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真正的嫁給我


所有人的眼睛這時都看向薄擎。8 Ω1中Δ文 網

初夏站在他的身後,仰頭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脊那麽筆直,那麽高大,完全将她和小昱籠罩,嚴嚴實實的将他們保護起來。他真的就像一顆雄壯的大樹,無人能夠撼動,無人能夠動搖,充滿着安全感。可是他何必說謊?小昱并不是他的孩子,她結婚的那個晚上,他人還在國外。

老爺子幾步走過來,正面面對着薄擎。

“你剛剛說什麽?孩子是你的?”

“是,小昱是我的兒子。”

“你胡說,夏丫頭懷上小昱是在她結婚的那天晚上,而那天你根本就沒回來。”

“誰說我沒回來?”

老爺子雙目震驚。

在場的人都露出震驚的眼神,包括身後的初夏。

薄擎平淡的繼續:“你可以去查一下四年前的出入境的記錄,一定可以在她結婚那天的航班上找到我的名字。”

“你……你說的是真的?”

老爺子用手指着他,手指氣的都在顫抖。

薄擎依然平靜。

他薄薄的雙唇慢慢開啓,一字一句都那麽清晰:“千真萬确,小昱是我的親生兒子,他的身體裏流着我的血,如果你們還不相信,我可以拿親子鑒定來給你們看。”

老爺子倉皇的後退一步。

老二馬上扶住他。

周圍的那些小輩這次都不敢說話,因爲薄擎的氣場實在是他們無法抵抗的。但與這件事有着最直接關系的薄言明已經對他沒有什麽畏懼,他雙手抓着他,狠狠的問:“爲什麽?爲什麽要出這種事?她是你的侄媳婦,她是我的老婆,爲什麽要這麽做?爲什麽?”

薄擎一把揮開他的雙手。

他沒有一點歉意,雙目看着他,看着他猩紅的眼眸,然後掃過眼前所有的人,停在柯瑜那張妖豔的臉上,聲音無比寒冽:“四年前的新婚之夜,她被人下了藥,我現她時她已經神志不清,而我要了她之後就離開了,并把醉倒在門口的言明擡去房内,放在她的身邊,所以她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生了什麽,更不知道那個是人我,甚至誤以爲睡在身旁的言明是奪走她身子的人,而四年後我回國,再次看到她的時候我情不自禁的愛上了她,我想盡辦法追求她,她也曾三番四次的拒絕我,但是你們給她的壓力讓她越來越傷心,卻給了我趁虛而入的機會,最後她接受了我。所以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全部都是我,如果你們還有什麽不滿,就沖我一個人來,别總是欺負一個女人和一個僅僅才三歲的孩子。”

薄擎的聲音落下後,整個大廳都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無話可說,因爲他們住在這個家裏,他們親眼見證初夏是怎麽一天一天熬過來的。

但是柯瑜卻沒有那種感受。

她諷刺的勾勒着嘴角。

“呵呵呵……呵呵呵……”她又開始笑,笑的那麽尖銳,那麽瘆人。

“真是一對滿嘴借口的奸夫淫婦,原來你們四年前就搞在了一起,不過這更可笑,叔叔趁着剛進門的侄媳婦被下藥,竟然強暴了剛進門的侄媳婦,您們薄家可真是夠亂的,一個個還在外面裝的人模人樣,這要是傳出去,你們還有什麽臉見人?”

“這是我們的家事,跟你沒有關系,給我滾!”薄擎的聲音帶着怒火。

柯瑜的笑臉瞬間消失。

她美豔的妝容失了儀态,幾步走過來,對着薄擎憤怒道:“你叫我滾?我爲了你付出了那麽多?我一次又一次忍受你的羞辱,你居然愛上一個這麽下賤,這麽不知廉恥,這麽讓人惡心的女人,你到底長沒長眼?你給我好好看看清楚,她不論哪裏都比不上我,你跟她在一起隻會被她連累,隻會被衆人辱罵,她就是個災星,就是個賤貨,就是個……”

“啪!”

