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毒霧漸漸向着中心聚攏，最後完全沒入了檀修然的身體，同時也露出了被他選做目标的兩個班級的成員。連同死士在内，整整近六十多人，無一例外地都躺在了地上。

痛苦的嚎叫成了大殿中的主旋律，檀修然卻站在其中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你殺戮的越多獸紋成長的就越快。”檀修然說着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柄純黑色的長劍，緩緩地刺進了一人的心髒中，扭動幾下之後又抽了出來，大廳中嚎叫的聲音很快就少了一個。

“而且，被你擊殺的人實力越高，你得到的反饋也就越多。”這次檀修然的目标是元帥，長劍在後者驚恐的眼神中緩緩刺進了心髒，而檀修然胸口狼紋也随着元帥的死亡而變得更加密集。

就這樣，檀修然就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一劍一劍地把所有人刺死在地上，解決最後一人之後，胸口的狼頭就像要活過來一樣，散發着奪目的毫光。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江七兩人震驚的，接下來的一幕完全超出了江七的想象。

完成殺戮的檀修然額頭上突然浮現出一個淡藍色的印記，對于使用過誓言功能的江七來說，這東西一點都不陌生，正是代表誓言的契約之印。

但緊着的變化卻和江七見過的不一樣，受到刺激的印記并沒有像江七的那樣緩緩消散，而是在脫離了檀修然的額頭之後開始不停地顫抖，印記的體積也随之變得越來越大。

不過還沒等印記有新的變化，檀修然胸口的狼首瞬間離體而出，變成了一隻由能量體構成的黑色巨狼之後，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将印記吞了下去，淡藍色的光芒在巨狼的身體中掙紮了一會兒便徹底沉寂，而巨狼則在那之後回歸了紋身的狀态。

“能打破這種契約之力的方法有很多，成長到一定程度的獸紋就可以輕易地完成這一點，就像管理再嚴格的學校裏面也有人撒謊一樣，誠實的校訓并不是萬能的。”檀修然再次開口，一句話幾乎颠覆了江七對空間的認識。

“當然，這種能力是不能經常用的，否則就會被空間盯上。”檀修然說着用貪婪的目光注視着江七：“但是你的存在容不得半點馬虎，任何有可能透漏出你存在的不安因素都要消除！”

話音剛落，檀修然的目光就轉向了甯冷萱，但卻被一直關注他的江七攔住了。

激蕩的内力附着在紫金重劍上，散發着恐怖的威勢，臉色嚴肅的江七緊盯着檀修然緩緩開口：“不要試圖對她下手，否則我會收回之前的話，在這裏和你不死不休，相信我，我說到做到。”

目光相接的兩人僵持了幾秒，最後檀修然放棄了，他不是怕打不過江七，他怕的是江七真的就這麽死在這裏，沒有成長起來的龍紋沒有任何作用。

“放過他可以，但希望你能保護好你自己，你隻能死在我的手中，否則我會讓所有你在意的人痛不欲生！”檀修然說着舔了舔嘴唇，現在的江七不僅僅是難得一遇的對手，更是一頓難得的美餐，狩獵江七，就相當于一箭雙雕。

“你真的是一名大一的學生麽。”冷眼相對的江七終于壓制不住心中的驚訝，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

隻不過這次江七仍舊沒有得到回答，檀修然大笑幾聲之後，就化作一道黑影徹底消失在大殿之中，隻有滿地的屍體證明他曾經在這裏存在過。

檀修然的離開讓大殿一度陷入了寂靜之中，即使江七兩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夠強，也沒能适應這種白日做夢級别的驟變。

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江七身上的變化、滿地的屍體、半死昏迷的鷹王都證明了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甯冷萱呆呆地看向江七：“我們，該做些什麽……？”

第一次，江七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也是第一次，江七突然有種無法掌控局面的感覺，大學似乎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沉默了一會兒，江七将目光轉向了已經被甯冷萱扔在地上半天的殷天正，堂堂的白眉鷹王居然落得這種下場：“無論如何，先把他叫醒吧。”

江七說着蹲下來掐住了鷹王的脈門，的确像檀修然所說的那樣，現在的鷹王也就剩下半口氣，除非是有神醫在場，否則根本沒有半點救回來的可能。

無奈地搖了搖頭，江七伸出雙指在鷹王的胸前連點幾次，原本處在昏迷之中的鷹王突然噴出一口鮮血，随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看着眼前的江七，眼中頓時露出了一抹狠色，可惜的是，他根本提不起半點力氣。

