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微瀾擡頭剛好看到這一幕，頓時魂都飛了，“不——”

凄厲的嗓音在寂靜的空間裏回蕩，祁夜擡刀擋住，刀鋒擦出火花。

他百忙之中回頭看了葉微瀾一眼，她已經爬了一小劫，滿是淚水的目光，倒映着他的身影。

祁夜喊了一句，“回去！”

葉微瀾被他黑暗的目光一震，雙手無意識的放了，又重新滑了下去。

祁夜一個分心，被對方尋到機會，一刀劈在胳膊上，頓時帶出了一連串的血珠。

若非他閃的快，刀鋒對準的就是他的心髒。

葉微瀾眼睛都被祁夜的血染紅了，她雙手緊緊的捂着嘴，身體的顫抖的不成樣子。

慘白的臉，看着祁夜，那張妖豔狠戾的容顔，滿是決絕，眼睛裏閃爍着永夜般的黑……

她的祁夜，全身都是傷……

葉微瀾怔怔的看着，在祁夜再一次被刀砍中的時候，她忽然軟了下去，雙膝跪在地上，整個人變成了麻木的，僵硬的，眼睛裏，沒有了一絲神采。

那一刀被祁夜徒手抓住，他的刀落在地上，發出铿锵一聲響。

沾血，順着他的掌心，跟小溪一樣流下來，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祁夜在那片鮮紅中，看到了夜無殇掠過來的影子，擋在他面前，踢開了前方籠罩而來的死亡陰影。

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陽光溫暖的山茶花園，一雙有力的手将他高高抛起，再接住——

好像做了一場雲霄飛車，他似乎笑的很開心。

“小心點，别把他吓到了……”美麗的母親站在一邊微笑，溫柔的叮囑。

“這個臭小子，才不會這麽膽小，”有人揉了揉他的腦袋，将他放在肩膀上坐下，溫柔的說，“男孩子不能太小心，等祁夜會走路了，我就教他打架。”

男人擁住女人的肩膀，一家三口往前方走，修長的背影，山一樣高大。

……

棕紅色的長廊下，小小的孩子，胳膊上抱着把精緻小巧的刀，斜斜的戴着一頂帽子，漆黑的眼睛，闆着小臉，别樣的酷拽。

“臭小子………”有人笑了一聲，将他抱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将刀拔出，手把手的教他，怎麽将刀拿穩，拿标準，“最主要的眼神，一定要犀利……”

第一次接觸到那種冰冷的沉鐵，現在還能想起那種沉甸甸的感覺，帶着無可遏制的興奮。

那個時候，還不懂，沉重，意味着責任……

他掐了一下他的臉，看着他好奇的揮舞刀的樣子，眼神驕傲，“男人的刀，是爲了守護最重要的人而存在的，現在是母親，将來你可能還有老婆孩子……練不好，以後别說你是我兒子！”

……

他手把手的教他走路，識字，說話，将他放在肩膀上坐着，他練刀的時候，就将他放在樹上看着，一點一滴的教會他，屬于男人的責任……

那些埋藏在層層灰燼中，屬于一家三口的記憶，在此刻，一點點的蘇醒。

祁夜看着前方那抹漆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