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微瀾的語氣裏，有一種心如死灰的味道在裏面，“祁夜，母親不都應該向着自己的兒子嗎？如果是世界上其他任何一個母親，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毫無理由的偏着自己的兒子……尤其是知道那個女孩是他人生中唯一擁有的溫暖……”

“做不到的……隻有我而已……”

葉微瀾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戀戀不舍的看了烨宸一會兒，站起來，往門口走。

祁夜擰着眉，“瀾——”

“祁夜也覺得我很讓人失望對不對？”葉微瀾眼神空洞的看着外面的走廊，臉色蒼白到極點，“你從來都舍不得教訓我一句，在你眼底，即便我做錯了，也是對的……”

“如果不是因爲我，你不會袖手旁觀……他的父親和妹妹，都會站在他的身邊，隻有他的母親……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祁夜……你從來都覺得我是最好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究竟有多麽的失敗和不堪……”

“甚至都比不上街頭護犢子的潑婦，在忘恩負義的女人……矛盾發生的時候，都會第一時間護着自己的兒子，即便是自己的孩子做錯了，在她們眼裏，也是對的……”

葉微瀾咬着纖細的手指，在門口慢慢的蹲了下來，孱弱的身體抱着一團，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似乎除了這樣，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發洩渠道……

直到将自己的手指咬的鮮血淋漓……

祁夜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走到葉微瀾身邊，蹲下來，什麽都沒說，擡手抱住了她。

葉微瀾第一次沒有撲倒他懷裏去哭，她就蹲在那裏，默默的流着眼淚……

夫妻兩誰都沒有說話，就以這樣一個姿勢，等待着。

小雪抽着鼻子，眼睛紅紅的，看着母親蒼白脆弱的臉，走到烨宸的病床上，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輕輕的趴在他胸膛上，哭着說，“哥哥……寶貝好難過……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寶貝……”

“哥哥，你睡了好久，不要睡了，天亮了……”

“哥哥……寶貝害怕……”害怕失去哥哥，害怕失去母親，害怕再也沒有家了……

雨夜裏，小雪在病床前，抱着烨宸，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哭的撕心裂肺。

窗外的雨一直沒停，一下又是一整夜。

烨宸依舊沒有醒，葉微瀾就以那樣一個姿勢，在門口蹲了一整夜，天明時分，才被祁夜強制性抱走。

小雪趴在烨宸床前，握着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

醫院裏靜悄悄的，一個纖細的人影光着腳來到烨宸床前，看着他沒有一絲生氣，卻依舊美貌驚人的臉，她擦了一下眼淚，忽然咬牙笑了一下。

“你T-M到底什麽時候要睡到什麽時候？！”

“你媽咪妹妹哭成那個鬼樣子，你居然都不睜開眼睛看一眼……”

“讓自己家人傷心難過，你可真出息……”

“烨宸，是個男人，你馬上醒過來……”

“你要真的這樣窩囊的死了，我會一輩子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