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風帶着透骨的涼意。

葉微瀾從小烨宸房間裏走出來，跟個沒有神智的玉偶一樣，麻木的走到了花園裏的石凳上坐下。

她的眼睛很空洞，似乎剛才那一刻流幹了這一生所有的眼淚，臉色蒼白的可怕。

她拿出從小九房間裏拿出來的電話，撥通了一個電話号碼。

過了許久，那邊才接通，佩蘭戈多的聲音帶着困意，“怎麽了？”

“師父……”

佩蘭戈多靜了一瞬，多少年沒有聽到葉微瀾這麽難過的聲音了。

少有的幾次，都是人生過不去的坎。

“那小子跟你說了？”

“嗯，我想知道，所以小九都說了……”那些用清淡的語氣，描述出來的黑暗的過往，都化成了尖銳的刀子，将她的心割的鮮血淋漓。

那是一個充滿了血腥，黑暗，悲憤，與絕望的地獄……

葉微瀾哀嚎一聲，雙手捧着臉趴在了石桌上，“爲什麽那個時候，我沒有第一時間去救他？我明明知道他會有危險啊，我明明知道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他會對我的孩子做很可怕的事情，爲什麽？爲什麽死的不是我？！”

殺死小九的拿把刀，還是她親手捅下去的。

佩蘭戈多靜靜的聽着她的哭聲，很多時候，人能哭出來，是一種幸福。

葉微瀾哭的撕心裂肺，她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年，沒有這麽痛快的哭過了。

那些一直想知道的問題，終于在今夜，得到了答案。

她承受着錐心之痛，将那些可怕的東西一點點的說給他聽，她的嘴唇顫抖着，似乎要抓住這最後一顆救命稻草……

她說了很久，佩蘭戈多也聽了很久。

等葉微瀾終于說完了，她充滿希翼的問，“師父，小九沒有死對不對？知道了緣由，你一定有辦法再把他喚醒，他們三個，都是我兒子啊，……”

佩蘭戈多沉默了許久，才說，“丫頭，無論是從心理學，還是從FL角度，人格的消失，都相當于謀殺。”

葉微瀾擡手捂住嘴，渾身一顫，“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她要怎麽去相信，她的小九死了……

她最乖巧，可愛的兒子，沒有了……

“你兒子生下來就跟所有人不同，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被稱爲小惡魔的，他的血天生就是冷的，論天分，你家小老虎都比不上他，上天既然降生了這個天性涼薄的孩子，就不可能放任他無憂無慮的長大，即便沒有你，他也逃不過夙命的制裁，他是注定了要遠離所有的溫暖和愛的男人……”

被殺戮之神選中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存在善良的一面？

所以他恨上了自己的母親，愛上了自己的表妹，一生中，自始至終，都是孽。

“小九的存在，正是因爲你這個母親，”佩蘭戈多語氣柔軟下來，“他是你的第一個孩子，你懷着他的時候，給了他所有屬于母親的愛和呵護，他帶着對你的渴望來到這個世界上，後來你放棄了他，小九理所應當的，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