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降臨恰恰适合四沖亂撞的心獸。等室内李志斌遺留的氣息漸漸褪卻,張宇晟内心的暧昧思緒卻愈積愈濃。
他一個個地浏覽着手裏顧客的檔案,忽然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極大興趣,陳美桦,那是一個好久以前已經結案的顧客,她當時的情況其實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自身的特殊經曆,因爲沒有及時疏解所引起的心理延續問題。
年幼的陳美桦屬于那種早熟的類型,曾經故意被自己的老師“騷擾”過,可是那位老師是真正的身正爲範的好老師。年幼的她不懂的輕重,完全被自己的情緒控制牽引,竟然因爲沒能讓老師喜歡上自己,就設計故意陷害自己喜歡的老師,将老師告到了校長那裏,那位老師因爲此事後來還被做了嚴重處分,最終被調離,去了另外一個偏僻的學校。陳美桦當時甚至悻悻地有些幸災樂禍“看你敢不喜歡我?”本來這件事就此就過去了,但長大成人後的陳美桦卻特别想找到當年自己喜歡的老師,把自己真實的奉獻給他,她覺得都是她自己的幼稚與錯誤,耽誤了老師的前程,她對那個老師充滿了愧疚感。因爲這個心結,她甚至不願意談男朋友,即使談,她也是按照當年那位老師的标準去找,年紀比她自己要大很多,甚至形象都要有她老師的影子。結果家裏總是反對,以緻于她錯過了自己的婚育妙齡,成了一位一直待字閨中的老姑娘,一直未嫁。
但今天不知怎地,張宇晟卻很想和她再度聯系上。因爲如果記憶沒有偏差的話,當時的陳美桦說過如果他張宇晟年紀再大些,應該就很像他的那位老師。
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撥打起了陳美桦當時留下的電話号碼,雖然他不能确認她是否還在用當年留下的電話号碼。
一串号碼撥下去,每摁下一個數字,張宇晟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鈴聲竟然響了!
“喂,哪一位?”對方的聲音帶些慵懶,但音質卻很完美,陳美桦的聲音很美,這點當時也是給他張宇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是張宇晟,你之前的心理師,還記得我嗎?”
“張宇晟?”對方重複着張宇晟的名字,陳美桦似乎未能一下子反應過來。這也很正常,畢竟已經過去那麽久都沒有再聯系了。
“你曾經的心理師,怎麽沒印象了嗎?”張宇晟不得不再提示一下,甚至開始有些懊悔,如果她再反應不過來的話,就準備放下電話。
“哦,是張心理師!”張宇晟聽出了對方的欣喜。
“你怎麽樣?一直還好嗎?我今天整理檔案,因爲對你印象很深刻,所以就打電話問一下你的近況。”
“是嗎?你能記着我?這麽久了,我,我真是太高興了!”張宇晟聽出了對方聲音裏的高興情緒。
“那你怎麽樣?現在還有想你的老師嗎?心理上徹底平靜了嗎?”張宇晟其實是想再次探究她對她老師的感情。雖然按照職業操守,他知道自己其實不應該去主動提及這個引起顧客心理問題的話題。
“嗯,有一段時間不再想他了,可是你這一提,不得不說,其實我一直是想他的。不瞞你說,從你那裏結束後,其實我又找過他,而且不止一次。可是你說世界如此之大,我又向哪裏去找他呢,所以一直都沒有他的任何訊息。”
“你是說,你,你其實内心一直還是希望想把自己的身體奉獻給他,和他發生親密關系和行爲,這樣心理上才覺得能得到徹底解放嗎?”張宇晟知道自己正在心理師的底線上徘徊,竟然故意引導顧客到對方的根本問題上。
她稍微猶豫了一下,“是的,我真的很想他,我一直幻想着把自己的身體真正奉獻給他,這樣我覺得他即使受到懲處也才不那麽冤枉。可是你說當年他根本就沒占有過我,最主要責任根本并不在他,我當時都是早戀心理故意誘惑的他。”一下子又引起陳美桦的心理思維定勢連鎖反應。
“那你是不是覺得隻有你的老師才能讓你覺得開心呢?”
“嗯,是的。因爲一直找不到他,隻要看到像他的人,有時我就會不由自主的有種莫名的興奮感覺。”張宇晟就是想聽到這句話。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說過我應該有幾份像你的老師。”
“是啊,當時我覺得找你咨詢,其實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看到你的宣傳形象,我内心裏特别願意利用咨詢的時間和你在一起,就像我和我老師在一起般開心快樂!”
“那如果我說我現在很煩悶,你能過來陪陪我嗎? 你願意過來嗎?”張宇晟知道這樣做的确很危險,一旦對方意識到自己的真正意圖,性質就會很嚴重。
“你怎麽了?你的确聽起來不太高興,連聲音都帶着一些抑郁。你想讓我怎麽做?”
“我隻是想讓你過來陪陪我,我現在的确像你感覺到的那樣,心情很糟糕。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