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之後,饑渴、疲倦……各種緻命的感覺,都随之而來而來。裁縫想吃幹糧,卻被刀疤臉一手打落了。
“不能吃東西,吃了東西,渴得更難受。”刀疤臉低聲道。
裁縫低下頭沉默了,突然,他猛然從沙地上跳起來,舉着槍喝道,“你們,都把自己的水交出來。”
林銳看看他,皺眉道,“别鬧。快過來幫忙挖坑,說不定在下面還能找到一些水。”
“砰,砰!!!”兩顆子彈射在了林銳和刀疤臉的腳下,裁縫怒喝道,“我沒在開玩笑,聽見了嗎?把你們那幾個該死的水壺都給我。老子不幹了!我可不想跟你們一樣死在這沙漠裏。有了這些水,我就能活着離開。”
“你它媽的!”刀疤臉勃然大怒,但林銳立刻把他擋在身後。
林銳轉向裁縫道,“裁縫,你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麽嗎?我們是戰友。”
“才不是,我隻是一個拿錢工作的傭兵。我沒有朋友,你們也不是我的朋友。現在,明擺着大家已經走不出去了。不如把水全都給我,這樣至少我還有活着離開的希望。這不是我要背叛,隻是形式所迫,我們每一個人都得爲自己考慮。就算我不這樣幹,你們到時候也會的。”裁縫端起槍喝道,“快把水給我,否則我要開槍了。”
“你知道我們不會。”林銳平靜地道,“裁縫,我知道現在情況并不好,但是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選擇。”
“别廢話,把水給我。”裁縫咬着牙喝道。
林銳把自己的水壺抛給他,然後轉身道,“都把水給他吧。”
刀疤臉低聲道,“這可是我們的活命水了。”
“現在隻有兩種選擇,一種是給他水,然後他走人,我們還活着。另外一種是不給他,他會殺了你,然後從你的屍體上拿走水壺。你想選哪一種?”林銳低聲道,“我想選第一種。”
刀疤臉憤恨地看着裁縫,“好小子,你有種。總有一天我會打爆你的屁股。”
“那你得先活着離開這裏。”裁縫反唇相譏,然後指着葉蓮娜喝道,“還有你,除了你的水,把地圖和gps也給我。”
“你别太過分,沒了水,再沒了定位儀,我們很難活着走出去的。”葉蓮娜咬着牙道。
“這不關我的事。”裁縫喝道,“都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是逃命要緊,誰也顧不上誰了。快把東西給我!立刻!”
林銳走過去,從葉蓮娜手裏接過了定位儀和水壺抛給了裁縫,“拿着它,滾吧。裁縫,你小子最好别讓我活着看到你。”
“抱歉,老大。你作爲一個團隊老大,幹的很不錯。我也還是很敬重你,但我這是爲了活命,情非得已。至少我沒有暗中對你們開槍,然後從你們屍體上拿走水壺。這就已經算是對得起你們了。”裁縫一邊低頭整理着幾個水壺和定位儀,一邊用眼睛盯着林銳等人。“都别動,也别靠近那些駱駝和武器,否則我可不會留情面。”
林銳平靜地看着他,刀疤臉厲聲喝道,“拿上東西滾吧。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的。該死的!”
裁縫一邊把東西裝上駱駝,一邊警覺地用槍指着他們。
葉蓮娜幾次想動,都被林銳死死抓住了手腕,“别動,你這樣沒有勝算,隻能徒增傷亡。”
裁縫騎上了駱駝,像是明顯怕林銳等人追擊,回身連續開火擊斃了他們的駱駝。
“該死的!”刀疤臉憤怒地轉頭怒罵道。
“抱歉,隻是一些預防手段。雖然我不想傷害你們,但我也明白,你們一旦追上我,肯定不會放過我。”裁縫咬牙道,“這可不是我殺了你們,是老天爺讓你們渴死的。”
他很快騎着駱駝揚長而去,隻留下了林銳等人無助地站在沙漠之中。
“現在該怎麽辦?”葉蓮娜低聲對林銳道。
“把所有能裝水的東西都拿出來,趁着那幾匹駱駝的血還沒有流幹,趕緊裝一些。”林銳沉聲道。
其他隊員立刻趕上去,收集駱駝流出來的血。雖然不多,而且有些腥臭,但至少這些血,能幫他們在沙漠之中多堅持一段時間。人體饑渴的情況下,喝人血或馬血或是駱駝血,也能補充水分,因爲血液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水分。他們收集了幾壺駱駝的血,但那味道實在是不敢恭維。
“該死的混蛋,他殺了這些駱駝,我們沒法走出去了。”刀疤臉低聲道。“就靠這些血,我們沒法支持到邊境。”
林銳低聲道,“幾内亞北部至馬裏南部一片沙漠地帶的雷迪菜菜族,就是個隻喝動物血不吃肉的民族。他們不是殺死動物取血,然後将其棄之,而是将牲畜的靜脈割破,抽出一定量的血液飲用,但不傷其根本,待其傷口愈合、身體恢複後才考慮再次取血。這個民族至今仍過着原始生活,以畜牧業爲主,主要飼養駱駝。他們喝的主要就是駱駝血。”
“但這不夠我們支撐到邊境。”葉蓮娜低聲道,“你剛才應該讓我動手的。”
“這樣的話,你也會死。”林銳低聲向隊員們道,“聽着,這些駱駝的血無法讓我們堅持到邊境,但是可以讓我們恢複一些體力,然後繼續向下挖。除非挖出水,否則我們依然還是死路一條。大家繼續吧。”
刀疤臉的嘴唇也已經幹裂發白了,但是他還在用力挖着地上的沙子。
“從這棵樹來看,這裏在很久之前一定有過地下水脈。也許隻是因爲時間太長了,地下水改道或者幹涸。但即便是這樣,也應該會有一點水,不可能完全幹涸。”林銳也在一旁奮力揮舞着手裏的工兵鏟,繼續向下挖。
突然,他跳起來,捧了一捧沙粒,送給刀疤臉。刀疤臉将沙子放人嘴裏,臉上竟露出喜色,“沙子是濕的。”
他們将沙子含在嘴裏,拼命吮吸着沙子的水分。
水,雖然少得可憐,但對一個快要渴死的人來說,已足夠救命了,他們努力挖掘,拼命吮吸。
晚上,他們就睡在這微帶潮濕的沙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