薄擎從來都不會親手打女人,但這個女人他必須打。

沒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羞辱初夏,沒有人可以那樣罵她,如果她這張嘴再不幹不淨,他會讓她永遠都說不出話。

柯瑜的頭已經極限的向右側歪,整張左臉都火燒火燎的疼。

他居然打她?

他居然用他的手,親手打她?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用力的忍着,然後慢慢轉回頭,狠狠的瞪着他。

“你敢打我?你竟敢爲了她打我?薄擎,我一定會讓你後悔,我要把這件事公開出去,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指責你們,我更要讓你們薄家在這個城市擡不起頭,讓你們的百貨大樓蓋不成,讓你們薄氏破産,倒閉。”

薄擎已經連看都不願意看她。

“你還是擔心一下你們柯家吧。”

“你說什麽?”

“你不知道嗎?今天早上你們柯家在海外進來的那批貨已經沒了,據我所知你父親可是把家底子都投資在這批貨上,現在他應該正急着借錢籌款,不過我已經都打點好了,不會有人借你們柯家錢,你們柯家就等着破産吧。”

柯瑜的雙目猙獰的瞪大。

“你……是你……是你幹的!”

“沒錯,就是我,所以你最好把你的嘴巴給我封的嚴嚴實實,不然我會讓你們柯家所有人都因爲巨債而去跳樓自殺。”

“你這個魔鬼。”

“我早就警告過你,是你不安分,自找的。”

“我要殺了你。”

柯瑜激動的舉起手沖向他,站在一旁的程叔,也是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薄擎家裏出事的程叔,馬上攔住她。

薄擎冷聲命令:“把她給我丢出去。”

“是。”

傭人們馬上拉扯着柯瑜,柯瑜瘋了一般的掙紮。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這個魔鬼,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柯瑜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終于完全消失。

薄擎再次掃視薄家的衆人。

老爺子的頭翁翁直響,他喘氣的力度和頻率都有些加劇。

“小擎,你跟我上來。”他沉聲命令。

“爸,我現在有些事要做,等我空出時間再跟您談。”

“我要你現在就跟我上去。”

“對不起。”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您身體這麽好,我相信您一定沒事。”

“你……你……”

老爺子已經怒氣上頭,身體有些不穩。老二用力的扶着老爺子,雖然這場戲是家醜,但對他來說卻是件好事,所以他一直都沒有出聲,但老爺子都被氣成這樣,他再不說話也不對勁,所以馬上斥責薄擎:“老三,你太過分了,明明是你做錯事,還敢這麽理直氣壯,你知不知道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你怎麽能對自己的家人下手,而且你們是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還……還有了孩子,你們真是……太不臉了。”

薄擎不想再多說什麽,該說的他剛剛都已經說清楚了。

他轉身,垂目看向身後的初夏。

她還在捂着小昱的耳朵,小昱雖然沒太聽清,但看着氣氛也大概知道了厲害程度,而初夏此時愣愣的出神,整個人好像三魂沒了七魄。

剛剛從薄擎說出小昱是他親生兒子開始,她的耳朵就嗡鳴的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話語。

他怎麽會是小昱的父親?

四年前的那個晚上,怎麽會是他?

他爲什麽得到她後就離開了?而且還讓他誤以爲是薄言明?

到底怎麽回事?

那個晚上,到底都生了什麽?

不……

毀了她的人生,毀了她的婚姻,毀了她愛情的人……爲什麽是他?

薄擎看着她的臉,他能看出她在想什麽,他就是有這種能力,能看穿她的一切。

大手牽着她的手。

“我們走。”

初夏好像木偶一樣被他拉出薄家,小昱匆匆的一路跑着,跟在他們的身後。

薄言明看着他們離開。

他急切的追上去,卻碰到剛剛追趕回來的老大,将他整個人都堵在門前。

“臭小子,你還想往哪逃?”

