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兮聞言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又垂眸看了看她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擡手撫了撫她的長發,“這是所謂的懲罰,怎麽會給你吃的?”
雖然這麽說着,冷兮還是走到門邊,擡手“砰砰”大力敲了幾下門,揚聲冷冷的道:“有人麽?送點吃的過來。”
隻可惜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蘇純純抿了抿唇,小心的拉過冷兮的手,“算了,兮兮,你保留點力氣休息會兒吧,等睡着了我就不餓了。”
冷兮歎了口氣,走到箱子邊坐下,讓她躺到自己腿上,“你先睡,等待會兒有人來了我再叫你。”
蘇純純點了點頭,她又餓又困,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大力推搡開的聲音驚醒了蘇純純,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從冷兮身上起來,就看到花姨帶着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冷着臉進來。
她也沒跟他們多說,隻指了指蘇純純,“帶走。”
冷兮臉色微冷,擡手握住蘇純純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後,望着花姨的眉目冰寒一片,讓人心底都是一顫,花姨皺了皺眉,“怎麽?你是要違抗主人不成?”
“有什麽事情我一力承擔,放了她。”冷兮眼底生寒,雖然現在的狀态真打起來她不一定能護住蘇純純,但要讓他們将她莫名其妙的帶走,她卻是甯願拼上一拼的。
“是主人要見我麽?”蘇純純這個時候也清醒了過來,她安撫的拍了拍冷兮的手臂,“兮兮放心,沒事的。”
冷兮見她這副模樣,想到那人肯定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她去辦,現下應該不會傷了她。
她這才松了手,蘇純純安撫的回頭對她笑了笑,就被幾人帶走了。
……
蘇純純被帶到一間華美精緻的屋子裏,桌上早已經準備了一桌美食。
她不由得擡手捂了捂餓癟的肚子,咽了口口水眼巴巴的瞅着,卻在對上桌邊戴着面具的錦衣男人含笑的眼神時,又很有骨氣的扭頭,氣呼呼的哼了一聲。
花姨有些驚疑的看着這一幕,卻還是躬身道:“主人,純純姑娘帶到了。”
蕭予沣揮了揮手,淡淡的道:“你下去吧。”
他此時的嗓音通過在系統那裏兌換的變聲藥,跟先前的三皇子早已是大相徑庭,因此蘇純純是半分也沒有懷疑的模樣,隻是仍舊氣呼呼的背過身不去看他。
“純純在生什麽氣?”蕭予沣淡淡的笑了笑,起身走過來,不急不緩的道:“是在氣我來晚了不成?你白天捅了這麽大的簍子,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才去擺平的,一忙完就過來看你,結果,你還不理我……”
他無奈的歎着氣,蘇純純像是被說動了,扭身看他,見他雖然覆着精緻的面具,一雙黝黑深深的眼眸卻是一眨不眨的關切看着她,霎時間,從被送過來就開始的委屈又止不住了。
“你,你是因爲我惹你生氣了,所以要教訓我麽?一送我過來就讓我去伺候那個怪人,還把我關起來不給飯吃,我,我被關在小屋子裏,又冷又餓……”
她白嫩的臉上有些髒污,咬着牙倔強的說着,卻控制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流了出來,沖刷過髒污露出原本白嫩的皮膚。
“我才不要喜歡你了,才不要!”
蕭予沣看着她這副模樣倒是真的頓了頓,拿起一邊的帕子溫柔的給她抹去臉上的髒污痕迹,“别哭了,都成小花貓了,是我不對,餓着純純了,來先吃點東西。”
他說着,拉着她的手坐到桌邊,盛了一碗粥遞到她面前,“先喝點粥吧。”
蘇純純白嫩的臉頰上還挂着淚珠,剛被淚水洗過的眼眸烏亮亮的,她抿着唇看他。蕭予沣眼神更溫柔了些,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喂給她,“讓純純受苦了,可是他們權勢滔天,我也要小心周旋,這大半夜都沒有睡覺就直接趕過來看你了,純純就原諒我這一次好麽?”
香軟的米粥喂到唇邊,蘇純純無意識的張開嘴吃了下去,看着男人有些疲憊的眼神,抿了抿唇,“那說好了,就原諒你這一次啊。”
“我自己來吧。”說着她伸手拿過他手裏的碗勺,餓了一天一夜的肚子讓她有些羞窘的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蕭予沣唇邊笑意更深,
“慢點吃,這都是你的。”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長發,“純純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讓你來紅樓幫我辦一件事的麽?”
