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長空神色不變，穩穩端坐。

蘇炎卻微微颔首，示意十三繼續說下去。

十三這才松了一口長氣，看來自己暗訪的決定是做對了。

“屬下是三更的時候潛進太守府的，當時守衛松懈，靈堂裏也沒有什麽人，屬下便用迷香将他們迷倒，何桓的棺椁尚未上釘封死，屬下很輕松地便開棺驗了屍。”

“屍身怎樣？”蘇炎神情微緊，問道。

“一劍斃命，傷在咽喉，整齊輕薄，死者生前沒有掙紮的痕迹，面容安靜，可見是在睡夢中不知不覺被人要去性命的。更可怕的是，傷在這麽重要的部位，竟然沒有絲毫血迹流出來。”

司馬長空平靜的面容終于有了絲毫的動容，但也隻是微微一閃，便又恢複成萬年不變的沉靜。倒是蘇炎喃喃地歎了一聲：“第三個，加上棘州刺史蔣輝，靈州參将董大年，已經三條人命了。殿下，你說，他會是誰？”

司馬長空凝視着遠方，目光變得幽邃深遠，長久才回道：“不管他是誰，我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蘇炎看着他，神情也變得嚴肅。

“聽說，何桓死前也收到過一枝蘭花？”

“是。”

“那你見到過那枝蘭花嗎？”

“在何桓的書房看到了，很普通的墨蘭，并無特色。”

“蘭花是花中的君子，色淡味濃，不嬌貴不專寵，清谷幽泉，山澗石縫，随處而生，就地而長。不挑不揀，不媚俗。長風哥哥，你問我爲什麽喜歡蘭花？你說，這樣平凡卻脫俗的花，我又爲什麽會不喜歡呢？”司馬長空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嬌俏輕脆卻又略帶稚嫩的女聲。

“太子殿下”看着兀自出神的司馬長空，自小一起長大，深知長空一切的蘇炎掩住眸中的黯淡，出聲喚道。

“嗯，你們接着說。”司馬長空收回神思告誡自己，既然選擇了這條血腥的道路，便隻能義無返顧的往前走。即便前面是荊棘，自己也隻能赤腳踩出一條血淋淋的路來。前塵過往，都已經化作煙霧，消散于自己的生命中，留下來的，便隻有鐵血冷情的自己。母親說得對：攀登高峰的路上，不可能不踩着一塊塊的墊腳石，用過了，價值便也失去了，該踢掉的時候就要毫不猶豫的踢掉，若留着，難保一天會變成絆腳石。前往王座的路上，是不容許留下一顆絆腳的小石子的。因爲，他不能跌掉，哪怕是晃一晃，也可能萬劫不複。

想到這裏，司馬長空的眼中射出了犀利的光，像一把利劍劈開了迷霧，堅定與冷酷重回他的心中。

蘇炎知道，司馬長空始終是司馬長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動搖他的半分決心，他的堅韌與毅力是無人能及的，他的隐忍與執着一定能夠把他推上他想要的那座山峰。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發現？”蘇炎問十三。

“齊王的人也在調查這個案子。”

“齊王？”蘇炎皺眉。如果說何桓、蔣輝和董長年是死于齊王之手，他會毫不懷疑，可現在齊王也插手調查，那麽他們對齊王的懷疑倒反而解除了。

“還有，信王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十三把他此次探查到的最大的消息也禀報出來。

“京師的水是越來越渾了，還有，那個殺手到底是誰？”三人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