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爲什麽，就是看着她，招人心疼。

秦钰從小就是小紳士，秦羽靈爲一雙小兒女定下婚約，他還隐約記得自己當年很開心……

因爲母親說，有了婚約，這個妹妹以後就是屬于他的。

後來，秦羽靈帶着她離開了，他失落了好久……

直到那一年去葉家做客，一雙稚嫩的小手無意識的牽住了他的衣服，他回頭的那一刹那，目光再次迷失。

小小的玉人，漂亮的不像話，眼神像黑亮的珍珠，然而目光卻是木然的，空洞的……

說不清楚那個時候蔓延過心底的感覺是什麽……

那一年的時間裏，他和她形影不離。

離開他，小微瀾會不安，會害怕，會惶恐的尋找……

他喂她吃東西，給她梳頭發，跟那些喚她“傻瓜”的孩子打架……

在她恢複神智的過程中，他扮演的是烨冰的角色……模拟汽車爆炸那一瞬間，他聽見她凄厲的哭喊出聲……

“烨冰哥哥！！”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就預示着他跟她終究有緣無分。

她當了他十幾年的未婚妻。

他親眼看着她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們彼此相伴十幾年，是最了解彼此的青梅竹馬。

可是後來呢？

他出國深造……

祁夜出現了……

她愛上了他的烨冰哥哥……

然後，他親自送她出嫁……

直到今天……

秦钰的手無意識的貼上葉微瀾的臉，指尖接住那一顆透明淚珠。

爲什麽嫁了自己愛的人，還會活着這麽辛苦？

爲什麽他明明都已經大度的忍痛放手了，她卻還是不幸福？

那個口口聲聲說着愛她如命的男人，爲什麽總是讓她哭？

秦钰眼底湧上一層悲色，他捧在手心裏寵大的，曾經那樣鮮活靓麗的女孩，爲什麽會變得這個樣子……

“微瀾……“他喊出他們青梅竹馬時期，隻屬于他的稱呼。

葉微瀾看不見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他的悲傷和無奈，她喃喃的想說“對不起”，可又想起他曾經的話……

他這一輩子，都不想從她口中聽到那三個字……

葉微瀾雙手捂着臉，指縫間淚珠滾落；“我不能離開……祁夜需要我……”

秦钰眼神落在她臉上。

她以前經常坐在他的後車座上，那個時候，陽光很好，天光很亮，少年少女很開心。

從她跟祁夜結婚以後，那樣純真的笑容，在一天一天的減少，直到現在，再也看不見……

他有多久沒有看過她的笑容了……

秦钰又喊了一聲；“微瀾……”

葉微瀾放下手，目光怔怔的看過來，清亮如水。

微瀾……

有多久沒有聽見這個稱呼了……

那樣親切……

代表着她最美好的純真年華。

她澀澀的，應了一聲:“嗯。”

秦钰凝視着她蒼白如雪的臉，什麽時候，她變得這麽輕……輕到他一隻手都能抱起她……

也許是這一夜的月光太涼，四周圍太安靜，除了她和他，在沒有其他人。

神使鬼差的，他問出一個潛藏在心底許久的問題，雖然實際上，它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你……有沒有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