蘇純純嘴裏含着粥說不出話來,隻能瞪着眼看他示意他說。
蕭予沣失笑,開口緩緩的道:“我要純純幫我殺一個人,那人估計過不了幾天你就能見到了。”
蘇純純點了點頭,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是要殺今天那個男人麽?”
蕭予沣卻在聽到這話時身體有些僵硬,半晌幹笑了兩下,“不是,那人是當今的太子,需要通過今天這人去接近他。”
“哦。”蘇純純乖乖的應了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開口道:“那我可以順便把今天那個男人也殺掉麽?”
她這樣眸光純粹的讨論殺誰,竟然讓人心中有些發憷。
蕭予沣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成功了,隻好柔聲道:“還是不要打草驚蛇了,純純向來沒有這麽執着的時候,怎麽一定要殺了他?”
“不喜歡他,很讨厭的男人。”蘇純純皺了皺眉鼻子,看向他的時候又笑了笑,“還是主人好。”
對上她的笑顔,蕭予沣忽然隐隐有些不安起來……
“對了,主人,兮兮也還沒吃飯,我拿回去跟她一起吃吧。”蘇純純突然停了下來,要拿些飯菜回去給冷兮。
蕭予沣按住她的手,“放心,我已經讓人送過去了,現在,我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
被這麽溫柔又直白的說這話,蘇純純微微紅了臉,她這兩天經曆的事情多了,倒是讓她生出了些少女的情愫。
她鼓了鼓白嫩的臉頰,像是勉爲其難卻又掩飾不住笑意,“那好吧,那我就再陪你一會兒。”
蕭予沣爲着她這副模樣竟然有些想笑,幸而他忍住了。
等蘇純純吃過飯,她已經有些犯困了。前半夜畢竟睡得不安穩,她不由得一下下打着瞌睡,蕭予沣伸手接住她一點一點的小腦袋,有些無奈的看着她甜美的睡顔,頓了會兒,才将她打橫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他正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蘇純純嘟囔着出聲,“……不要懲罰兮兮,都是我的錯,她隻是……擔心我……”
蕭予沣手頓了頓,挑了挑眉,才給她蓋好被子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蘇純純緩緩睜開眼,抱着被子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
蕭予沣安置好蘇純純後,出門對着一邊的花姨看了看,“好好守着她。”
花姨現在也是有些摸不着頭腦了,感覺主人很在乎這人的樣子,可先前卻又吩咐她将人送到三皇子房間去!……
蕭予沣卻不管她怎麽想的,直接邁步往着冷兮所在的地方走去,
先前不久就有人送了飯菜過來,冷兮想着蘇純純應該是沒事了。不過,隻要一想到她現在單獨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她就有些心神不甯,因此飯也沒吃的在等着蘇純純回來。
隻是人沒等到,卻是來了一個讓她心有忌憚的人。
望着面前身形修長,帶着精緻面具的男人,冷兮垂了頭單膝跪下,冷淡的嗓音毫無起伏,“主人。”
蕭予沣目光掃過一邊未動分毫的飯菜,擡腳錯過她走進房間内,“你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嗎?”
冷兮聞言垂下眼眸,“冷兮不該私自闖入三皇子的房間,錯全在我,冷兮願一人承擔所有過錯。”
她口中說着,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蕭予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笑,“真好,她也是這樣說的了……”
冷兮眉目間柔和一閃而過,隻是下一瞬間他的話鋒便突然一轉,“不過,你的錯卻并不在這裏……”
蕭予沣說着,在蘇純純面前刻意收斂的氣勢一瞬間釋放出來,壓抑的強大氣場讓冷兮額頭都冒出了細汗。
“屬下不明白。”
冷兮雙拳緊握,指甲掐進肉裏的疼痛才沒讓她擡起頭來暴露出自己的情緒。
蕭予沣卻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一枚丸藥,道:“吃下去。”
冷兮看着他手心的藥物,遲遲沒有動作。蕭予沣見她猶疑的模樣,冷冷扯了扯嘴角,“放心,純純很在乎你,所以,我還沒想殺你。”
冷兮聞言看了眼蕭予沣,兩人的眼神心知肚明的交彙了一圈,她伸手接過,緩緩吞下。
“這藥雖然不會要了你的命,但卻會每月發作一次,發作時五髒猶如被百蟲啃噬,疼痛難忍。”蕭予沣淡淡的說着,神色間是一片玩味卻又帶着嘲諷。
“你以爲……我看不出,你對純純抱有别樣的心思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