“你放開我,我要去問清楚。”

“什麽問清楚,你馬上跟我去機場。”

“我不去機場。”

薄言明看着薄擎将初夏帶上車,看着小昱也跟着上車,他用力的掙紮,急切的大喊:“三叔,告訴我爲什麽你要這樣做?告訴我爲什麽?你把夏夏還給我——你把夏夏還給我——還給我——”

老大聽着的話,也看向那個方向。

薄擎正開着車,帶着初夏離開。

怎麽回事?

他們兩個怎麽會在一起?

老二扶着老爺子上樓休息,傭人們收拾着地上散落的照片,老大的小女兒走過來對老大竊竊私語。

“爸,你剛剛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到底怎麽了?”

“三叔跟嫂子在一起了,而且小昱還是三叔的兒子。”

“什麽?”

老大沒聽明白。

小女兒一臉詭笑:“我們先上樓,上樓後我慢慢跟你說。”

“等我先把這逆子送去機場。”

“哥的事就先放放吧,把他留下也許對你有好處。”

老大看向還在瘋的薄言明。

雖然他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但老三竟然搞上了他的兒媳婦?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件好事。

……

薄擎開着車,初夏坐在他的身邊,小昱完全戰戰兢兢,不敢說話,卻不停的看着他們兩個人。

薄擎的雙目看了眼車前的反光鏡,看了下反光鏡中的初夏。

她的神情還是恍恍惚惚,雙目也沒有交點。

薄擎知道她現在複雜的心情,其實他現在的心情也很複雜。他計算到柯瑜不會就此罷休,所以提前做了準備,但是他沒有計算到柯瑜竟然知道小昱不是薄言明的兒子。她是從哪裏知道的?他哪裏疏忽了?不過這件事早晚都要說出來,他也做了一些準備,從一開始,他就不在乎薄家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其他任何人的看法,他唯一在乎的是初夏,她知道後,接下來會怎麽想?會怎麽做?

“哧——”

車子突然停止。

初夏的身體稍稍慣性向前,她微微恢複一些意識。

薄擎下車,繞道過車頭來到副駕駛,将車門打開。

初夏的雙目慢慢擡起,她透過車窗看着前面莊嚴的大樓,在大樓的門旁寫着民政局的字樣。

他爲什麽要帶她來這個地方?

他想……做什麽?

“下車。”薄擎聲音溫柔。

初夏看向他,看向他的臉。

薄擎見她遲遲都沒有下車,便伸出手,抓着她已經冰涼的手,拉着她下來,然後對車内的小昱道:“你乖乖在車裏等着,爸爸和媽媽快就回來。”

“嗯。”小昱非常聽話的點頭。

薄擎将車門關上。

初夏的耳邊回蕩着他剛剛的說出的四個字:爸爸……媽媽……

他們的關系真是百轉千回。

以前是三叔和侄媳婦,離婚後,他們立刻就變成情侶,而才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們就變成了一個三歲孩子的爸爸媽媽。呵呵……真的,連她自己都不得不覺得可笑,太可笑了,他們兩個的關系除了可笑,還有什麽?

薄擎緊緊牽着初夏的手,霸道的拉着她走進民政局。

站在結婚登記處前,初夏的心好亂好亂。

薄擎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領了兩份申請書,快的填寫完畢,尤其是填寫她的那一張,每一個信息他都沒有停頓,好像他就是那個跟她最親密,而且是最了解她的人,但明明他們才在一起幾個月而已。

薄擎填寫完畢,在自己那張下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拿着她的那一張,連同打開的鋼筆一起遞給她。

“記得昨天我叫你把今天空出來嗎?”

