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奶奶不會希望你這樣的。”
“是不是奶奶跟小昙一樣永遠永遠的湮沒在天地間了?”我失聲的大哭,我的親人們他們都走了,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上。
“你們在說什麽啊,剛才房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世佳完全找不着狀況點,其實我也不明白他剛才爲什麽會進不去房間,可能是某種磁場的緣故,或者是陵少要麽就是奶奶弄了什麽結界障眼法吧。
陵少将我送回到我的房間,跟我說:“你歇會,不要到處亂走。”
“你的陣布好了嗎?”我心痛的扯開話題,難過并沒有好一點。
陵少抿抿嘴,幽深的看了我一眼,他說:“破陣沒有萬全之策,如果我不能将南豐村所有被煉化過的靈魂引入輪回道,就隻能将他們就地打散,不然……”
我沒想到陵少會對我這麽坦白,咬咬牙,忍着熱淚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讓他們四處流竄,不然會出亂子的。”
“你明白就好。”陵少說。
我是明白,可是明白又有什麽用呢,我又不能爲他們做什麽。
“我跟世佳還有一些事情沒弄完,一會還要去繼續弄,你在這兒等我們回來。”
我無力的點頭,靠在床上默默的流着眼淚,不知不覺得就睡着了。
“林小姐,林小姐……”冥冥之中我聽見有個聲音在召喚我,很凄厲,但很像是彼岸的聲音。
我循着聲音找過去,她就飄在我家院子裏的桑樹上面,臉白如雪,凄厲似鬼,身上還有一股焦味,看的我心徒然的一慌:“彼……彼岸,你怎麽了,怎麽成了這個樣子啊?”
“林小姐!”她的聲音也十分的尖利刺耳,并不像平時那般柔和恬靜,她一雙血淚滾滾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質問我:“你怎麽那麽狠心!我跟小昙把你當成是朋友,你怎麽忍心害死我們呢?”
我站在陽光下面,感覺身心俱寒,狠狠的打了一個冷激靈,吞了口口水定定的望住她:“彼岸,你在說什麽啊,我也是一直把你和小昙當成是貼心的好朋友,我怎麽會狠心害死你們呢?”
小昙因我而死這是我心中的痛,我以爲彼岸她沒有怪我,原來她心裏還是記恨我害死小昙,不然現在又怎麽會對我說這些話。
“你還不承認!”彼岸嘶叫了一聲。
我一陣膽寒:“小昙因我而死,是我對不起她,真的很對不起她!”我歉疚的低着頭不敢再看彼岸。
彼岸森森大笑起來:“既然知道對不起,那你爲什麽還要害死我?你說!到底是爲什麽?”
“……”我無言以對,我們分開的時候不是還互道珍重嗎,我怎麽會害死她呢?
“彼岸……我之間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
“誤會!”彼岸像一隻秃鷹一般朝我啄來,狠狠的在我的臉上打了一巴掌,她揪着我的頭發将我往地上按,她血紅的眼睛裏血淚不住的往臉上掉,雪白的一張臉一下子就染紅了鮮血。
這樣的彼岸哪裏還有半點像我認識的那個彼岸呀,她出手毒辣,入目驚悚,跟那些鬼片裏怨氣逼人的女鬼相差無幾。
“彼岸!”我用力的叫了一聲,她肯定是撞邪了,不然不會這樣性情大變的。
“是你!是你放火燒了古宅……是你害死了我!是你活活的燒死了我,你還不承認嗎?”
彼岸兇神惡煞的抓着我的頭用力的撞擊着地面,我隻覺得天昏地暗,腦子快要撞開了——
好痛,我叫着,忽然就醒了!猛地張開眼睛,眼前有一張臉,很是可愛靓麗……
“紅……紅绫?”我呢喃了一句,頭痛欲裂,分明還睡在房間的床上。
“你做噩夢了?”紅绫眨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問我。
我痛苦的點點頭,想必是噩夢,不然依照彼岸的乖巧她斷然不會那樣對我的。
“這幾天你都去哪裏了,爲什麽都不見你呢?”
“我啊?”她萌萌的一笑:“我忙我自己的事兒去了,忙完了就回來了。”
“哦。”我應了一聲從床上起來,去井邊打水洗了一把臉。
紅绫走到我身後對我說:“林七玥,你能跟我去個地方嗎?”
