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文帝拓跋弘被策立爲太子時,親生母親李貴人被賜死。皇後馮淑敏時年14歲,因沒有生育,一直把拓跋弘當親生兒子撫養,悉心教化。傾注了一腔心血。爲此,拓跋弘也把文明太後視爲生母,對母親的監政、施政,更是言聽計從,不敢有一點反對。
在母賢子孝的和諧盛世,時光易老。公元467年九月,太子拓跋宏降生(古代帝王中父子同名同音的隻此一例,也許是民族傳統習慣使然,拓跋族隻把姓氏當作稱謂符号,并未把名字看得太重要,這是其緣故吧),文明太後又升一格,成爲皇祖母。看着肥滾滾、胖嘟嘟、聰敏過人的皇太孫,文明太後十分高興,當即宣布還政于帝,自己隐居坤宮,悉心撫養皇太孫。
拓拔弘此時終于成爲名副其實的皇帝,他決心要“癞蛤蟆吃牛——大幹一場”。北魏時期的官員是沒有薪水俸祿的,經濟來源全靠戰争掠奪和君王的賞賜。大官們一個個都是沃野千裏的壁塢主,自有經濟來源。小官員則靠吃、拿、卡、要維持生計,所以貪污受賄自然就成了官場的“潛規則”。
史書說“魏主親國事,勤于爲治,賞罰嚴明,拔清節,黜貪污,于是魏之牧守始有以廉潔著聞者。”
其實,魏國的廉潔官員并非自此始,如前文所說的中書令高允,客觀地說,隻是獻文帝親政後,北魏廉潔自律的官員更多了,究其原因,是因爲他敢拔虎須,誅殺了權傾朝野的李敷、李奕兄弟,懲治了大貪污犯李忻。其實,這三人的被殺,完全是歪打正着,拓拔弘并非是懲治**,而是因爲三人觸犯了後宮**——
文明太後在後宮悉心照料皇太孫拓跋宏。此時正是陽春三月,少陽東升,花香蝶舞,一派春意催春心。文明太後雖說是皇祖母,資格老,人卻年輕,此時才剛滿27歲,被滿園春色挑拔得春*情潮溢,不能自持。
也是“春爲花媒人”。偏偏就在這時,擔任宿衛監的李奕交接完夜班完畢之後歸家,路過坤宮,聽得輕風陣陣軟語,看見花枝搖搖獻媚,少陽東升,孟春花繁,忘記了“路邊的野花不要采”的古訓,忍不住吟誦叔父李伯仁書寫在上東門的銘言:“上東少陽,厥位在寅,條風動物,月值孟春。”
本來這後宮是禁止喧嘩的,李奕此時完全是文思爆發,一時情不自禁,所以沒有了顧忌。采一朵野花在手,往前走去。
文明太後獨守後宮幾年,生理需要以達極限,一聽見渾厚的男中音,突然引起強烈的共鳴,心跳加速,急忙命小太監劇鵬去把那吟詩者叫進來,她要看看是誰人在後宮吟詠,這麽有魏晉名士之風度。
如果是李奕長得低矮醜陋,或者是一如乙渾似的兇橫暴烈,也許就沒有後來的故事了。偏偏李奕白皙俊朗,高大挺拔,而且還善解人意。本來他身爲宿衛監,相當于儀仗隊的隊長,哪有不英俊漂亮的道理,兩人年歲相仿,正是二十七八歲的小青年,自然是一見傾心,兩人若不發生故事,那才叫怪事。
文明太後一見此人就心跳加速,意馬難拴,親自去攙扶跪拜在地的宿衛監,肌膚相親,兩人如觸電一樣,血管猛烈地爆炸了。
文明太後癱倒在卧榻上,柔聲說:“你剛才吟詩,很美的。”能言善辯的太後此時已是唇齒木讷,口不擇言了。李奕裂開雪白的皓齒,朗然一笑說:“那是叔父所書《上東門銘》,哪裏是我的詩句。”
文明太後恍然大悟:“原來您是先故奮威将軍李順的公子。”(讀者朋友一定還記得那個收受北涼沮渠蒙遜賄賂的貪污犯李順吧)李奕謙恭地說:“叔父的詩并非上佳,實乃一時的應景之作,哪像太後的詩:‘待到梅梢着,命得春消息。’一時傳誦坊間,爲士子所稱道。”
文明太後一聽吹捧,臉上飛起紅霞,作小女子的忸怩之态,嗫嗫嚅嚅:“我那首詩是爲軍事行動所寫的藏頭詩,哪裏敢稱之爲詩。”文明太後用長袖一拭眼角的溫淚,命劇鵬抱起拓跋宏,送給奶媽喂養,免得旁人在此礙手礙腳的,隻有貼身小太監白整還留在外室。
李奕心悅誠服地說:“正因爲是藏頭詩,所以難寫,能寫到如此境界,足見太後學養深厚,堪比漢學大儒。微臣讀了這首詩,又驚又喜,立刻就成爲了太後的鐵杆粉絲。”
什麽粉絲,文明太後此時隻想讓他成爲捆綁自己肉*欲的肉絲,成爲治療自己相思之疾的老師。爲了縮短兩人之間的君臣距離,就故意誇張地說:“李卿,您不要一口一個‘太後’,一口一個‘太後’的,這一來就說得生分了,見外了。我們可不可以就像兩個文學青年一樣,在一起讨論文學作品好不好。小女子曆來喜歡文學,倒是自幼攻學漢家經典長大的。”