“……”

“這就是我想要給你的驚喜。”

“……”

“我要娶你,不隻是說說。真正的嫁給我吧。”

“……”

初夏一直沉默。

她看着他手中的申請書,看着他寫在上面的字。他的字很漂亮,是那種很好看的行楷,但卻還是透着一股子的冰冷,就像他的人一樣,獨樹一幟,冷漠淡然。

她看着看着,眼眶酸的難受。

她慢慢的伸出手,拿着那張紙和那支筆。

薄擎一直看着她,臉上的表情比平常嚴謹好多倍,雙目的幽深中不停的竄動着不安的神色,他雖然依舊冷冷的模樣,但卻在心裏那麽急切的在催促着她,催眠着她,快點簽下那個字,快點寫上她的名字,成爲他的妻子。

初夏也好想成爲他的妻子,好想跟他幸福的生活,就像誓言中的那樣,一直到死亡将他們分開爲止,他們都要在一起珍惜彼此,但這種感覺是在半個小時前,是在他沒有說出那些話之前,而現在……她慢慢的又放下那張申請書和筆,然後沒有任何語言,默默的站起身,走向民政局的敞開的門。

薄擎看着的背影。

他快的邁出自己的兩條長腿,追上她,抓住她的手。

初夏的雙腳停下,但是身體卻沒有轉過來。

她的手微微用力掙紮,薄擎也用力死死的抓着她。

她背對着他,雙唇顫抖,聲音更是顫抖:“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薄擎的手越來越用力。

他不想放開她,總有一種現在放開她,以後就很難再抓住的感覺。

“嫁給我。”

初夏聽着他低沉的聲音。

她眼中的淚水不停的上湧,這一刻她就快要哭出來,但卻不是感動的哭,可是糾結的落淚。

爲什麽偏偏是在這樣的時候?

爲什麽她愛上的人總是傷她最深的人?

手再次掙紮。

薄擎不停的用力,抓的她的手腕都已經通紅,而她的手不過血的都有些紫。

“我現在不想嫁給你,也沒辦法嫁給你,你讓我走吧,讓我好好想清楚。”

“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想清楚,但你要答應我,隻要想清楚了,就馬上過來找我。”

“好。”

初夏答應的很爽快。

她想快點離開這,快點找個安靜的地方,将這一切的一切都好好的整理一下,她現在真的好亂,她真的不想看到他,更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

薄擎聽到她的聲音後,并沒有馬上将手放開。

他看着她單薄的背脊,看着她小巧的肩膀,看着她長長的絲……

他好像要将她的背影深深印在自己的瞳孔中一樣,那麽用力的看着,完全不眨雙眼,而最後,他突然用力拉她的手,迫使她不得不轉過身,然後将她的整個人都緊緊的抱進自己的懷中,牢牢的抱着,死死的抱着,狠狠的抱着。初夏在他的懷裏掙紮,他用力的抱了一會兒後,松開她,卻又用雙手捧住她的臉,重重的吻上她的唇。

“唔……”

初夏不喜歡他這樣,她不停的掙紮,拼命的掙紮。

薄擎的雙手捧着她就是不肯松開,唇更是不舍得離開。

他那麽急切的親吻,強占她的整個口腔,吞噬她所有的呼吸,真的恨不得一口一口把她吃了,而當這個吻慢慢彌漫着血腥味的時候,他一點一點松開了她,雙目最後盯着她的臉,看着她眼中晶瑩的淚水,他深深道:“我等你……”

初夏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充滿着灼烈的鋒芒,而那股子幽深好像會控制人心,在不停的催眠着她,讓她沒有辦法離開他。

雙手慌忙将他推開。

她急切的轉身,大步快的離開。

薄擎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口。

他愈來愈深的蹙着眉頭,越來越緊的收縮眼眶,雙手也不停的攥緊,控制着心中那份想要把她強行占據的心情。

他已經認定這個女人,他絕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我會給你時間讓你去想清楚,但是你想清楚後的結果,必須是嫁給我。

……

初夏走出民政局後,就馬上打開後車座的車門。

“媽媽。”小昱不安的叫着她。

“小昱,我們回……”她的聲音卡在‘家’這個字上。

薄家已經不再是她的家了,她也不會再回去那個地方,她的家現在隻有一個,那就是自己生長的地方。

重新說出剛剛那句話,意義卻全然不同:“小昱,我們回家吧。”

“爸爸呢?”小昱問的同時,看向民政局的門。

初夏此時才意識到:“你早就知道他是你爸爸?”