“好啊,去哪裏呀?”我随口應着,肚子也有些餓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到地方你就知道了。”紅绫說着要拉我。
我費解的看了她一眼:“陵少在村子裏,你看見他了嗎?”
紅绫點頭:“看見了,他要破壞他親自布下的鎖魂陣。”
原來紅绫都知道了,她剛才應該是去見過陵少和世佳的吧,那烈焰蛇膽他們是怎麽說的,世佳那性子不會那麽容易繞過紅绫的吧?
“紅绫,你肚子餓嗎,我去煮點東西吃,等吃飽了我們再去你說的地方好不好?”我發現剛才提到陵少之後紅绫的情緒很失落,我跟她說話,她隻是點頭一個人捧着下巴坐在小闆凳上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往後院子裏挖了點野菜,煮了點面,家裏隻有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面煮好之後我去找陵少和世佳回來,紅绫将我攔住:“他們在布陣,你就不要去幹擾了,我們自己先吃。”
我想想也對,于是将陵少和世佳那份熱在鍋裏,跟紅绫先吃了起來,她沒什麽胃口就吃了幾口,心事重重的。我問她,她也不說就催着我快吃。
吃完了也來不及洗碗,她就拉着我往外面走。
現在是上午,回村子裏的時候天氣還很好的,現在出門來卻發現此時的天空烏雲滾滾,壓得很低很低像是有狂風暴雨要來一樣。
天氣變化的這麽快肯定不是什麽好兆頭,該不是跟陵少和世佳在村子裏布陣有關系吧?
我皺了皺眉頭,本來想去看看陵少他們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紅绫連番的催促我隻好跟她出了村子。
離開村子之後紅绫帶我來到西峰亭,我很納悶:“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麽啊?”
紅绫望望青草裏的座座石碑說:“我帶你來見一個人。”
“梁俊傑?”我失口問。
梁俊傑的墓地就在附近,我早上還來過的。
“梁俊傑是誰?”紅绫反問。
那她帶我見的就不是他咯,不是他又會是誰啊?
這時隻見紅绫從腰間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深黑色圓珠子捧在手裏,那珠子散着一股戾氣,還有一股怪味,說不清楚是什麽味道,總之不好聞。
“這是什麽啊?”我掩着鼻子問。
“烈焰蛇膽。”紅绫捧着那玩意小心的說道。
“烈焰蛇膽?”我訝異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你知道陵少和世佳爲了找這個東西差點就栽在蝙蝠洞嗎?”
紅绫秀眉微蹙,頗有些不快的說:“珏哥還不是緊張慕龍衣!”她忽然轉過眼睛盯着我,紅绫的眼睛本來是那種水汪汪明亮的似葡萄的一對眼睛,可是此時她盯着我卻是讓我打了個激靈,我感覺她眼神很怪像是要殺人一樣。
“你怎麽了?”我經不住與她對視,兩腿還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你幹什麽這麽盯着我看啊,很恐怖你知道嗎?”
我忽然想到了世佳說紅绫根本不是人的話,不由得又打量她一眼,心想在烈日高照下她生龍活虎的她也不可能是鬼吧,難道她也是什麽妖精變的?
這種疑惑不解的問題又不好當面問她,我隻得先放回到了心裏,等見到陵少之後找機會問問他。
“慕龍衣?”紅绫忽然喊了一聲,我心口一緊,連忙往後面看去,我身後除了大樹青草根本沒有人。
“紅绫你到底怎麽了,你這個樣子很吓人诶。”我忍不住埋怨,大白天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紅绫不說話拈着烈焰蛇膽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麽,我感覺頭頂有黑雲在聚攏,耳邊轟隆的一聲眼前一下子就黑了!
“紅绫!”我尖叫了一聲,隻感覺有一隻手拉着我往一個無底的黑洞裏掉了下去。“紅绫!是不是你啊!”