“殷老前輩，您看清楚些，我們兩個不是之前那批人。”江七輕聲輕語的提醒之下，殷天正的目光掃向周圍，随後立刻驚得瞪大了雙眼。

“這些……都是你們做的？”殷天正還是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天鷹教幾乎全軍覆沒在這群人手中，可現在反過來這群人卻死在了兩個人手中，這一點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們内讧了，我們兩個隻不過是撿了個便宜而已，否則我們也救不下您老。”江七給了一個比較可以接受的回答，不管可信度有多少，現在的殷天正都沒時間去追究了。

“哈哈，死了就好……”殷天正慘然一笑，氣息不勻之下咳出了一大灘黑血：“小子，老夫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

“前輩，您……”江七本想勸一下，卻被殷天正伸手攔住了。

“不管你是出于什麽目的來到這裏的，但是老夫能看出來，你對老夫沒有惡意，所以，老夫希望你可以幫人幫到底。”

殷天正說着取出一塊令牌，也沒等江七答應，就再次開口：“青龍壇和白虎壇因爲并不在總舵中而免遭此劫，你拿着這塊令牌，就可以對他們下令。”

江七接過令牌，殷天正長長地舒了口氣：“老夫生平最大的憾事就是沒能看到明教重回巅峰，所以，老夫希望你能把兩壇帶回明教，也算是老夫爲明教盡的最後一份力，到時候，我想明教一定不會虧待你。”

江七對此默不作聲，如果是以前的明教，自己送上兩個壇的人手的确能得到厚待，但是現在這個明教還真未必能有什麽報答，但江七還是答應下來，畢竟事在人爲。

“觸發任務：鷹王的遺願。将天鷹教青龍白虎兩壇帶回明教總部，人員折損不得超過百分之四十，完成任務獎勵學分二十分，失敗扣除二十分，不限時。”

甯冷萱同樣得到了通知，随後向江七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得到江七的首肯之後，在心底選擇了接受任務。

“前輩還有什麽心願麽……”江七心想着，難道殷素素你不要了麽。

果不其然，江七一問，殷天正沒有多少生氣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老夫膝下一兒一女，兒子爲了援護老夫，死在了這群鳥人的手裏，現在隻剩下一個女兒，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蔔。

殷天正說着眼中露出了一抹期盼的光芒：“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少俠找到老夫的女兒殷素素，讓她來老夫的墳前見上一面。”

可憐天下父母心，殷天正到死都在牽挂着自己的女兒，甚至爲此對江七用上了敬稱，但卻注定天人兩隔，再難相見。

同一時間，江七兩人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任務提示，但是這次兩人卻沒有接受，因爲獎勵的學分太少了，不過江七卻依舊對着殷天正點了點頭。

“殷老前輩放心，隻要小子能遇到令媛，一定會照做。”

聽完江七的話，殷天正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但卻像因此而耗盡了最後的氣力一樣，緩緩地合上了雙眼。

……

一場大火将整個天鷹教的總舵付之一炬，從今天開始，天鷹教将成爲曆史，而江七雖然不是這段曆史的書寫者，但卻是一個見證人。

除了殷天正被江七單獨埋了起來以外，剩下的人都随着天鷹教變成了一團飛灰，這已經是江七能爲他們做到的一切，畢竟自己力量有限。

“接下來我們去哪裏？”

看着江七把最後一抔土拍實，甯冷萱輕聲問道，現在她真的是徹底迷茫了，檀修然的出現讓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

緩緩地轉過身來，看着大殿方向升起的濃黑色煙柱，江七陷入了深思當中。檀修然震撼的不隻是甯冷萱一個人，隻不過對江七的震撼和甯冷萱略有不同而已。

“找到兩壇，完成任務，然後回逆元盟！”沉默良久之後，江七終于開口，眼神中随之閃過一抹堅定的神色。

“逆元盟？你之前不是說逆元盟還需要時間發展麽？”甯冷萱擔心江七是要一意孤行。

“如果有時間固然是好，可現在我怕的是我們等下去的話，未必等得到逆元盟發展壯大，而是最後連根基都不剩。”江七說着長歎一聲。

并不是一意孤行，而是别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