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縷靈魂霧氣鑽入子夜發際，老鬼被子夜的黑霧放下，一時間，百鬼全部匍匐在子夜腳下。

或許，有的鬼心有不甘，或許有的鬼心中不誠，但是，這一刻，鬼衆們都跪拜在這個人類面前，這個看似隻有少年模樣的人類面前。而這個人類，則是主宰他們生死的神！

“都起來吧！”

子夜淡然說道，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中盤旋不散，似乎自己以往便是如此，百鬼匍匐，君臨天下。

衆鬼物站起身來，看向子夜的目光充滿了尊敬，再無半點惡意。

“主人，請随我來，我們帶您出去！”老鬼身軀微躬，左手指向衆鬼讓出的一條路，做了一個标準的請的手勢。

子夜看了衆鬼一眼，眼中的冰寒之氣消散了些許，順着衆鬼列出的隊形走出。接着，老鬼緊随其後，衆鬼依次有序地跟在子夜身後。

從這些鬼物們的行爲來看，生前定是訓練有素，亦或者在冥界便是一支虎狼之師，隻是無盡歲月的封印讓他們的鬥志都消磨了些。

一路上，子夜并未遇到障礙，都是走得很通暢，身後鬼物随行，又怎會有東西敢出來打擾呢？

終于，繞過一個轉角，前方出現絲絲光亮，似乎是一座較大的石室，裏面似有幽光閃爍。

“等等，主人，還不能過去！”老鬼見子夜便要沖着那幽光散發之地奔去之時，急忙拉住了他。

“嗯？怎麽了？”子夜疑問。

“主人，前方乃是惡僵之所在，若是貿然前往，估計會損失非常！”老鬼面露難色，緩緩說道。

“惡僵？”

“沒錯，這些僵屍軍團都是冥界内一流的軍隊，不過當年的一場大戰之後，不僅高級僵屍死傷慘重，就連天祿大人也重傷而亡！在這座遺迹之内，雖然隻剩下些低級僵屍，但依舊不能以強力制之！”老鬼對于當年的大戰隻是一語蓋過，不過從他眼中的恐懼之色，子夜依舊可以想象那場大戰的慘烈。高級僵屍都死光了，隻剩下這些低級僵屍！

“不對啊，你們是鬼物，按理說，僵屍隻能攻擊實體，對你們應該不能造成傷害吧？”子夜細想了一下，疑問道。

“實體？主人覺得我們不是實體嗎？鬼的身體雖然虛幻，可并未達到真正的虛無。一兩次的攻擊可以躲避，但若是攻擊的力量足夠強大，或者攻擊的次數過多之時，鬼依舊會受傷！就如同主人你一路的屠殺一般！”老鬼見子夜居然問如此低級可笑的問題，但還是耐着性子講了下去，誰讓人家現在手裏握着自己的一縷魂絲呢？

“嗯，好吧！不過，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子夜沉吟片刻，無奈點頭，這才問起。

“嗯，這僵屍軍團乃是這座天祿遺迹的最後一關，隻要通過了這裏，就能走出遺迹。不過呢，這僵屍軍團也是最爲兇殘的一關，他們每日需要拜王三次，望月長嘯，每次拜王需持續三個時辰，其餘時間皆用來修煉，或者睡覺！”老鬼停下來輕輕捋了捋胡子，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胡子，于是他尴尬一笑後，繼續娓娓而談。

“而今，正處于第二次拜王之時，這時主人您若是沖出去，定然是要遭到惡僵圍攻的！所以，我們還是等過了這段時間在出去吧！”

“嗯，那好！那我們就在等些許時間！”

子夜靠在石壁上，小柔的面容再次浮現，眼中帶着淡淡的憂傷。那天過後，子夜并非未去尋找小柔，他抓了無數鬼物，一次次沖擊着自己内心的恐懼，讓自己極力去面對這些可怕的怪物。在偌大的遺迹之中不停尋找，可别說是小柔的身影，就連她的一縷發絲都未曾遇到。

唉！

子夜微微歎了口氣，閉上了雙眼，靜靜地等待着僵屍軍團完成拜禮。

遺迹的某條通道，一道身影一拐一拐地緩緩行走，身後光芒閃爍。

小柔扶着石壁，在通道内緩緩行走，前些時光爲了救子夜，被一隻白色骷髅撞進了另一條的通道内。雖然那隻骷髅被自己弄死了，但毫無意外，自己也受了傷。不過，所幸，在這條通道内走了這麽久，仍是沒有遇到危險。

這讓小柔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禍得福，掉落進了生路，從此便可一路無憂，安然地走下去了。

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小柔心中依舊還是小小地竊喜了一番。可是，隻要一想到子夜身邊還有很多鬼怪潛伏，小柔就不禁有些擔憂。

“算了吧，别人一直都以爲你在害他呢？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了，考慮地再多，還不如現在好好地活下去。而且，自己早就是那種人了，根本就配不上……”

小柔輕輕自語，晶瑩的淚珠卻不争氣地從微閉的眼眸中緩緩淌出，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落下，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依然是好想他，從未有過人，願意像他那樣把我當作人看，隻可惜，我和他終究隻是兩個世界的人……”

“主人，主人，醒醒！”

老鬼輕輕搖晃子夜，在他的耳邊低聲喚道。

“嗯？怎麽？結束了嗎？”子夜驚醒，眨了眨眼後才疑聲問道。

“是的，主人，我們可以走了。”老鬼低頭，沉聲道。

此刻，在老鬼的心裏，對子夜的印象中早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明明還是敵人，雖然定下了契約，但本質上還是敵人，而子夜卻就這樣在敵人的眼前睡着了。一般隻有兩種情況下會如此，一是自持實力強大，藐視一切。二是信任，敢于将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

無論是哪一種，子夜現在老鬼的心裏都是無比尊敬的存在。可子夜卻不知道，他隻是簡單地睡了一覺，就徹底征服了冥界一族。或許，他是真的困了。

子夜立起身，輕步走進身前的這座石室，這座藏有冥界一支僵屍軍團的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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