耳邊風急急而過,根本就聽不見紅绫的回答,我覺得我被她坑了,絕壁的坑了!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呀?”我失控的踢着那抓我的手,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怕什麽?”忽然身體重重的栽在地上,眼前幽然的亮起了一絲光線,紅绫拿着一個夜明珠立在我的面前。
她也不管我是不是摔痛了,轉身就朝着幽深的黑暗裏走去,我不敢一個人,趕緊的爬起來跟她跑去:“紅绫,你到底怎麽了,爲什麽帶我來這麽個鬼怪的地方啊?”
“不是說了帶你來看一個人麽。”紅绫語氣不佳,有些不耐煩。
“這裏面會有什麽人啊?”我一直以爲紅绫是俏皮而又活潑的一個女孩,沒想到她也有這麽深沉的一面,不好說什麽隻好默默的緊跟在她的身邊。
夜明珠的光線并不是很強,能見範圍極短,而且這個地方很古怪并沒有什麽特别的顯眼的東西,反正眼睛看見的都是一溜的黑。
走了大概有十幾分鍾的樣子,終于前面露出了一絲光線,紅绫不知道弄了些什麽,忽然迎面刮了一點風過來,然後我們就像是突然打開了通往另外一個世界的大門一樣,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這是哪兒呀?”我驚訝的觀察着周圍。
到處都是不知名的鮮花盛開,幾乎眼睛能見到的都是鮮花,耳邊還能聽到涓涓的流水聲。
“你不知道這兒是哪兒?”紅绫将她手中的夜明珠收了起來。
我撲哧一笑:“紅绫你糊塗了,我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啊?”不過這個地方挺好的,漂亮的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紅绫定定的站在花叢裏,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她指着前面花團簇錦的地方說:“我要帶你看的人就在那兒。”
“哦?”我開始有了期待,倒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紅绫要弄的這麽神神叨叨的。
紅绫故作深沉,一言不發,我隻好自己快步走了過去,心裏在爲着揭曉謎底而滿是激動,然而當我快靠近那格外茂盛的花叢的時候,忽然有一根很粗很粗的東西從花叢裏唰的一下沖了起來,那東西來的太突然,直接把我給吓的跌坐到了地上。
我叫道:“什麽東西啊?”
定睛看時才發現那是一條紅身花斑的蟒蛇,剛才吓我的就是蛇尾,而現在那條蛇一整個的從花叢裏鑽了出來,正居高臨下的對着我吐着蛇信子。
我被這惡心的家夥吓的頭皮一陣狂炸哆嗦着爬起來就朝着紅绫跑去,心裏大罵:“死丫頭神神叨叨的帶我來這麽個鬼地方竟然就是讓我看這個惡心的東西!”
我從小就怕蛇,隻要一想到那東西渾身就起雞皮疙瘩,可笑的是我還經常做夢夢到蛇,各種糾纏惡心。
“咦……!紅绫你真是有點過分了,你好端端的帶我來看這個惡心的蛇幹什麽啊?”
紅绫揪住我的胳膊,不準我跑,将我往前推了一把,她說:“我帶你來不是讓你看蛇的。”
“不是蛇?”那剛才的蛇是我看花眼了?然而當我轉過身去的時候,它分明還在哪兒,就差沒有沖過來咬我了!
“你到底是帶我來看什麽人啊?”我無法淡定,毛躁的甩開了紅绫的手。
她仍舊是指着前面說:“走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是眼瞎麽,難道沒看見那裏盤踞着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大蟒蛇啊?
紅绫像是知道我的顧忌,不知道弄了什麽,那條大蟒放下了攻擊的架勢簌簌的鑽進了花叢裏。縱使這樣我的雙腳也在打架,根本不敢再往前面走啊。
紅绫推了我一下,我一個跌撞就到了那尤爲茂盛的花叢近前,我還來不及罵紅绫過分,眼睛已經是掃到了花叢裏的情況——
我驚呆了,失聲的叫了一聲,緊緊捂着嘴巴往後面跌撞了幾步,正好撞到了尾随而來的紅绫身上!
“那……那人是誰啊?”我傻眼的吞着口水。
“她——是——慕——龍——衣!”紅绫盯着我一字一字的說:“她是真正的慕龍衣!”
“什麽?”我心髒都快要從身體裏跳出來了,那個人是慕龍衣?可是爲什麽跟我見過的慕龍衣長的不一樣,反而是跟我長的一模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