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姜允修已經完全不是之前那個沒人關注的皇子了。他在邊城的日子,每年都要幫皇上訓練大量的士兵,如今大明的軍隊中隻怕有三分之二都是他訓練出來的。更不要說在安城守衛多年,有很多其它軍營的大将都是出自安城,都曾是他的部下,如今的姜允修,如果振臂一呼,可能這大明的江山都會抖三抖。
皇上派他去安城的時候,本來認爲這守城是苦差,其它皇子都不願意去,所以當他自請時,皇上還松了一口氣。去的時候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兒子,可回來時卻已經成了一個身經百戰,繞着民族英雄光環的真正的皇子。皇上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而此時姜允霖的情況也有變化,當年他受寵,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爲他的母親阮貴妃是皇上最喜愛的妃子。可現如今,皇上又有了新寵,就是新進的沈貴妃,聽說是太後沈家的人。不知道皇上是爲了制衡,還是沈家的女人确實美豔不可方物,這沈貴妃進宮不到一年,就連進三級,如今也成了與阮貴妃平起平坐的貴妃。如此,姜允霖的皇儲地位也無往日般清晰了。
而姜允修就在這個時候回到了京城,帶着萬千百姓的膜拜,帶着萬千将士的崇敬,帶着胡真人對他的畏懼,回來了。皇上在朝堂的态度明顯變了,由隻聽姜允霖和右相尹士傑一家之言,變成了事事都要先問問九殿下姜允修的态度,然後兩廂均衡才最終決斷,而且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這決斷十之七八與姜允修的态度是一緻的。所以這九殿下可能會繼位的傳言也是甚嚣塵上,甚至比四殿下還多那麽一點點。可這九殿下倒從未顯露出有奪嫡的野心。相反的,在态度上,對四殿下恭敬有加,隻是在面對争端時,還是該反對的依然反對,隻是态度上恭敬有加。而且據朝中有心人統計,這四殿下的主張,九殿下基本都不會贊同。時間一長,大家都體會到了九殿下對四殿下的隐隐的敵意。在當中的皇上卻是一副樂于見到兩虎相争的樣子,時不時還在中間撩撥一番,生怕這兩虎鬥得不夠盡心,而他看得不夠盡興。
如今,就是皇上最親密的内侍或朝堂上最位高權重如右相尹士傑之流也不一定能看懂這盤棋。
蔣甯瑜說完對我但笑不語。我知道他在等我講講這盤棋。其實看他的神色,我就明白他看得比我透徹,可如今,我既決定回到中原,還是以這“雲士集“之主的身份回來,就注定我無法再隻做一個觀棋不語的真君子了。
“其實也沒什麽看不懂的,”我笑笑,瞟了一眼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說話的淩雲。“無非兩個字曰之‘平衡’,這隻是說明,如今皇上還不願意交出皇權,與其讓大家看懂了誰是明日之主威脅到自己,還不如讓大家都看不懂的好。正所謂,卧塌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一國容不得二主,哪怕是一個己定的明日之主也不可以。”
蔣甯瑜輕輕點了點頭,笑道:“那小姐此次回來,可有什麽計劃?“
計劃麽?不就是到他人的卧塌之側睡一睡,讓他人無處可睡嗎?
在一邊的淩雲終于忍不住開口了:“蔣副将若想知道詳情,與我們一起往京城就行,我們隻在此處逗留一晚,明日一早便起程往京城去了。“
“小姐,你既然已經決定回來,那麽這事就一定不簡單,屬下求小姐帶屬下一起去往京城,一定有用得着屬下的地方。”蔣甯瑜順着淩雲的話便跪下,開口求道。
我有一瞬不解,這蔣甯瑜與其妻在此處時間已然不短,當時我要離開安城,淩雲想帶他一起走,他根本舍不下他的夫人。如今雖說我們去京城不再是當日逃命的形容,但要與朝廷對抗,與那大将軍對抗,這中間的危險卻不輸當日。若一朝事敗,他在這安城還可能有一絲生機,但若跟在我身邊,則絕無活路,那麽他的夫人……難道……
我轉頭看了看淩雲,他聳聳肩,意思并非他的意思。
“那麽,夫人呢?是否也和你一起去京城?“我輕聲問道,我不希望拆散他們夫妻二人,如果蔣甯瑜是真心想陪我到京城,那麽他會希望與夫人一起,如果不是,那麽……
“這……内人這段時間身子不太好,就讓她留在這安城靜養吧。屬下受小姐大恩,願意爲小姐肝腦塗地。“蔣甯瑜似有一絲彷徨。
我微微一笑,心中甚明,道:”其實,我有更重要的事安排給你。這安城在我以後的大計中分外重要,你替我守在這裏,既看着胡真的動靜,也可觀察大軍的情況。這可比你在我身邊出出主意有用得多。”
“可是……“淩雲和蔣甯瑜同時開口,我眼神一閃看向淩雲,他竟被我這一眼看得說不出後面的話。
斂了淩利的目光,再轉身扶起蔣甯瑜,道:“你猜得不錯,此次回來,我便不會再好似以前一般一味躲着這身份。此生我也已經沒有其它牽挂,隻餘一件事要做,”我深吸一口氣,“就是要爲我三哥讨回公道。若說丁相的死是因果,因他惦記了不是他的東西,那三哥就太冤枉了。我本以爲他的死是意外,卻沒想到是有人故意爲之,爲了某些人龌龉的理由。既如此,我就是爲了三哥,也決沒有讓那些人如願的道理。隻是……”我故意拖長了聲調,“我并不希望勉強别人,因爲這事隻爲我個人仇怨,隻是若大事能成,我也絕不會虧待大家,但此事之前,若是不願參與者,我也絕不想勉強。”
蔣甯瑜還想再說什麽,我搶先道:“所以,我想,夫人的病應該這幾日便會好了。”
蔣甯瑜猛一擡頭,眼中似有淚光,道:“這是小姐第二次……,屬下,屬下……”我搖頭:“不是,我并未答應你不參與此事,或者脫離‘雲士集’,你在這安城中有重要的任務,好自爲之。”
蔣甯瑜千恩萬謝的去了。(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