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竹葉青


天剛蒙蒙亮,“砰、砰、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就将外婆驚醒。“誰啊?這一大清早的。來了,來了。”

“外婆,快開門啊,我是神園,快開門。”

“你怎麽一大清早的就過來了呀。嗯,還把娃子也帶過來了?來,來,來,快把娃子給我。來喲,外婆抱抱,抱抱我的乖孫兒喲。”

老頭将我交給外婆的手裏,神情疲憊的走進屋子,一屁股就坐到凳子上,連動也不想動彈了。隻是大口的踹着氣,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提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海碗的水,咕噜咕噜幾下子就喝完了。終于是定了定神。

外婆瞧得不對勁,連忙問道:“神園,你這是咋個了?出了啥子事哦?一臉的驚慌,你咋地一大清早就過來了?”老頭一陣無力的擺手,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才好。

“是神園來了麽?”這時外公也披着一件外套就走了出來。“咋地了這是?神園,跟小蘭吵架了啊?”

“沒呢,我跟小蘭好着呢。外婆,您收拾個房間出來,我想先去睡一覺,我這一整夜都沒有合過眼了,現在困的慌。二娃子,您就先好好照顧下。”

“嗯嗯,好,不用擔心,乖孫兒就交給我照顧了。你先去後面那屋去休息吧!”

疲憊不堪的老頭此時也是強在撐着,到了屋裏,一粘上床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外婆老兩口,面面相觑,也是弄不分明這是怎麽回事。然而滿腔的疑惑,随之便被我的到來化爲烏有了。“來,給我也抱抱,來喲,外公也抱抱”外公接過我,看的是滿心的歡喜。“你看看這小鼻子,這小眼睛的,跟小蘭小的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呢?像,真的是像。”“哎呦喂,你看看,看看,這小腿蹬的多有勁啊!哈哈,哈哈!”

“哇、哇、哇哇”其實我想說是,不是我要伸手蹬腿的,而是我實在餓了。不踹您兩腳,您還不知道抱着我慢慢晃到什麽時候呢!還是外婆一直都那麽的善解人意,聽到我“哇哇”的哭個不停。說到:“這娃兒莫不是餓了,快給他弄點吃的呗。”

“哈哈,我說他一直拿個小眼睛的瞪着我是爲啥子呢?我估摸着他也是餓了。”我那馬後炮的外公喲!真的是太……有才了,我也是醉了。話說他怎麽就看的出我是拿眼睛在瞪他呢?我就不能是鬥雞眼,瞪他後面的那顆桑樹的上面的那個,哎呀,媽呀,蛇!蛇!

“你看,越說這娃越來勁了,這小腿蹬的我都生疼生疼的。估計真是餓壞了,你去看看神園帶了奶水來沒有,溫一下了給娃喝。”

外婆沒有動,愣愣的看着他的身後。“啊!蛇,有蛇”

“啥蛇不蛇的,要你去做點小事,你也蛇啊蛇的,算了我自己去弄。乖孫孫,不哭,不哭哦,外公給你去弄吃的。”

一轉身,外婆突然大叫一聲“那兒有條蛇”

“真是大驚小怪,一條蛇有什麽好怕的?在哪兒呢?哪兒呢?”

‘嘶、嘶’竹葉青正盤纏在桑樹上,高昂着頭吐着信子,陰冷的三角細眼牢牢的盯在我的身上。外公一看頓時吓了一跳,這小東西,毒性可不小呢!傷着人可就麻煩了,得想個辦法給趕走才好。将我交給外婆抱着,誰知那條竹葉青,轉頭仍然緊緊的盯着我。這倒黴催的,難道我真是得罪了哪位大神級的人物,所以他一直跟我過不去。

片刻,就見外公從屋裏握着一根長竹竿出來,緩緩的朝竹葉青的身體試探過去。那方小蛇卻不閃不躲,一個勁的吐露着信子,尖細的眼睛裏隐約透露着非常人性化的情感。不屑,是的,就是一種不屑。外公後來告訴我說:“竹葉青放佛當時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一樣,隻是緊緊的盯上了我,就好像我身上有什麽能夠吸引他的東西一樣。”

