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明明那麽熟悉，熟悉到她曾經在夢中都能清晰的描摹出來，同一張面容，爲什麽她會感到這個人這樣的陌生？

陌生的讓人落淚……

歐若傾寒看着她，眼眸裏是隐忍的溫柔，他看秦羽靈的眼神，沒有祁夜看葉微瀾的寵溺，也沒有伊飒看葉顔的熱切，水一樣清澈平靜。

然而那層平靜中，卻讓人看見了地老天荒，情深不壽。

葉微瀾捂着唇哭。

她覺得難過，沒有理由，看着那倆個隔空相望的人，心裏酸酸澀澀的痛。

秦羽靈哭了。

她看着那個熟悉到骨子裏，又陌生到極緻的男人，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

這不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會在她受了委屈時，直接丢掉貴公子的風度，動手揍人。

她的丈夫會每天細心的爲她剝蝦殼，剝櫻桃，會親手喂她吃飯。

他經常笑着親吻她的手，說這是世界上最嬌貴美麗的手，隻準摸一個他。

她的丈夫會抱着她在玫瑰花園裏轉圈，大聲宣告全世界，他娶了天底下最好的妻子。

她的丈夫會爲她舉辦震動整個歐洲的世紀婚禮，會送她獨一無二的傾城，會在她生日的時候，提前兩個月絞盡腦汁爲她準備禮物和驚喜。

她的丈夫會因爲想要得到她的疼愛，故意淋冷水裝生病。

……

她與他在一起的時候，每一天都在驚喜和歡笑中渡過……

他說過傾他一世所有，許她一世歡顔……

那個曾經浪漫腹黑，熱情似火的男人去哪裏了？

她的丈夫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難怪葉微瀾說，他不疼愛她和葉顔，這樣一個淡漠無情的人，恐怕早就忘了該怎麽去愛人……

秦羽靈的眼淚落得那樣急，二十六年，到底誰比誰痛苦？

她隐約聽說過她離開後，他瘋了，但爲什麽會瘋的這麽令人心疼……

姚舒曼拽着秦羽靈，沖着歐若傾寒嘶吼：“說啊，告訴她，你愛我，要不然我立刻把她丢下去！歐若傾寒，說啊！你說啊！”

她将秦羽靈整個人都推到欄杆外，瘋狂的叫嚣着，固執的想要聽到那三個字。

她永遠都不願意承認，她輸給了秦羽靈！

歐若傾寒看着秦羽靈的眼淚從，淡聲說：“橫豎你也活着走不出去，帶她離開，不如帶我離開。”

姚舒曼一愣。

她忽然大哭起來，哭聲嘶啞難聽，帶着絕望的悲傷。

他甯可去死，也不願意對她說出這三個字。

她殺了秦羽靈，葉微瀾絕對不會放過她，她帶着秦羽靈一起死，不如帶着歐若傾寒一起下地獄。

姚舒曼瘋掉的神經，清楚的知道，秦羽靈死了，歐若傾寒會立刻去陪她，黃泉路上，他們依舊是一對，她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但歐若傾寒死了，秦羽靈卻不會去陪他，她恨他，她的生命是另外一個男人用命換來的，她還有女兒……

所以她絕對不會陪歐若傾寒去死。

那個時候，黃泉路上隻有她和他兩個人。

愛人和仇人，帶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