小昱馬上耷拉着雙眉,眼眶也湧出淚水,一臉做錯事的模樣。

“媽媽對不起,對不起……”

初夏心中的确是有氣,而且很生氣。

她此時有種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真相,但就隻有她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她突然松開車門,然後鄭重的對他道:“如果你想跟你爸爸在一起,那就留下吧,我先走了。”

“媽媽不要,不要丢下我。”

小昱哭着跑下車,雙手緊緊的抱着她的腿。

初夏的雙腳停住,眼中的淚水已經偷偷的掉落。

“媽媽對不起,媽媽我錯了,我以後不會騙你了,媽媽,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我,媽媽……媽媽……”

小昱哭的聲音那麽無助,那麽傷心,那麽可憐,哭的她的心都碎了。

薄擎這個男人,真的太厲害了。

他連她身邊最親最親的人都收買了,他到底還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些什麽?

小昱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在他少許的記憶中,媽媽從來都沒對他這麽生氣過。

他好害怕,害怕她真的丢下他一個人走了。雖然他也很喜歡爸爸,但是媽媽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媽媽……媽媽……對不起,你打我吧,不要丢下我,媽媽……我以後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求你帶給我一起走,媽媽……媽媽……媽媽……”

他都已經哭得不停抽泣,話也說的不清不楚。

初夏心疼的垂目,看着他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她慢慢蹲下身,然後用手幫他擦去那些淚水,自己也哽咽着:“媽媽不會丢下你,這輩子都不會丢下你,我們回家吧,一起回家。”

“嗯。”小昱哭着點頭。

初夏将他小小的身體從地上抱起,然後走去馬路旁打車。

小昱還在哭,還在抽泣。

他轉過小小的腦袋,看着從民政局走出來的薄擎,小小的心髒第一次感受到疼痛。

他不清楚那裏爲什麽會痛。

是又生病了嗎?

而他更不明白爲什麽媽媽要離開爸爸,爲什麽他們一家人不能在一起,明明昨晚媽媽在接爸爸電話的時候還那麽開心,爲什麽隻是睡了一覺,媽媽就連回頭看爸爸一眼都不肯。大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他隻是希望他的爸爸媽媽都在身邊,他隻是希望他們一家人能快快樂樂的每天都在一起,都在微笑。

……

回到初家。

初陽這幾天學校放假,正在客廳畫着自己腦袋裏構建出來的草圖。

他一聽到門聲就轉頭。

“姐?你怎麽一大早就回來了?小昱也回來了?”不對,小昱怎麽在哭?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幫我照看一下小昱。”

“哦。”

初夏放下小昱,腳步匆匆的上樓回房。

初陽意識到不對,馬上叫小昱過來,然後抱着他問:“你怎麽了?爲什麽哭?”

“我做錯事了。”小昱的聲音充滿鼻音。

“你做錯什麽事了?”

“我騙了媽媽。”

“你騙了你媽媽什麽?竟然讓她這麽生氣?”

“我沒有告訴她爸爸才是我真正的爸爸。”

初陽有些沒聽懂。

“什麽爸爸才是我真正的爸爸?你爸爸當然是你真正的爸爸。”

小昱搖頭:“爸爸不是我的真正的爸爸,叔叔才是我的爸爸。”

“叔叔?”初陽被完全弄蒙了。

他并不知道初夏和薄言明的事,他也不知道初夏和薄擎的事,他已經完全被小昱的話語給繞的思緒混亂,而且好奇心滿滿的湧出來,所以他仔細的繼續問。

“到底怎麽回事?你的爸爸怎麽會不是你的爸爸?那個叔叔又是誰?”

