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馨月喝得頭疼，說什麽也不喝了，起身要走，但老闆一見大夥兒都差不多了，也就張羅散了。白馨月扶着搖搖晃晃的高經理出了酒店，找了一輛出租車，一起回到了環宇公司的宿舍。
白馨月把高經理扶上樓以後已經是累的大汗淋漓了，加上剛才也沒少喝酒，隻覺得頭暈目眩的，把高經理放到床上，自己也坐到椅子上，想休息一下。
高經理斜倚在床上，看着喘息着的白馨月，大着舌頭說：“辛苦你了小白。”
白馨月笑笑：“沒什麽，隻是合同又沒簽成。”
“沒什麽大不了的，現在木材緊缺，他再要是嫌價高，咱就低一成也是賺錢的，低一成的話，他不買也有很多人買了。”
“哦，那咱們要是低一成的話，這筆生意能賺多少錢呀？”白馨月借着酒勁兒，問了一個自己平時想知道卻不敢問的問題。
“最少也能賺兩萬，不過就是賣不出去咱們自己也沒有風險，大不了賠點飯錢……呵呵……小白，你長得真漂亮，把但老闆他們都看傻了，我見他們幾個男的眼睛老往你身上瞄，你要是能像那個媛媛一樣放得開，我們以後就沒有談不成的生意……呵呵”
白馨月心說：我就算不在你這幹也不會去學什麽媛媛。又問了一句：“賣不出去怎麽會沒風險，那貨不是壓在手裏了麽？”
“哪來的貨呀！壓錢是别人的事。咱們是聯系到買家就賺錢，聯系不到也不搭錢。”
“我都聽得糊塗了。”
“好，我告訴你，咱們是靠信息賺錢，他想買貨但是沒有貨源，有人想賣貨但是找不到買主，剛好咱們可以聯系上兩邊的人，但是決對不可以讓他們見面，咱們就把賣家的貨壓低價格給賣出去，在買方再提高價格，賺的就是中間的差價。關鍵就是讓雙方都相信咱們，讓買方認爲咱手裏有貨，讓賣方認爲咱手裏有錢，實際咱們賺的是信息錢。”
“哦，原來是這樣。”白馨月點點頭。
白馨月這時感覺胃裏有些不舒服，想起身回自己宿舍去，高經理有些口渴了，讓白馨月給倒杯水，在接水的時候，他有意無意的抓住了白馨月的手，喝過水之後還不放開，白馨月忙往回抽，高經理卻拉着她的手向床上躺下去，白馨月被他拉的失去重心，一下撲倒在他身上，高經理趁勢摟住了她的腰，滿嘴噴着酒氣說：“你身子好軟呀……”
沒等他說完，白馨月酒勁兒上湧，加上被他手一拽嘴一熏，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口全吐高經理臉上了，消化了一半的食物合着酒水胃液灌得他嘴裏鼻子裏全是。白馨月一吐開頭就收不住了，趴在高經理身上都起不來了，連吐好幾口，這才有力氣站起來。
高經理抹了一把臉，半天才緩過這口氣來。白馨月都傻了，吓得趕緊拿毛巾遞過去，然後又拿臉盆去倒水，嘴裏一個勁兒道歉。高經理擦了把臉，對白馨月揮揮手說：“沒關系，今天都喝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本來想趁酒勁兒輕薄一下美女，被白馨月這一頓突然襲擊把他弄得什麽興緻都沒有了。
白馨月回到寝室，想着高經理剛才的舉動，不由心裏忐忑不安。這時荊玉倩開了燈，看見滿面通紅的白馨月坐在床邊發傻呢，就問：“馨月姐，你咋的啦？是不是又和高總陪客戶去了？”
“嗯！”
“又喝酒啦？”
“嗯！”
荊玉倩下了地，擰了一條濕毛巾遞給她，埋怨她說：“你要是喝不了酒就不要陪他去，你可以拒絕的，看你喝的，眼睛都直了。”
“我不願意去，但是高總讓去我也不敢不去呀，咱不是給人家打工的嘛！”
“打工不是賣給他了，什麽都得聽他的，他讓你去他那屋睡你也去呀？”看見白馨月老實巴交的樣子，荊玉倩又氣又憐。
“可是……我還是不好意思……我想……”白馨月結結巴巴地說。
“想什麽？對我說吧。我幫你。”
“我不想在這幹了，想辭職。”
“你真的這麽想？”
“是！”
“爲什麽？就爲了陪客戶喝酒的事？”
“不全是，我……我感覺我不太适合在咱們公司幹，我不太會說謊。”
