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靜柔現在神情很失落,但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三位大師了。”
說完,杜靜柔轉身往屋裏走,剛走一步,她手中的兩個鬧鍾和脖子上挂的手機都響了起來,聲音很大,格外刺耳,但杜靜柔似乎已經習慣了一般。
杜靜柔緩緩的坐在沙發上,那助手跟在她身邊,周圍的人都第一時間分散開了,各自爲戰,很敬業的忙活了起來。
其中和尚盤腿坐在客廳的正中開始念經,道長則從懷中取出了幾張朱砂寫成的符咒,見門就貼,一圈貼下來,這家夥累得氣喘籲籲。
神父則取下了脖子上的大蒜,分出幾瓣,分别灑在了房間每一個角落,剩下的打算,在杜靜柔的卧室中擺成了一個六芒星的形狀。
其他的形形色色的人也開始忙活了,一些人在不斷的敲打着很有節奏的文王鼓,有說有唱的。
杜靜柔呵欠連天,連坐都不敢坐,生怕自己睡着了,手中死死的抱着鬧鍾,每隔三分鍾就會響一次,搞得人心煩意亂的。
助理看到還傻傻站着的王雅詩和我站在一邊,好像隻是一個看客,頗爲不滿道:“你們兩個怎麽還不動手?”
“什麽都沒有,我動什麽手?”我莫名其妙的說道:“我是來抓鬼的,也不是來抓人的!”
我正看着那些‘大師’的表演,就感覺是天底下最搞笑的滑稽鬧劇一般。但是我卻不能說他們任何的不是。
行有行規,在法師這個行當中,看破不能說破,是這個行當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就好像賣古董一樣,你不能說這東西是假的,隻能說‘不真’或者西貝貨。
助理撇撇嘴,顯然是覺得我和王雅詩根本就沒有什麽真本事,就是準備别人都完事的時候附和撈點錢罷了。
王雅詩悄悄的在我耳邊道:“我感覺到了呢!這裏還真有陰氣!”
我點點頭,撇了她一眼道:“沒看出來呀,你這連陰氣都能感覺到了。……但是你要是離空調在遠點,能感覺到陰氣那就更完美了!”
王雅詩:“……”
衆人經過一番準備,得出了統一的結論,那就是這個房間确實有鬼,而且鬼氣沖天,法力高強,欲與天公試比高的陰氣,即便是他們也不容易對付。
這樣的話是每一個神棍的開篇之語,是騙錢的最大法寶。
杜靜柔也不例外,她和廣大的民衆都是一樣的,在這種情況下,肯定被他們的話吓得夠嗆,很自然的祈求道:“請諸位速速做法,一定要幫幫我。”
和尚一臉爲難的雙手合十,道:“哎,此鬼之所以顯形人間,乃是因爲他有冤屈,怨念不散,不能往生啊。若我強行做法,打開空行淨土,超度與他,我将會有形神俱滅的危險,這,難難難呐!”
和尚一連說了三個難,估計平時頂多說一個,但由于杜靜柔屬于土豪,所以多說兩個價錢也跟着翻倍。
“貧道有本命神符一張,可克制厲鬼,但卻要消除貧道數十年的道行,更要折壽,這……”
道長也爲難了,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卻有數十年的道行,真不知道這貨的數學是不是音樂老師教的。
“神的光芒隻會照耀他虔誠的信徒……”神父的話最簡單,但這個‘虔誠’就要自己揣摩了。
杜靜柔現在已經沒心思思考了,隻是一個勁的點頭,她身邊的女助手立刻拿出支票本,在上面唰唰唰的畫了一串零,然後給杜靜柔過目,将她仍然點頭,立刻撕下了下來。
這下周圍的神棍都傻眼了,于是紛紛表示事情‘難辦’而助理的支票好像發号碼牌一樣,不斷的往下撕。
我在不遠處梗着脖子看了看,好家夥,一串零看得我眼花缭亂。這幫人來錢來的也太快了吧?