小昱的淚水不斷。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後抽泣道:“媽媽以前告訴我,叔叔……是我的三爺爺。”

“啊?”

初陽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震驚了。

三爺爺的話,那不是三叔嗎?

三叔才是小昱的真正的爸爸?姐夫并不是小昱的爸爸?

初陽的腦袋既清晰又混亂。

他轉頭看向二樓。

姐姐這次到底生了什麽事?爲什麽小昱會說這種話?不過他一直相信他的姐姐,相信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有她自己的理由,就算做錯事也一定有她的苦衷,所以他不會去深究,也不會去指責,他永遠都會站在她這一邊。但這次的事情恐怕真的大的已經不能再回薄家了。

也好……

那個家早就該離開了。

初夏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就一頭栽在自己床上。

她拿過枕頭,将自己的整張臉都埋入柔軟的棉絨中,然後大聲的吼叫,放聲的哭泣,但所有的聲音都被枕頭吸食,并沒有傳出這間卧房。

原本這四年裏的事情都因爲最近的幸福而慢慢被淡化遺忘了,但是薄擎的那句話瞬間又讓她想了起來。她在薄家受到的欺辱,她在薄言明面前受到的羞辱,那麽清晰的一件一件回歸她的腦海,包括這四年裏的所有痛苦,都在她的心頭翻攪。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爲那個晚上,而她受過的所有折磨都是因爲薄擎要了她的身體。

爲什麽偏偏是他?

不!

她當然不希望其他男人觸碰她的身體,可是……爲什麽這個罪魁禍偏偏是他?

就算自己被下藥,他看到後大可以把她送去醫院,或者去叫薄言明,爲什麽他要選擇自己來解決這件事?他不知道她已經是他的侄媳婦嗎?他不知道那是她的新婚之夜嗎?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會害得她的人生多麽悲慘嗎?

當薄言明将那份親子鑒定摔在她臉上的那個瞬間,那種震撼,那種心痛,那種不可置信,那種無所知從,他一定不知道,他更不知道那種感覺比讓她死都難受。如果不是已經生下了小昱,她那時肯定會選擇死亡。而讓她有過這段痛苦經曆的,就是他,他卻還敢出現在她的人生,還讓她愛上了他。

他是不是以爲隻要有愛就能過抵消過去種種的痛?

怎麽可能?

愛就是愛,痛就是痛,它們雖然緊密相連,卻又是完全不同的個體。

她忘不了過去的痛,也抗拒不了現在對他的愛。

她要怎麽辦?

她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

薄家。

薄擎回到家裏後,程叔轉告他老爺子要見他。

敲響老爺子的門,然後站在老爺子的面前。

老爺子的臉色很是不好,看來這次他是真的動了氣,而且傷了身子,不過他現在還算平靜,聲音也盡量平穩。

“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薄擎的表情一如既往,嚴謹中帶着冷漠,但幽深的雙目卻比往日深邃許多,顯得他整個人都不易親近,甚至是不能靠近,不讓靠近。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再解釋第二遍。”

“那天你明明說過不回來,爲什麽又突然回來?爲什麽沒有告訴我?爲什麽要做那種事?我不相信你是這麽沖動的人,我不相信你會抵抗不住誘惑,對自己的侄媳婦下手,當時的狀況還有很多解決的辦法,我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詳細的解釋,告訴我,爲什麽要那樣做?”

薄擎依舊冷淡的面對着他。

解釋當然有,但他不想說。

他想第一個對初夏解釋,他想讓她第一個知道這其中的原因,所以在這之前,他不會說,也沒什麽好說的。

“就算我跟您解釋了又能怎麽樣?事實就是事實,已經沒有辦法改變。”

“你……”

老爺子氣的氣息又開始紊亂。

薄擎如同平常一樣,走去小桌幫他倒了杯茶。

“爸,喝茶。”

老爺子瞪着他那張若無其事的臉,他突然一揮手,打翻他手中的茶杯,然後怒指着他:“我告訴你,她不行!她不行!隻有她不行!”