“什麽意思？”荊玉倩沒聽懂她的話。
白馨月看看站在面前，關切地看着自己的荊玉倩，又說：“剛才高總說咱們就是在買賣雙方之間來回撒謊，然後賺差價錢。”
“呵呵，就這事呀？”
“嗯。”
“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家皮包公司。”
“啥是皮包公司？”白馨月不解。
“就是像你說的指空賣空的公司，行話叫對縫的。不但你不想在這幹了，我其實也不想幹了，這裏沒有發展的。”
“真的？”有了荊玉倩的認可，白馨月更加有信心辭職了。
荊玉倩坐在了白馨月旁邊，拉着她的手說：“馨月姐，我很欣賞你爲人本分，又勤勞肯幹，雖然缺少些經驗但是可以以後慢慢積累，你說句掏心窩的話，我要是做買賣的話，你肯不肯跟着我幹？”
“你要自己做買賣？怎麽回事？”白馨月被她給說愣了。
“你聽我說，我大學畢業以後就有心自己創一番事業，但是缺少在社會上的經驗，所以就找地方打工，學習一下，豐富一下自己。現在我覺得自己有了一定的信心了，是時候自己幹了。就說咱們這公司，雖然眼前看來賺錢賺的是挺巧，自己不用動本錢，但是現在的信息已經越來越發達了，廣告業興起，慢慢投機就沒有空子可鑽了，所以還是要搞實體經濟，看好發展方向做信譽至上的買賣，雖然開始不一定賺多少錢，但打開市場，建立信譽以後，前景一定會好的。”
白馨月瞪大眼睛看着這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姑娘，認識這麽多天也沒和她聊過幾句，原來她是這麽有想法有闖勁兒人，平時還真沒看出來。
“那你打算幹什麽買賣？”
“我想做服裝生意，現在咱們東北正在向南方一些開放城市學新潮，而我們這裏的商場進貨大多是西柳或哈爾濱的，我們如果在南方訂貨，我相信以我的眼光不會打不出市場的！另外我上學的時候還特意學過服裝設計，如果我們可以的話還可以加工服裝，我自己來設計，不過這是後話，我們先一步一步來。”
白馨月用羨慕的眼光看着荊玉倩，問道：“這得需要不少錢吧，那你有這麽多的資金嗎？”
荊玉倩搖搖頭說：“我沒有錢。”
白馨月笑了：“你逗我，看我喝多了是不？”
“沒有，我是在說正事，我雖然沒有錢但是我爸爸有呀！我不是想依靠他，但是我可以先向他貸款，賺到以後還他。”
“沒聽你提起過你爸爸，他是做什麽的？”
“以前是開加工廠的，不過他已經和我媽離婚好多年了，他搬去别的城市了，每年都會回來看我們幾次，我上學的錢和我們娘倆的生活費都是他給的。”
“他對你們這麽好那爲什麽還會離開你們？”白馨月如果今天沒喝酒的話是絕對不會這麽八卦的。不過荊玉倩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覺得白馨月是個難得的好人，可以做知心朋友的那種，所以也沒想瞞她。
“是因爲我爸在外邊又和别的女人生了個孩子，這個女人找上了家門，我媽沒法面對這個事實，就提出離婚了，我爸爸也因此很有愧疚感，他走了以後始終還是供養着這個家，媽媽雖然傷心，但我知道她心裏一直沒忘了爸爸，我也不恨我爸，因爲這都是他們大人間感情的事，他對我還是蠻好的，在我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去學校看我，他說以後我畢業了如果想要創業，需要錢的話就和他說，我也說我一定會用他的錢的，不過我是借，會還給他的。”
“他很有錢嗎？”白馨月這時頭疼的厲害，暈乎乎地問着。
“他現在在松江市有一個工廠，注冊資金大概有幾百萬。在南方還有一個廠子，聽他說比松江這個還要大些，我是想……”
荊玉倩話匣子一打開，就忍不住還要對白馨月說一些她以前的故事，但看着白馨月的倦态就沒再說下去，扶着她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