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成苦笑不已。枉費自己自恃醫術了得，還熟讀多種心理學書籍。還空有一身打架的好本領，可是，自己身邊就隐藏着這麽一個徹底徹尾的瘋子還不自知。

這算是哪門子的神醫啊？

“你知道那個變态一家最後怎麽樣了嗎？”湯文問道。

“不知道。”湯成心裏一驚。因爲身體原因，他極少和外界接觸。他隻知道湯文在繼父的家裏生活的不愉快，當自己的父親把湯文接回秦家來住之後，又有誰還會關心他們繼父一家人的生活？

原本他也沒有想到過要關注，但是，既然湯文問出這個問題，就證明他們一家人肯定遇到了什麽危險。

“我先用你爺爺教我的穴位按摩法把那個變态給按昏迷，然後在他的身體上面注射了愛滋病毒----病毒是我以一千塊錢的代價，親自從一個愛滋女身上抽取的。很快的，那個變态傳給了他的第三任妻子----哦，也就是我的母親。”

“你真應該被天打雷劈。”湯成咬牙切齒的說道。這種的禽獸，怎麽上天還容許他活在這個世界上？

“至于那個變态的兒子，他考上了名校，并且進入一家外企上班。混得還相當不錯。他有一個外籍女友，原本還準備移民到帝國的----結果，他們倆雙雙感染上了愛滋病。知道什麽原因嗎？因爲他的女朋友喜歡泡夜店。我隻是找了一個帥氣一些的男人去勾引她。我原本以爲-----以爲要耗費一番手腳的，沒想到會如此容易。”

“你不說不恨他們嗎？爲什麽還要報複他們？爲什麽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放過？”湯成站在湯文的面前，恨不得再一槍把他的另外一隻手臂也給打斷。把他的四肢一槍槍的全部打斷。

“是不恨。可是，他們畢竟欺負了我。”湯文笑着說道。“至于爲什麽喜歡用愛滋病毒----是因爲那個變态太好面子了。整日裏喜歡在鄰居面前裝好人，可是背地裏卻狠心對一個孩子下狠手-----我要他用最不光彩的方法去死。我要讓他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妻離子散，親人和朋友一個個的離他遠去-----我要他死後連報紙的兩個方塊都占不上。畢竟，沒有那家報紙會報道一個患了愛滋的死人。你說對不對？”

“不錯。”湯成點頭說道。他已經無力憤怒了。對這個人渣，不是，禽獸，魔鬼，憤怒已經不能解決問題了。

“他們一家人就死了。然後就輪到你了。輪到你們湯家。”湯文聲音陰沉沉的說道。

“你恨我，我可以理解了。可是，湯家又怎麽讓你恨了？難道爺爺奶奶對你不好？難道我爸我媽對你不好？他們把你當做一家人看待，你又憑什麽恨他們？”湯成問道。

這家夥難道是被迫害慣了，覺得每個人都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他們對我好，是因爲他們愧疚。他們欠我的。他們心裏真的把我當做一家人嗎？這是你的想當然吧？”湯文可能是覺得這個姿勢躺得久了，身體有些不舒服。想要換一個姿勢，可是身體去沒辦法動彈。他的力氣已經随着流出去的血液而消失殆盡。

湯成隻是眼睜睜的看着，并沒有過去攙扶一把的意思。

聽了湯文講解的這些事後，他連碰他一下的興趣都沒有了。

這個人渣！

“他們怎麽不把你當做一家人了？他們那一點兒對你不好？”湯成有些氣憤的說道。這家夥在玷污湯家人對他十幾年的感情付出。

“把我當做湯家人？既然把我當做湯家人的話，爲什麽你爺爺把《氣療醫書》給你而不給我？爲什麽你可以随意進入他的書房，我還要經過他的批準？你奶奶每次和你說話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态度，和我說話的時候又是什麽樣的态度-----還有你爸你媽，你姑姑-----他們那個把我當做湯家人？我隻是你們湯家的一條跑腿的狗而已。因爲我父親爲你們湯家人付出了生命，所以，你們爲了感激，就給了這條狗一個好聽的名字-----可是，歸根到底，狗還是狗。性質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難道你不覺得你太偏激了嗎？”湯成冷笑。世界上沒有一視同仁的事情。自己是爺爺***親孫子，父親母親的親兒子，他們自然會對自己更好一些。