“可我隻要她。”薄擎堅定。

“你敢忤逆我?”

“我并不想忤逆您,但他是我的女人,小昱是我的孩子,我必須對他們負責。”

“把他們送去國外,送去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不會這樣做,我答應過她,要娶她。名正言順娶她做我的妻子。”

“你……你……”老爺子的氣息越來越急促,他臉通紅的好似要爆血管了一樣:“你敢娶她,你就不是我兒子。”

這樣的結果薄擎當然設想過,也慎重的做了決定。

“我這三十年一直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活着,我盡力孝順您,盡力幫您把公司管理好,如果您真的要我做出選擇,我會按照我現在的想法,堅持娶她。”

“你以爲你想娶就能娶?”

“我當然知道您有能力阻止我,所以爲了保險起見,我已經做了準備。”

“準備?你做了什麽?”

“很快您就知道了。”

“你真的非要跟我對着幹?”

“我當然不想,但如果隻有這一種選擇,我會勁拼盡全力,隻爲給她幸福。”

“好!好!”

老爺子了狠,他将手指指向房門:“你給我滾,滾出我的房間,滾出薄家的大門,公司不需要你了,我會凍結你所有的财産,我會讓你知道忤逆我的後果,我會讓你付出跟我對着幹的代價,我倒要看看,我一手養大的好兒子,能有什麽能耐,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對于老爺子的盛怒,薄擎依然還是從容不迫。

“我知道了,我馬上離開,您多保重。”

“滾!”

薄擎轉身,走出老爺子的房間。

老爺子的身體突然一虛,無力的倒在床上。

他盡量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盡量讓自己的火氣下沉,卻還是覺得心痛難忍。

他最放心的兒子竟然幹出這種事,果然造的孽越多,報應就越多……

……

薄擎走出房門,立刻就看到老大。

他嘴角讪讪的笑着,言語極爲諷刺:“你一直都不肯交女朋友,也不肯結婚,我很多次都以爲你喜歡男人,原來是好這一口,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大哥,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調查過你的事,你在外面的女人真是多的數不清,這一點跟你兒子如出一轍,真不愧是父子,不過其中一個女人稍稍有點特殊,是二哥小兒子的女朋友,雖然他們還沒訂婚,也沒決定結婚,更沒到結婚的年齡,但你跟她好像到現在都還有來往,她才剛滿二十歲,跟你相差整整三十歲,你的這一口,我真是不敢恭維,所以你沒有資格教訓我。”

老大被他說的臉一陣紅一陣黑。

“你不用得意,就算這件事是真的又怎麽樣?至少她沒結婚,也沒有孩子,影響不到我什麽,可是你竟然做出這種丢人的事,老爺子一定不會再讓你接管薄氏。”

薄擎的雙目那麽冷冽的看着他。

“我的确是要離開薄氏,但就憑你……”

薄擎故意将話說到一辦,而且語聲那麽譏諷不屑。

老大被瞬間激怒。

“你沒回來的時候薄氏有一大半都是我在管理,别以爲自己了不起,薄氏沒你,薄家沒你,照樣過的有聲有色。”

“是嗎?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把薄氏管理得怎麽有聲有色。”

薄擎大步邁開,老大恨的咬牙切齒。

薄擎剛走下樓,又遇到薄言明。

這父子倆可真是會給他找麻煩,他已經沒有耐心再陪他們周旋了。

從薄言明的身旁走過,他加快腳。

薄言明馬上追上他,擋在他的身前。

他怒目瞪着他,雙唇蒼白的質問:“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過程重要嗎?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她,還問這些做什麽?”

“要不是你,我們不會變成這樣。”

“不要把你的愚昧怪在我的頭上,就算沒有這件事,換作其他的事,你還是會不相信她。”

“我不會!”

