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發現


今天是9月28号,星期五。

天空一片灰朦朦,灰白的雲浮動在整個縣城上方,仿佛随時要下雨一樣。

不過織縣的人們卻對此視若無睹,各自忙碌着。

織縣是黔州省的一個小縣城,地處西南,屬于亞熱帶濕潤性季風氣候,常年天無三日晴,每隔數日就會有一場雨,或磅礴,或連綿。

這裏的天空很多時候都是一副灰朦朦要下雨的模樣,人們早已習慣。

一輛小巴士緩緩行駛在道路上,向着縣城外駛去,坐在小巴士裏靠窗位置的鄭義,望着車窗外陰霾的天空,目光微微有些出神。

他正在回老家鄉下的車上。

他的老家是距離織縣二十多公裏遠的一個鄉鎮,在織縣附近,這樣的鄉鎮很多,這些鄉鎮的大多數子弟,上高中都是在織縣。

大概四十多分鍾後,小巴士停在了一個小鎮的路口,鄭義單肩背着書包從車上走了下來。

并沒有多耽擱,他立即朝着爺爺奶奶家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咦,小義你怎麽回來了?”

當鄭義來到爺爺奶奶家門口時,奶奶正在家門口淘米。

鄉鎮地區的房屋,全部都是自建房,都建造得很寬闊,并且還會在房子周圍圈出院子。

鄭義的爺爺奶奶家房子也是這樣,從外觀上來看,像是兩層的複式别墅一樣,周圍圈出了寬敞的院子,然後用兩扇厚實的鐵門關合。

“奶奶。”

鄭義喊了一聲,人朝着屋裏直走去。

奶奶也沒有再多問,對于生活在農村,幾乎全是半文盲的老一輩來說,孫子是否上學其實并不是很在意,或者說,老人甚至不清楚學校哪天上課,哪天不上課。

鄭義走進院子後,便随意将肩上的書包放在了爺爺經常靠的竹凳靠椅上。

他知道這個時間點,爺爺肯定在提着鳥籠跟另外一群老人遛鳥,并不在家,這也方便了他尋找。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人要的是什麽,但鄭義還是簡單進行了排除。

那個颠覆鄭義以往所有認知的男人,應該不會要普通的東西,而貴重值錢的東西在這種偏遠鄉鎮也不怎麽可能放家裏,至于錢……鄭義相信以那個男人的能力,想要錢應該很簡單。

通過簡單的排除,鄭義最終把目光鎖定在了家裏的倉庫房中。

他從小在這裏長大,對這個家裏的一切早已經摸的一清二楚。如果說有什麽是那個男人想要的東西,估計隻有家裏倉庫房裏,那一堆各式各樣的陳舊雜物了。

确定目标後,鄭義徑直朝倉庫房走去。

倉庫房是院子裏的另一間獨立的平房,門是兩扇鐵皮包裹的木門,表面噴了藍漆,以前的時候用來放糧食,後來爺爺奶奶年事已高,不再下地,加上國家經濟發展,糧食随時都能買到,不需要屯糧後,就用來放雜物了。

鄭義推開舊倉庫門,一股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站在原地等裏面的味道散了一些後,鄭義才走進去。

倉庫平房呈長方形,大概三十多平米,左邊堆滿了十數顆粗木頭,早已變得潮濕。這些木頭周圍是一些鋤頭一類的農具,因閑置時間太長,已經生鏽。

這些東西基本填滿了倉庫左邊的空間。

在倉庫中間一段,是一袋袋水泥粉,以前建房子時用剩下的。

鄭義随意掃視了一遍這些東西後,便朝着倉庫右邊走去,在倉庫右邊,是一排排金屬架子。

在架子上,擺放着年代久遠,紙張劣質破爛的書籍、各種形狀的石頭、陰濕變色的金屬部件,以及許多莫名其妙的東西。

這些東西,有很多是鄭義小時候在地裏、河邊玩時,特意撿來放在這裏的。

小時候受看的電視電影影響,總喜歡撿一些沒見過的垃圾來當寶貝收藏,爲此鄭義沒少被爺爺奶奶說教。

如今在看這些東西,一些鄭義還有記憶,知道是在哪裏撿來的,但很多都已經徹底忘記在哪裏撿的了,甚至會奇怪當初的自己爲什麽會撿這種東西回來。

“應該就是這裏面的某樣東西了。”

來到架子前,鄭義大略掃了一眼架子上的所有東西,撸起袖子便準備仔細翻找。

但忽然,他的目光一滞,定格在了架子的某個地方。

那個地方擺放着一張巴掌大,形狀如葉子的金色箔紙。

不知道爲什麽,在看到這張金色箔紙的瞬間,鄭義便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我小時候有撿過這東西回來?”

鄭義記不清了。

而這東西能放在倉庫裏,顯然材質不可能是黃金。

心中那種莫名的感覺揮之不去,鄭義當即走了回來,拿起了這張金箔葉子。

“嗯?”