可是，這在湯文的眼裏也成了把他劃分爲外人的标志。

“偏激？我爲什麽不能偏激？憑什麽我父親爲你們湯家做牛做馬，把命都搭上了，我仍然要成爲你們湯家的奴才-----還有你湯成。你憑什麽總是那樣高高在上的和我講話？你憑什麽？你知道嗎？我最讨厭的就是你那幅自以爲是的樣子。你假裝僞善的和我相處，可是你心裏還不是把我當做一條可以随意使喚的傭人？憑什麽你消失了那麽多年回來後還能安安靜靜的做你的大少爺？”

“你憑什麽處處都以爲比我強？他們憑什麽認爲你比我強？你原本就是一個要死的人了，你爲什麽要一直活到現在？”湯文越說越激動，身體也奇迹般的有了一絲力氣，使他順利的把脖子擡了起來，臉色掙擰扭曲的盯着湯成說道。

“你覺得湯家對你不好，你完全可以離開。你已經是天都小有名氣的醫生，你走到哪兒都不會餓死-----你爲什麽還要留在湯家？”

“我說過。我要報複。”湯文說道。“我要報複你。我要報複湯家。”

湯文視線轉移到湯成放在桌子上的大号注射器，說道：“知道這蜂蝶卵是我在哪兒找到的嗎？我親自到雲滇密林裏找來的。我從《國家地理》上看到它們的資料後，就親自跑到雲滇密林去尋找它們。原本，我隻是抱着試試看的想法-----沒想到真的讓我找到蜂蝶的雜交後裔-----湯成，你是我最恨的人。隻有你才能夠享受到這樣的待遇。他們都不配。”

“你想想，當那些蟲卵注入你的腦袋，蝶蝶卵吸食腦髓發育成幼蟲，需要七天時間。在這七天時間裏，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人生不如死。想起這個，我就興奮的全身發抖。”

“等到他們發育成幼蟲，像蛆一樣頂破你的頭皮，然後再經過數天，他們化成美麗的蝴蝶，在你的頭頂盤旋飛舞-----湯成，你能夠想象這樣唯美的畫面嗎？這一切，我都是爲你準備的。”

湯成看着這個激動的臉色潮紅的家夥，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死神不會因爲一個人的善而放緩腳步，也不會因爲一個人的惡而故意刁難。和好人相處的時候，我們覺得時間飛逝，如手中沙，難以掌握。如壞人相處的時候，我們覺得分分秒秒難以忍受，度日如年。

所以，因爲這種感官上的差距，我們才常常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

湯文的斷臂處沒有得到良好的包紮，所有的生機已經随着那流出去的血液揮散幹淨。他說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湯成知道，他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了。

做爲一名醫生，見死不救是有損醫德的事情。

可是，湯成不能爲了醫德而喪失了基本的道德觀念。就憑他剛才所講的那些事情，他已經是死不足惜。對所有人來說，他就這麽死了，死在這個他自己選擇的墓地，才是最正确最合适的事情。

“我有些奇怪。你既然能忍十幾年，爲什麽偏偏要急于一時？”湯成問道。

“我說過，我不想再等了。一刻也不想再等了。我看到你生活的越來越好，取得的成就越來越大，報紙上到處是贊美你的消息------我不能再等了。一刻都不能等下去了。”

湯文扭轉脖子看着自己斷臂處向外滲出的血液，像是在計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所剩的時間。“再說，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根本就接觸不到《氣療醫書》-----那個老頭子從來都不會把《氣療醫書》的事情告訴别人。他把藥方傳給了你，如果你把它帶走，難道我還能追到華亭嗎？”

“你隻是想要報複我們，爲什麽又想到拿走《氣療醫書》”

湯文的臉上又一次出現了那看起來很自然，卻讓人心有餘悸的笑容，說道：“報複有很多種。拿走你們最在乎的東西，也是其中的一種-----我不僅僅要報複你們，而且我還要生活的很好很好。拿走屬于你的一切，然後把你狠狠的踩在腳下-----這不是報複嗎？”

“算是吧。”湯成點了點頭。“你和親心集團中毒那次也有關系？”

“看來你早就已經懷疑我了。當然，你肯定和我的想法是相反的。”

湯成點了點頭。在一個死人面前，沒有必要再否認什麽。

“我就知道-----咳咳----就知道，你是一個僞善的小人。當你露出真面目時，就是一個恐怖的魔鬼----你假裝善良，不也照樣殺人？隻是數量多少的問題。”

“我沒有殺他。他隻是食物中毒。”湯成說道。“你應該明白，做爲一名中醫，如果沒有一百種緻人死亡，而且還不會讓警察找到任何證據的方法，他還稱不得優秀。”

“這是我們兄弟最深入的一次交談了。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了。”湯文說道。“做爲交換。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不然的話，我不甘心。”

“因爲你的态度。”湯成說道。“就是你平時的熱情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