“真的不會嗎?”

薄擎冷冷的反問,薄言明竟然沒了聲音。

在兄弟和妻子之間,他選擇了一味的去相信兄弟,一味的被蒙蔽雙眼,她那麽竭力的解釋,甚至下了殘酷的毒誓,可是他卻還是不肯去相信她,一點都不相信她。他已經做出了這樣的事,他沒有否認的資格。

薄擎看着他痛苦的臉。

“你的錯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整整四年,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把她逼走的。”

薄言明想着四年中的每一個日夜,他是憎恨自己,但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檢查了那麽多次的監控,我每天都在不停的看不停的看,但是我沒有看到她被下藥,也沒有看到你。”

“那你有看到她跟哪個男人在一起嗎?”

“……”薄言明再次失口。

“同樣都是沒有,可是你卻選擇相信别人。”

“因爲她有了孩子,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終于說到了你最痛的地方了。你根本就不在乎她是不是被人強迫,你在乎的是她跟别人上了床,有了孩子,身體已經不再純潔,就算當時你知道真相,不得不原諒她,但是時間的累積還是會讓你做出折磨她的事,因爲你根本就容忍不了她被其他男人碰過。其實這很正常,是個男人都會有這樣的心裏,是個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冰清玉潔,但你最可恨的是,你用那些手段折磨她,然後在逼得她不得不離開你之後,你又像現在這樣後悔的推卸責任。不過我也不能這麽說你,因爲害她受苦的源頭的确是我,但是……我不後悔。”薄擎的聲音那麽堅決:“我從沒後悔那天晚上要了她。”

薄言明激動的抓住他西裝領口,憤怒的低吼:“他是我的老婆,是我的!”

薄擎容色淡淡,語聲如冰:“現在已經不是了。”

“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爲你,我要殺了你。”

薄言明憤怒的要動手,但是薄擎簡單的拉開他的手,稍稍用力一推,他已經退到幾米外。

薄擎一邊邁出大步,一邊輕聲放下話:“在你能珍惜的時候你不去珍惜,現在,由我來讓她幸福。”

薄言明憤怒的去追他,但是胸口的疼痛突然非常劇烈。

他感覺有一股熱氣上湧,然後一張嘴,吐出一口血。

原來人在怒氣攻心的時候真的會吐血。

他恨自己,氣自己……

爲什麽不珍惜?

整整四年多的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到底做了什麽……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

初夏一天一夜都沒有合眼。

她一直在想一直在想,但卻還是沒想清楚。

“叩叩叩……”

“姐,姐,你快開門,小昱又燒了。”

初陽急促的敲門,在門外大喊大叫。

初夏聽到他的聲音,馬上從床上坐起,快的跑到門口,将房門打開。初陽正抱着滿臉通紅已經昏睡的小昱。

“怎麽回事?怎麽又燒了?”

“可能是昨天受到了驚吓,又傷心過度,我們快點帶他去醫院吧。”

“好。”

初夏抱過小昱,急匆匆的走出初家。

初家門口。

一輛黑色賓利已經停了整整一夜,薄擎站在車旁也已經整整一夜,他還吸了整整一夜的煙,滿地都是煙灰和煙蒂。初夏在走出大門的時候就迎面看到他,薄擎幽深的對上她紅腫的眼睛,他馬上丢下手中的半截煙,幾步走過來,看着她,看着他懷中的小昱。

“我就知道他會生病,上車吧。”

初夏突然疑惑。

“你怎麽會知道?”

“昨天的事吓到他了,還害他還哭的那麽傷心,他本來就身體不好,會生病也是情理之中。”

初夏沒想到他會這麽細心,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可是他卻察覺到了,還在這裏一直等着。

“快上車吧。”

薄擎說着伸出手。

初夏心中一陣感動之餘,又猛然躲開他的手。

“不用了,不關你的事。”她殘忍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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