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莫名的不祥的預感随着時間的流逝在室内不斷醞釀發酵。
張宇晟開始有些站立不安,坐卧不甯,到底怎麽了?他開始真心有些懊悔自己的荒唐之舉,爲什麽這麽晚了竟然鬼使神差的邀約陳美桦!自己一定是有問題了!
但與此同時,他又覺得自己更加渴望與陳美桦的見面能夠實現。
等待的同時,他不得不找些事情去做,以淡化這種焦躁憂慮不安的緊張心情。踱步到屋内談心室,張宇晟順手打開了很久沒有使用過的電視機。
“各位觀衆現在爲您插播一條新聞,據最新消息,今晚9點37分左右,在虹橋路菜市場附近發生一起車禍,死者系一女子,年齡不祥,但讓人匪夷所思的是,由于車禍發生時太過突然,該女子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臉上一直保持着某種微笑,而身體則被疾馳而過的車輛軋的慘不忍睹。據現場記者反映該起車禍是酒後駕駛和無證上路造成的一起慘劇。”
張宇晟瞬間“撲騰”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電視機裏的特寫鏡頭讓他看到的正是陳美桦的略帶微笑的慘白的臉!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她本人,但她的容貌并不難以辨認。
他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自己什麽時候成了催命鬼!竟然如此巧合的把一個自己欲念中的人活生生的送上了不歸路!他有些六神無主,開始精神恍惚。
“我要飛的更高,飛的更高!”張宇晟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這種鈴聲在此等情景下仿佛是一種哀嚎!每一個音符都讓人汗毛直豎,駭人發毛!
張宇晟拿電話時有些驚恐,心跳急劇加速,手抖動的厲害。
“喂,喂,我是新聞綜合頻道的記者,我們現在在一起車禍現場,現場我們撿到了一個手機,上面有這個電話,所以我們想核實一下你有什麽親戚朋友出門在外嗎?”
張宇晟沒能聽完就挂斷了電話,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記者的提問,他害怕回答記者的提問,他甚至擔心記者聽到自己的聲音。本能的反應讓他覺得他不能介入此事,雖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死者是誰,爲何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恰巧碰到那樣草菅人命的司機。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他知道記者的耐心與本事,所以他幹脆急切的關掉了手機。他現在覺得手機好像就是個不祥物,他甚至想找個地方把他的手機直接毀滅掉,總之,他覺得最好是記者永遠别找到他,他不希望在媒體中與這件事情扯上任何關系。
手機終于不響了,可是張宇晟的内心卻更加動蕩不安。
張宇晟的理性一點點在回歸,他越發的洞悉到自己的荒唐,這還是那個以救贖别人的心靈爲事業的張宇晟嗎?自己是怎麽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樣子的?是生活,是殘酷的生活嗎?還是自己本來就是一具披着善良外衣的狼,在生活的壓迫下一點點在回歸本性?在欲念的河流裏肆意的徜徉?
陳美桦死了,一個鮮活的生命幾個小時前還活躍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此時卻永遠作别了這個社會。而準确的說是他張宇晟殺死的!雖然不是故意殺人,但的确是因爲自己内心那些個肮髒的想法與**害死了本來還可以活在她自己世界裏的陳美桦!雖然她的世界也許并不是那麽美好。可是她有權利過她自己那樣的生活,那是她的世界,任何人沒有權利剝奪!而他張宇晟又有何權利把她送上一條不歸路!
一想到這些,張宇晟覺得虛汗直流。他再一次如此深切地體會到恐懼的力量正裹襲着他的全身,陳美桦就這麽沒了!讓他如此深刻地覺察到了自我生命的渺小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