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山裏竟然變了風向,卷着一叢叢細雨從打在我們三個人臉上,跟小刀刮一樣的疼痛。
四周黑咕隆咚,都是連綿起伏的荒山,有的地方裸露着貧瘠的黃土,有的地方突兀地冒出來一叢叢黑糊糊的植物,看上去疤疤瘌瘌,半山腰上偶爾有亮着幽暗的螢火蟲。
我看着察猜有些瑟瑟發抖,笑道:“我們趕緊走吧,在山裏黑燈瞎火的亂闖,很容易迷路,也很容易遇到危險。”
荒山野嶺根本沒路可走,可不比旅遊區内人工修建的石階,全是坎坷的坑窪地,走起來非常的困難。
一條黑糊糊的山路,像謎一樣崎岖。路面坑坑窪窪,斷斷續續,被兩旁的綠草翠竹擠得透不過氣。
這是一條被遺棄的老路,很多年沒有人走了。它很荒,很險,現在很多人估計都不知道它。像一具正在慢慢腐爛的屍體一樣,它在一點點消失。
察猜的體質真沒話說,爬了一會兒才感覺心慌氣促,可我就不同了,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我走一步歇兩步,吐着個舌頭跟狗似的的大口粗喘着。
“你可真要加強鍛煉了!”察猜微微一笑,也是給我面子:“我們休息一會吧!”
我和察猜找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坐下休息。爲了自身的安全,在印堂上開了陰陽眼。
雖然說鬼魂過了醜時不怎麽出沒了,那是在繁華的地方,而在深山裏,更尤其這種陰雨天氣,他們不會按套路出牌,随時都有可能出沒。
我覺得還是打開陰陽眼比較好,在山裏枉死的遊人可是委實不少,難保不碰上一個兩個的,提前能查探到敵情。
忽地感覺背後一陣寒徹骨髓的冷風吹過,我心頭禁不住一抖,急忙回頭,隻見遠處漂浮着一團淡淡的黑氣,瞬間不見了!
媽的,那肯定是鬼,但挺機靈的,又善于藏匿行蹤,陰陽眼也隻能看到一團黑氣。
我擡頭看看四面林立的山影,心想豐都山是個富有靈氣的地方,山妖和鬼魂長時間受到山間地氣熏染,其養成的靈性非山外那些野鬼可比。
我拍了拍察猜的胳膊道:“打起精神來了,不然非得陰溝翻船不可。”
察猜看着周圍的環境,也是警惕起來,說道:“咱們好像迷路了,會不會現在我看周圍的東西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歎口氣說:“估計是鬼打牆,咱們得快點下山了。”
“那,那有什麽辦法破解嗎?”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金光符”貼在了額頭,随手又給了察猜一張。
金光取自于天神,可效果稍微慢了一些。尤其在深積了天地日月之靈氣的深山之中,更是如此。
才要念咒,忽地感覺身後的察猜沒了動靜,這是一種直覺。
我慌忙回頭,果然,察猜不見了!
今天陰陽眼咋就失靈了?
也不知道什麽東西在老子面前不住的玩花招,我竟然連一點察覺都沒有,真夠窩囊的。
不過不用怕,隻不過暫時被鬼迷了,看不到察猜的存在,但他肯定還在我身邊沒走遠。
其實這種詭異的情形,并不是很奇妙的,是鬼氣把人籠罩了,讓人看不到同伴在哪兒,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可是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爲啥開了陰陽眼,居然看不到鬼氣,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
“道曜金光,制鬼除兇。神光所照,敕令開道!”
我一邊念着咒語,一邊把金光符甩出去,“呼”黃符在細雨中燃着,四處一片明亮。
看到了,察猜站在我面前三尺之外的地方,正眼神呆滞的看着我,跟鬼一樣瘆人。
我心裏放下一塊石頭,看察猜的表情,是被鬼迷了心智。
“啪……!”
我直接甩了察猜一個耳光,有時候這玩意比什麽符咒都慣用。
“我……你什麽時候過來了,老子找了你半天!”察猜捂着臉罵道。
“我一直都在,隻是你剛才沒看見我罷了!”我拿出一張符咒,夾在雙掌之間,要先念三昧真火咒,然後再念金光咒。
黃符脫手甩出,呼地燃着,閃爍着藍色的焰頭,在風雨中飄搖不定,卻并不受雨水的影響,焰頭向上直冒反而更猛。
其實三昧真火是一種高級法術,像我這種處于三流法師的人根本就施展不了。
我就是有這樣的天賦,很多修行幾十年法師施展的法術隻要我做一遍就可以。我懷疑自己的天賦異禀,和芊芊的閉關都和那次被雷劈有直接的關系。
我法力到底怎麽樣還是知道的,雖說像模像樣的使出來,跟其他法術當個佐料還行,指望它去滅鬼有點不足。
緊跟着我又念了一遍金光咒,藍色火焰中嗤地一聲,竄起一道金色煙氣,絲絲袅袅的向四處飄散蔓延。
成了,金光咒發出威力了。
雖然眼前天色沒什麽變化,漆黑的夜裏還是什麽都看不到,但給人一種雨中萬物清新的感覺,空氣異常的新鮮。
“我們走吧,這裏實在是太怪了。”我掏出兩張淨身符,就要念咒語燃着了,幫察猜祛除身上的陰氣。
此時我也找不到下山的路了,隻能順着一條極爲陡峭的山路下去,到了一個山谷深處。到那兒一看,滿地的動物和人的屍體,大部分早已腐爛不堪了。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屍體?”
雖然并不都是人的屍體,可看着還是有些膽寒,尤其是一股股的屍臭更是讓人作嘔。
我有點打退堂鼓,這兒距離山下看着雖然不是太遠,但要下去經過一條峽谷,再翻過兩條山梁,現在是淩晨三點多,要是不盡快的出去,可就大事不妙了。
無星無月,一片漆黑。彎彎曲曲的山路上死寂無聲,隻有我和察猜的手電光在晃動。我們在明處,無數人躺在地下的暗處。
察猜不想那麽多,嚷着快走,說着下去了。現在就不能扭捏,說走就得走。
兩邊山壁陡立直削,大概十米左右的寬度,從石壁上不住伸出歪斜的松樹,扭扭曲曲的,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
“快看,那邊有個洞!”
那個洞不是很大,但非常陰森,裏面有座石冢,石冢前供着一個牌位,上面寫着“山鬼”兩個字。
山鬼也是地縛靈的一種,就是厲鬼,不過它修成了一定的實力,具備了靈智,把山中陷阱裏屈死的惡獸收爲眷屬後自成一門,管理整座大山的陰氣,也變得異常強大,但它們沒有司職,應該是屬于容易被驅使的一類厲害鬼物,茅山術士稍微厲害點的都能驅使。
正想着,發覺眼前慢慢的暗下來,峽谷内起風了。我擡頭望望天,鉛雲密布,天色陰的很沉。
本來一條基本算是寬敞的峽谷通道,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眼前是蒼山絕壁,矗立在蒼茫的黑夜中,顯得陰氣騰騰,詭秘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