在竹竿挑來的時候,竹葉青也終于有了動作。它腦袋向後一縮,蛇尾抽在樹枝上,瞬間,便化作一道青色的利箭射了過來。外公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竹葉青就穩穩的落在了我的身上。外婆也隻覺得,一道青色的虛影電射而來,竹葉青就盤在我的胸口上,蛇頭吐着信子,在我臉上蹭着。外婆當時吓的是魂不附體,大叫一聲“我的個媽呀”雙手一陣哆嗦差點就把我給摔了出去。等穩了下來,更是一點都不敢亂動了。沒有辦法,現在我的小命,就在竹葉青的口裏呢!惹怒了這位爺,直接給我下一口,不用多想了,我就光榮的犧牲了。

老兩口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盯着,竹葉青也自顧自的在我臉上蹭,好似在逗我玩。無知者無畏,這時我的卻“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張着小手悠悠的就往竹葉青的身上摸去。老兩口的心一下子都提到嗓子眼了‘我的個小祖宗喲,你可張點心,安份點啊,這可不是咱們家那隻的大黃狗,你想摸就摸的啊!這是條毒蛇诶,分分鍾就能要你小命的!’外公這下再也忍不住了,急急忙忙的要沖過來。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就直接讓他們驚掉了眼珠子,感覺到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見我摸到竹葉青的身上,滑膩膩的好不興奮。而竹葉青卻沒有任何的動作,仍隻是用蛇信子在我臉上蹭,偶爾還閉上眼睛貌似享受。這是怎麽個情況?老兩口直接傻眼了,貌似我和這條小蛇玩的蠻開心的嘛!什麽時候毒蛇改性子了,難不成入了道信了佛,改吃素了。外公心中驚異萬分,卻也不敢大意。誰知道這位蛇爺,是不是在玩,等玩高興的猛的一口,那他的乖孫可就沒了,還是先把竹葉青從我身上弄開了再說。外公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朝我這裏挪動過來。而這個時候,拉風的典範,牛叉的楷模,我又會做出些什麽不同尋常的事呢?睜大你們的眼睛,長大你們的嘴巴,自覺地獻出你們的膝蓋吧。牛逼哄哄的我正扯着竹葉青的尾巴就要往口裏送,是的,我要吃了它“哇咔咔”快來膜拜吧!敬仰吧!凡人們!

外公看得是一陣焦急,忍耐不住便大跨步的沖了過來。竹葉青感覺到了外公的到來,猛的一轉頭,蛇信子吐的老長了,吓了外公一跳,後又伸着信子朝着我臉湊了過來。外公暗道一聲:“不好,真把這位爺給逼急了,要咬我孫兒了。”可誰知,竹葉青并沒有下口去咬我,蛇信子在我臉上蹭了蹭,又用蛇身纏了我的手臂一圈後,一個箭射,便離了我,朝旁邊的空地遊走了。萬分潇灑的擺一擺蛇尾,不帶走一片雲彩。

老兩口,看見我平安無事,都重重的舒了口氣。外婆連忙進屋去打了一盆水,給我清洗起來。又翻了下老頭帶來的包裹,裏面也不見有奶水。沒有辦法之下,外婆就隻能去給我煮了一碗米糊糊,一口一口的喂給我吃下。然而,米糊糊弄一頓的,面糊糊弄一頓的,我硬是吃了個把月的。幸好是我不挑食,或者說是不會挑,也沒得挑,不然不得餓死。所以,我到現在還在記恨,那個時候逼迫我離家出走的計劃生育。恨不得哪天,能逮到那個計劃生育專員,狠狠喂她吃兩頓米糊糊。然後再找個高中數學老師來,求她喝完米糊糊後的陰影面積。

等到下午老頭精神恢複了,講述了昨夜的恐怖給外公外婆聽,惹的老兩口一陣後怕,對我亦是更加的疼愛。造成結果就是,下午我把米糊糊給喝多了,鬧騰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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