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相顧無言的默默行了一段路,忽聽得遠處傳來陣陣潺潺地流水聲。
“殿下,快到了。”張沖用手指往前指了指,隻見前方青石小路蜿蜒曲折,道路兩邊的樹木蒼翠遒勁,搖曳婀娜,蓊蓊郁郁的讓人看不到前方究竟是什麽,大有曲徑通幽之感。
長安的腳步頓了一下,驟然有種重愈千斤之感,腳下的步子便怎麽也邁不出去。
“殿下,怎麽啦?”走在他身後的張沖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來。
“沒什麽。”
“近情情更怯”這樣的心思又怎麽能與他人訴說呢。
張沖卻誤會了長安的意思,以爲是安王殿下不滿意這個地方的地勢,便解說道:“殿下是否覺得此處看起來過于偏僻?其實您大可放心,此處景緻絕對是整個麗山最好的。”
“此處風景甚好,”長安深吸了一口氣,擡步緩緩往前走去,“這些樹木栽種的似乎也頗爲講究。”
“那是,聖上有交代,靜貴妃娘娘的陵墓一定要悉心打理,不得怠慢。每到新的花木,小人們都會先到這裏來填補。日日都有專人前來打理,雜草枯枝也都及時收拾。”
張沖倒不是有意溜須拍馬,從地上光潔的石闆,到兩邊修剪的幹淨的雜草,都可以看出這裏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陛下倒也還算有心。”長安長歎一聲,既然死後放不下,活着的時候爲什麽不好好珍惜呢?
張沖聽到長安不喚父皇,倒稱陛下,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沒有顯現出什麽異樣來。
“不但聖上有特别交代,信王殿下也會每年派人送些東西與錢财來。您瞧,這些兒異域的奇株異樹,便是安王殿下特地托人送來的。這些個樹木可比我們大漓國的樹木難伺候多了。要不安王殿下有心,特别送了會種的花匠來,我們還伺候不活它們哩。”
長安順着張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幾株前所未見的奇樹,長勢蔥茏,模樣有些古怪,粗粗直直的枝幹上頂着球樣的枝葉。說不上好看,但很是可愛。駐足細聞,還能夠聞見一陣清幽的香氣。
“長風常來嗎?”長安無心細究這些奇樹,心裏一陣惶惶然,隻覺得胸膛裏空空洞洞的像是漏風的樹洞,不痛,卻麻木茫然的沒有歸依。
“信王殿下倒是沒有來過。”張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每年都是一個叫德叔的人替他來的。不過,看那德叔的做派,應該是在信王殿下面前有臉的人。”
“那是信王府的總管,是看着長安長大的老人了。”長安内心便加凄惶。八年了,長風居然沒有來過一次,看來還是不肯原諒靜貴妃,不肯原諒自己,甚至不肯原諒皇帝。
“安雅公主倒是常來,每次來都要在娘娘墓前坐上好一會兒。讓小人們看了,心裏都有些不落忍。”
“是嗎?”靜貴妃死的時候,安雅才十歲,那麽小的姑娘,正是該在母親懷裏撒嬌的時候。安雅心裏,其實也是有怨的吧!“她一個人來嗎?”
“哪能啊,每次都是驸馬陪着。公主要與娘娘叙話的時候,驸馬就遠遠站着,也不打攪。依小人看啊,這滿京城的貴胄啊,就難找出幾對像公主驸馬這樣感情深厚的夫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