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秋天，晚上十點多了，廣州市某條街上，燈火輝煌，兩邊的商鋪猶自閃爍着霓虹燈。

姬芸一件薄薄的緊身白色t恤，一條帶着破洞的牛仔褲，充分顯示着前凸後翹，修長高挑的火爆身材。她把背包搭在肩上，漫無目的地閑逛着，對身邊走過沖自己吹着口哨的小青年已經熟視無睹了。

從東北回來多日了，無日不惦記那個還在蹲着監獄的老大哥是否康健，那個生龍活虎的帥二哥是不是還那麽愛打架！

自從回到廣州已經和老爸吵了好幾架了，今晚這次吵得最兇，把後媽都推到了，老爸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她才拿了背包從家裏跑出來，臨出門還聽見老爸的話“有種永遠也不要回來！”

姬芸心說：哪次不是你給我抓回來了！你以爲我願意回來？

在大街上轉了一圈以後，肚子有些餓了，一翻包，姬芸傻了，啥都帶了，連衛生巾都沒忘，就是沒帶錢！

這個時候要是回去取錢肯定會被老爸譏諷的，姬芸一咬牙，看看路邊的披薩店，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咽了口唾沫，一咬牙，一跺腳，忍！

但是人可忍，肚不可忍，一個勁兒地叫喚。姬芸沒辦法，掏出手機給梅子打電話吧。

梅子是姬芸的同學，一個月的同學，姬芸在那個班隻讀了一個月的書就轉走了，原因是看老師不順眼，和老師吵嘴的時候不小心指到了她的鼻子，老師一個耳光扇過來，結果被姬芸一個擒拿給掰住了手指，把手扭到了背後，然後告訴同學去喊校長，就像自己抓住了老師打人的證據一樣。可是校長來的時候隻看見了疼的嗷嗷叫的女老師是受害者。最後學校決定開除姬芸，不過姬芸哪在乎這個，要不是老爸非得托關系又讓她上别的高中，她正好就不念了。

梅子當時也是這個班上的不良女生，自然和姬芸要好，姬芸走了以後倆人也常到一起玩，昨天還一起喝了兩瓶啤酒呢。姬芸這個時候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她。

梅子很夠朋友，不到半小時就趕到了，還帶了一大包小零食。

姬芸看看平時不怎麽化妝的梅子，臉上濃妝豔抹的，就問：“你白天都不怎麽化妝，晚上化得這麽厲害給鬼看呀？”

“白天在學校化成這樣不是找麻煩嗎，以前我都沒跟你說，我晚上出來打工，在一個大姐那裏賺點外快。”梅子一邊和姬芸往嘴裏塞着零食一邊說。

姬芸一聽，大眼睛一亮，閃着長長睫毛說：“是麽？半工半讀，你很厲害麽，要不你也推薦我去做，我不想指着老爸過日子，永遠都給他瞧不起！”

“你？”梅子看看姬芸，“我可是在發廊工作，你行麽？你老爸那麽有錢，我還以爲你瞧不起我們打工的呢！”

“哪的話，老爸有錢和我有毛關系，自己賺錢才牛b,走，現在就見你老闆去。”姬芸就是個急性子，說幹就得行動。

梅子半信半疑地帶着她打了一輛出租，過了幾條街，來到一家規模不小的發廊門前下車。

姬芸擡頭一看，“波濤洶湧發型設計中心”，“嚯這名字，夠氣派！”

進了大廳，裏邊燈光花裏胡哨，而且全都是鏡子，要不是有梅子領着，姬芸好幾回差點撞鏡子上，還給迎面走過來的自己讓路呢。

大廳上一間一間的隔斷單間，每個裏邊都有真皮座椅，有男有女的發型師，有的在工作，有的在閑聊，看見梅子領了個美女進來都和她打招呼，同時對姬芸含笑點頭，都很友好的樣子。

姬芸低聲問梅子：“你也是理發的？”

“我不會，我給客人按頭，按舒服了還有小費呢。我領你去見老闆李姐。”

倆人往裏走，過了一趟走廊上二樓，二樓全是小包間，都關着門，最裏邊有一間門開着，倆人走了進去。

這裏很寬敞，正面是老闆台，台後沙發椅，一側擺放着長條的沙發，看着像是辦公室的格局。

梅子沖裏屋喊了一聲：“李姐在麽？”

連叫兩三聲，裏屋才有人答應有人，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隻穿了件吊帶睡裙，頭發有些蓬松，像是剛剛睡醒一樣。

“李姐，我給你介紹個同學，這是姬芸，也想在這裏打個工。”梅子介紹說。

“哦，”李姐懶洋洋地答應一聲，擡眼看了一眼姬芸，忽然睡意朦胧的眼睛瞪了起來：“咦，這丫頭長得這麽漂亮，多大了？”

“十八歲。”姬芸故意多說了一歲，怕人家嫌她小不用她。

“嗯，長得真漂亮！”李姐一邊把微亂的頭發攏一攏，一邊端詳着姬芸。

“李姐你長得也挺好看。”姬芸也不是奉承，這個李姐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了，但是長得膚白肉嫩的，的确挺好看的。

“以前做過麽？”

“沒有，不過我學東西很快的。”姬芸此時不管工資是多少，恐怕人家不用自己。

李姐看看梅子，問：“她知道咱們這兒都做什麽工作麽？”

梅子說：“我說了，就是給客人按按頭，揉揉肩。”

李姐眯着眼睛看着姬芸，搖搖頭說：“那是你的工作，這妹子幹那工作豈不是白瞎了材料！”

姬芸忙問：“那李姐你說我幹什麽，什麽活我都可以的，不會我就學，工資多少沒意見，隻要供食宿就行。”姬芸打工還真不是想賺多少錢，隻不過想暫時找個落腳之地，不求不借，也不用踏下别人的人情。

李姐說：“你先留下吧，我慢慢教你，你是個好苗子，賺錢不是問題。”

姬芸很高興，還和梅子擊了個掌，歡呼一聲，卻不知道等待她的卻不是像她想得那麽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