其實很多事情不能埋怨神棍,因爲人們心中貪婪的想法,才造就了神棍。用經濟學角度來說,正因爲市場有需求,還會有商品。
“啪、啪、啪、啪……”
就在這幫神棍準備做法的時候,極爲清晰的傳來了有人在拍皮球的聲音。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杜靜柔,她一聲尖叫幾乎震碎玻璃,驚悚的大叫道:“是她,就是她……就是那個拍球的小姑娘!”
助理吭都沒吭一聲,直接白眼一翻暈了過去,衆位神棍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
皮球彈得越來越慢,最後變成在地上滾,直接滾到了杜靜柔的腳下。
這個皮球濕乎乎,黏糊糊的,也不知道上面沾了些什麽。但皮球滾動的痕迹明顯能看出,一條紅色的印記留在地闆上。
“扔回來呀,你應該扔回來……”
隻見小女孩靜靜的站在客廳裏,她本來穿着一件白色的公主裙,但臉上以及裙子上,竟然全都是鮮紅色的液體!
小女孩身上是血,皮球上是血,臉色鐵青,雙目空洞,脖子就像沒有骨頭支撐一般耷拉着,仿佛随時會掉落。
青紫的嘴唇咧開,兩排森白的牙齒,閃爍着可怕的熒光。
“怎麽,你不願意跟我玩是嗎?“
顯然小女孩有些不滿了,緩慢的向杜靜柔走去,在衆人眼前是一架大理石的茶幾,她視若無物,弱小的身體直接穿了過去,她的身體很模糊,近乎透明,唯有那張恐怖的臉格外清晰。
“啊……有鬼啊!”
衆神棍鬼哭狼嚎一般驚悚的大叫,立刻忘了自己是誰,什麽佛祖,靈符,大蒜統統失效,尤其是那個仍大蒜的神父,直接吓尿了。
那道士在驚悚之下竟然一把拽下了自己的假胡子,和尚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不斷求饒。
“啊……來人呐,救命啊,惡鬼要害人啦!”
房間内,精神本就極度衰弱的杜靜柔瘋狂的喊叫着,甚至都忘了逃命,人在極度恐懼中,什麽話都說啊!
“我家裏還有老人要照看,我還沒談過戀愛,沒結婚,沒男人,我不想死啊!”
神棍已經做鳥獸散了,這些人連握在手裏的支票也都不要了,地上雜七雜八的法器躺的亂七八糟,甚至還有幾隻大小不一的鞋子。
小女孩的表情很猙獰,她一雙大眼睛狠狠地瞪着杜靜柔,我一愣,推了推已經吓的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王雅詩。
“想什麽呢,趕緊去啊!考驗你的時候已經到了!”
我一用力,直接将王雅詩推了過去!
“哎呀,我發簪還沒拿出來……葉雲我(操)你個蛋蛋!”
王雅詩本來就腿軟,被我這麽一推,直接就趴在了小女孩的腳下。
小姑娘忽然張開了嘴巴,我看到她的嘴裏全都是尖利的牙齒,隻聽她嘶聲說道:“臭女人,是要多管閑事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再也不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而是帶着一種蒼老的、怨毒的感覺,王雅詩被她的話吓得一個激靈,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杜靜柔也是一聲驚叫,渾身哆嗦了起來。現在王雅詩就是她唯一的屏障和依靠。
王雅詩一下拔出了發簪,拿在手上,劃破自己手指,滴了一點血在發簪上,心裏默默念叨着。
感受着小姑娘要殺人的眼神,王雅詩将發簪快速的仍了出去。
小姑娘好像似乎受到了某種東西的沖擊,痛苦掙紮,虛影有破碎的趨勢。
我見小丫頭的反應如此激烈,吃驚的愣住了,沒想到這玉簪如此猛。雖然王雅詩的招式、口訣、手印都是我從《陰陽術》中查找出來,教給她的,可到底法術威力如何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