文明太後的這一個“小女子”,果然一下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李奕突然覺得馮淑敏就像鄰家妹妹那樣可愛,果然完全沒有了君臣間的顧忌,捧出手上的野花:“好,獻給您鮮花一朵。”
文明太後接過花,故作*愛不釋手的樣子,聞了聞花香,嫣然一笑,秋波一掃,說:“您難道沒聽古人說過‘好花堪憐,君子身護’的話,怎麽就把她采了。”太後的話其實是隐語不隐,再沒有比這更**裸的挑逗了。
李奕朗然一笑說:“太後沒聽古人還說過‘好花堪折直須折,莫待花殘空對月’的詩句。就連雄武蓋世的魏武帝也曾哀歎:‘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真是英雄苦短啊。再說,微臣至今尚未遇到爲之心儀的芳草佳卉,若有,必然成爲傾心相向的護花使者。”
兩人文學的探讨,其實已成爲心有靈犀的心理學探讨,互相會意,哈哈一笑,盡情地玩弄着文字遊戲。李奕見文明太後剛才擦拭眼角,弄花了胭脂,忍不住伸手去摸到她臉上,爲其擦拭。
馮淑敏見這男人這麽知趣,哪裏還把持得住,一把摟住李奕,滾倒在卧榻上。李奕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麽快,自然是傾心巴結,特别賣力,使出十八般武藝讨好太後,把個太後玩得風生水起。
請讀者不要怪這地位懸殊的君臣見異思遷,他們兩個:一個是久曠雨露的鮮花,一個是急待戲花的蝴蝶,一對春*情使者,在春風中自然要翩翩起舞了;如果風中不舞花蝴蝶,那才叫怪。
小太監白整見太後和李奕光天化日之下在後宮“白整”,立刻大獻殷勤,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站崗放哨,表現得忠心耿耿。從此,李奕不隻夜晚是“宿衛監”,連白天也在皇太後的卧榻上當了個“日衛監”。
爲了讓情哥哥盡情出入後宮,太後封李奕爲貼身帶刀侍衛将軍,太後随時需要李将軍胯下那把“寶刀”,永遠希望他“寶刀不老”。
獻文帝拓跋弘樂此不疲地每天在全國各地巡視,整頓吏治,懲罰貪污**,搞得張張揚揚;寶刀将軍李奕每天在皇太後的卧榻上帶刀值勤,懲治褲裆巷裏的風波,弄得轟轟烈烈。君臣二人各司其職,各負其責,互不幹擾。文明太後盡管弄出這麽大的醜聞,北魏朝堂上下一時居然相安無事。
好在文明太後先天的輸卵管堵塞,因禍得福,盡管每天和男人在後宮如此的“不文明’,卻全無後顧之憂。不然,以馮淑敏的溫柔多情,李景世的挺拔俊朗,兩人如此優良的遺傳基因,如此瘋狂的饑餐渴飲,電光石火之中,風生水起之間,還不和秦始皇的母親趙姬偷情嫪毐一樣,在後宮生出一大堆兒小拓跋弘來。
凡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文明太後和李奕的“不文明”,不久就弄得大臣們盡人皆知,隻是瞞着皇帝拓跋弘一人。李奕成爲文明太後的最愛,本人又謙恭低調,大臣們誰敢多言多語。面對這種事情,人人心裏都清楚,惹怒了皇太後,誰都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北魏皇興四年(公元470年)九月,柔然殘部因饑荒,大肆侵掠魏國,年輕的君王拓跋弘也決心驅馬殺敵,立威禦臣,就想禦駕親征。群臣們耽心文明太後在卧榻上與帶刀将軍“鸾駕親征”,如果皇帝再遠行萬裏,征伐“蠢爾荒愚”的柔然殘部,造成京都空虛,那時後宮的醜聞鬧得轟轟烈烈,後果将不堪設想,就勸阻拓跋弘說:“柔然以殘餘敗衆,四處偷雞摸狗,不堪一擊。皇帝萬聖之軀,何必親冒矢石。”
皇帝想了想,大臣們的話不無道理,拓跋弘自忖已沒有了太武帝拓拔焘的雄武,禦駕親征到柔然的老窩巴爾喀什湖,不确定的因素确實太多,如果皇帝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後果才是真的不堪設想。況且,皇帝隐隐聽說帶刀将軍李奕在後宮有闆眼,他此時的首要目标應該是處理李氏。于是,皇帝命令京兆王拓跋子推爲西征大元帥,率領源賀、呂羅漢等人,西出六千多裏,圍殲柔然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