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大哥,您又在這兒訓話呢?”
衆人聽到聲音,都轉頭去看。年長的幾個,叫了聲“二弟”,年紀輕的幾個更是拱手施了禮,恭恭敬敬地喊了聲“二哥”。
顔槐懶洋洋的抻着身子,渾不自意的揮了揮手,算是給衆人打過招呼。他的臉上是常年帶着笑的,隻是一貫的漫不經心,好像什麽事兒到了他眼裏都不是事兒似的。
顔柏最看不得他弟弟這吊兒郎當的樣子,闆着臉訓他。
“你這幾天到哪裏去啦?連高弟的葬禮也不參加,像什麽樣子?”
顔柏年紀雖然不大,但在軍中曆練過,又執掌禁軍多年,爲人嚴肅老成,很有長兄風範。其他的顔氏子弟看到他,都有些敬畏,可偏偏這個親弟弟并不買他的帳。
“我去哪裏了大哥就不用管了,渾不過是溫柔坊、怡紅院這些地方,大哥不會想知道的。”顔槐生得好看,眉目深邃,瓊鼻薄唇,眼角帶笑的時候,看着尤其風姿卓絕,玉樹臨風。
聽了這話,顔柏果然氣得不輕。
“高弟新喪,舉家哀痛的時候,你居然去妓*院尋*歡*作*樂,成何體統。”他額上的青筋暴突出來,臉色鐵青,很是難看。
“哦,顔高死了,你們很傷心。”顔槐嘴角微翹,臉色漠然,眼裏卻滿是譏諷,他譏笑着說道,“可你們傷你們的心,幹我何事?我又不傷心,憑什麽不可以去尋歡*作樂?死他十個八個顔高,我顔二公子還是該幹嘛就幹嘛,該聽小曲兒呢還是得聽小曲,該捧美人呢還是得捧美人。”
“你……”顔清平時與顔高交好,此時看到顔槐對于他的死不但絲毫不傷心,還一副幹我屁*事他死有餘辜的樣子,氣得肺都快炸了,但是忌憚顔槐的身份,又不敢說什麽過分的話,隻能怒瞪着眼,底氣不足的說道,“你别太過分了,顔高跟你再怎麽不對付也是顔家的人。再說,死者爲大,他已經死了,你就不能稍微有點同情心嗎?”
“同情心?”顔槐睨着他森森的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模樣還是溫煦無害,卻讓人無端的生出一股冷意。
顔清不由瑟縮的退後一步,手臂碰上了顔周,心神才算稍稍安定些,可再也不敢拿眼睛去看顔槐,隻得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顔槐看顔清不敢吭聲,甚至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心頭不由得更加煩悶,他冷哼一聲說道:“同情心這玩意兒隻能給人,對于畜生,給了也白給。”
顔槐這話說的實在有些過分,在場的顔氏子弟心中都難免有些膈應。但他們無權說什麽,隻暗暗地觀察顔柏的反應。
“顔槐”顔柏厲喝一聲,青筋暴起的手對着顔槐揚了起來,就在衆人都以爲這巴掌會打下去的時候,它卻在離顔槐俊臉幾公分的地方停住,遲遲沒有揮下。
“大哥打是不打,若不打,小弟便先行告退了。”顔槐盯着他大哥那隻手,雙目有些泛紅,卻還是梗着脖子,昂着頭倔強地站着,絲毫沒有妥協退讓的意思。
顔周看他們兩兄弟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隻能硬起頭皮連忙上前拉住顔柏的手,勸解道:“大哥,阿槐還小,隻是有些貪玩罷了,又沒有犯什麽大錯,不值當如此。”轉身又對顔槐說,“阿槐,大哥今天奔波了一天,有些累了,脾氣難免急些,你别放在心上。”
顔槐看了他哥一眼,确實風塵仆仆,滿身疲累的樣子,心中一軟,心頭有萬般的脾氣也發作不出來了,便隻好忍了氣,不發一言的進了護國公府。
顔柏看着顔槐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有些倦怠無奈地說道:“八年了,爲了那麽個外人,他這八年都是如此冷嘲熱諷的對待我這個親哥哥的。”
“其實阿槐心裏還是在乎大哥,在乎這個家的。”顔周知道這關系着護國公府的秘辛,他不便多說,隻能拿這無關緊要的話勸慰顔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