱住明明身體虛弱卻還是倔強的向着戒指方向掙紮的人,心裏又氣又怒,臉色越來越難看,卻還是沉默的彎腰撿起戒指遞給了她。
蘇純純立時雙手緊緊握住,一把抱在懷裏後才身體一軟,整個人虛弱了下去。
沈涼立即抱住人,将她放到了床上躺好。
他看了她半晌,突然擡手半蓋住自己的臉極輕微的嗤笑出聲……帶着苦澀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