在拿起金箔葉子的瞬間,鄭義感覺手上傳來了凹凸不平的觸感。

這股觸感來自金箔葉子後面,鄭義當即将金箔葉子翻過來,随後,他看到了這股凹凸不平觸感的源頭——镌刻在金箔葉子背面,一段凸出來的蠅頭小字。

這段小字不是中文,也不像英文字母,常人根本看不懂。

然而,鄭義卻能夠看懂。

當看到這段小字時,鄭義神情不禁有些失神。

這段小字,赫然是當初父親小時候用來哄他睡覺的那一段發音!

那時候的他大概才四歲多,父親不斷讓他練習這段發音,并且學習這一段發音的文字,一直到如今。

因此,鄭義印象非常深刻。

“那一段發音原來是出自這裏……”

鄭義忽然有一種感覺,那一段能夠讓他很快入睡的發音或許并不是什麽心理作用。

反複觀看了這段文字片刻,沒發現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後,鄭義将金箔葉子翻了過來,開始看另一面。

金箔葉子的另一面,是像樹葉紋理一樣的紋路,很密集,但似乎又有一定規律條理。

初時,鄭義并沒覺得有什麽異常,但就在他目光停留在上面紋理時間久後,突然!他感覺金葉上的紋理開始變“活”了!

就像是盯着黑白線條構成的漩渦一樣,時間一久,就會覺得黑白線條轉動了起來。

鄭義隻覺得金葉子上的紋理仿佛一條條蜿蜒的長蛇一樣,扭曲活動了起來,他想轉過頭不再看,可卻動不了。

他似乎一下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隻能睜着眼睛,一直看着金葉上“活”了的紋理,根本停不下來。

随着觀看,慢慢地,鄭義感覺眉心之中似乎有什麽随着這些紋理一起動了起來。

下一刻,這些紋理跳出金葉子,在鄭義的面前中,化爲一條條金色細線,以某種規律慢慢凝聚在了一起。

而随着這些金色細線的凝聚,鄭義感覺眉心之中的“東西”也同這些金色細線一樣,慢慢凝聚。

當最後,面前的金色細線凝聚爲一顆金色的種子時——

轟!

鄭義隻覺大腦内驟然一聲巨響。

而後,豁然開朗!

一種全新的感覺油然而生。

鄭義聞到了倉庫中之前聞不到的潮濕味道;聽到了極遠處傳來的狗吠與說話聲;微風撫過皮膚的觸感無比清晰;原來灰暗的倉庫裏也變得明亮清楚了許多……

一切感官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同,猶如新生!

這種感覺其實并不好,讓鄭義有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一時間無法适應,雖然努力保持平衡,但身體仍如喝醉了酒的大漢一般,踉踉跄跄。

在撞翻了許多東西後,鄭義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倉庫。

“小義你怎麽了!”

門外淘米回屋的奶奶,見到鄭義這副模樣,急忙将電飯煲内鍋放下,驚慌地過來攙扶……

兩個多小時後。

鄉鎮外的公路上。

鄭義一邊站在公路與鄉鎮銜接的路口,等候去織縣的巴士,一邊低頭看着手中的金葉子,有些出神的思考着。

經過兩個多小時,他終于适應了那股各方面感官大幅度提升的感覺。可是,他心中卻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這片金葉子是什麽東西?

爲什麽能讓自己各方面感官得到大幅度提升?

還有,這片金葉子後面那段發音是父親小時候教自己的,也就是說,父親早就知道這東西的存在?

鄭義主要在思索這三個問題。

至于感官提升方面,經曆過重生以及那個殺人狂魔的鄭義,反而并沒有太驚訝。

“那個殺人狂魔要的東西應該就是這個了。”

看着手中的金葉子,鄭義眉頭皺起。

此時,被鄭義拿在手中的金葉子,已變得與之前不同。

原本一面複雜紋理,一面镌刻小字的金葉子,現在仍然是這樣,可上面的紋理和小字内容卻産生了變化。

紋理仍然複雜難懂,但鄭義卻能察覺到與之前完全不同。

而後面的小字也變了,看形狀似乎仍是同類型的文字,但鄭義已經不認識,小時候父親隻教過他一段那種文字,也就是他從小每晚睡覺時必念的那一段發音。

“隻能等回去上網查查看了。”

目光從金葉子上收回,鄭義輕吐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算是得到了一些線索。

嗡嗡!

忽然,鄭義耳朵一動,聽到了摩托車的轟鳴聲。

随後,他微微皺眉的看向了公路一端,在距離他大概兩百多米外,有一處轉彎處。

在他目光看過來片刻,三輛摩托車載着八九個光着上身,流裏流氣的青年轉了過來。這三輛摩托車上的青年,不斷吹口哨大叫着。

當看到路邊等車的鄭義時,其中幾人忽然戲谑一笑:

“嘿,是那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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