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輝猶豫了一下,接着說道:“頭兒,事後我和子他們幾個私底下做了一下分析,感覺這事兒從一開始就不對頭!”
林皓陽表示了贊同:“是啊!我也有那種感覺,這案子裏蹊跷的東西太多!”說罷,他問道:“你們是怎麽分析的,能說得具體點兒嗎?”
荊輝歎息道:“自從‘九一三’案子開始偵破,咱們完全就象掉進了一盆**湯!所有的調查和行動,幾乎都是在被人牽着鼻子走!一步接一步的深入,可每一步都好像晚了一步,咱們的每一步棋,都好像是被人算計好了一樣!”
說到這裏的時候,荊輝開啓了身邊的車窗,他點上了一支煙,狠吸一口後,塞到了董的嘴裏,然後他瞄着林皓陽晃了晃手裏的煙盒:“頭兒,來根兒?”
“來根兒,來根兒!”林皓陽伸手接過了一支煙。 ?
三個人抽着煙,荊輝和董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起了“九一三”大案的偵破始末……
荊輝認爲,這起案子從偵破的伊始,警方就掉進了範氏兄弟布設好的迷局!黃志成和兩個廣西毒販的屍體被現,警方暗中接觸了劉勁松,并成功的做了突破;可案情剛有進展,範氏兄弟的犯罪團夥就玩兒了個集體失蹤;警方在無奈之下,對涉案的、範氏兄弟名下的幾個娛樂場所進行了突擊搜捕,直接導緻了劉勁松和王濤的遇害;警方在布通緝令的同時,現了位于萊縣七裏鎮王疃村的制毒窩點,并實施了監控;布控的第三天,他們就在那裏成功的截獲了十餘匪衆;然後呢?線索全斷,範家的兄弟倆兒徹底的消失了!
就此,荊輝做出了推斷:王疃村的制毒工廠,是範氏兄弟的又一個圈套,那完全就是一個障眼法,而警方再次中計了!
“中計?”林皓陽問道:“你們說的中計,指的是什麽?”
董回答道:“調虎離山、暗度陳倉、借刀殺人!”
“沒錯!”荊輝接着說道:“當初範家的兩個兄弟,爲了确保團夥的秘密不外洩,動手除掉了劉勁松和王濤,案子進展到這裏,他們自己很清楚,除了潛逃他們無路可走!可這時候一個問題來了,他們可以借助手下的喽啰幹掉劉勁松和王濤,可這些喽啰怎麽解決?”
林皓陽若有所思的點着頭,董說道:“人太多了,人多嘴雜啊!可範家那倆兄弟根本無法親手解決,于是,他們就把這個難題留給了我們,借刀殺人!”
荊輝接上了話茬:“範錦明指派那些喽啰前往萊縣的王疃村,還告知他們,在小工廠裏留有四百八十多萬元的現金和大宗的毒品,這些贓物就是那些喽啰的遣散資金,并讓他們在取到贓物後,銷毀那裏的制毒設備,再設法與他們聯系、彙合!爲了不引起那些人的警覺,範錦明不惜舍車保帥,讓自己的司機、他的親信鄭岩,親自帶隊前往!”
董接口道:“那些贓款和贓物,成了範家兩兄弟給那些亡命徒抛出的誘餌;而那些亡命徒,又成了他們留給咱們的誘餌!咱們的注意力完全被王疃村給吸引了,範家兩兄弟就有了更從容的逃竄時間。不過,如果隻是簡單的爲了争取逃竄時間,他們完全沒必要如此的大費周章,所以我和老荊分析,他們要争取時間幹嗎?這起案件的背後……恐怕還隐藏着什麽不爲人知的貓兒膩!”
兩個小子的見解獨到,分析有理有據,林皓陽在心裏爲他倆兒點了贊!荊輝又開口了:“有一部分情況,我們已經得到了證實!王疃村的那一戰,那群孫子裏活下來三個,後來經過審訊,他們交代,當晚鄭岩帶他們去了王疃村的小工廠,找到了藏在那裏的錢和毒品,也銷毀了制毒的設備,但是就在他們要逃離那裏的時候,鄭岩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說他們已經被警方包圍了,所以,鄭岩跟手下的那群人商量之後,決定殺出一條血路,突圍!”
董補充道:“我們後來在現場找到了鄭岩用過的那部手機,本來還打算在通話記錄上尋找突破口,可查了半天,白費勁!那段時間與鄭岩那部手機保持過通話的幾個号碼,不是關機就是已經成了空号,而且全是匿名注冊的!尤其是最後的一個通話号碼,根本就是經過僞裝的網絡号碼,查都沒法查!”
林皓陽明白了:難怪當時那些歹徒在院子裏僵持了那麽久,然後突然開槍!他試探着問道:“你們的意思是……咱們秘密監控王疃村的事,已經被他們事先察覺了?”
“也不是沒有那種可能,不過……”荊輝的稍作停頓,接着說道:“我和子分析,咱們的監控進行的很隐秘,他們應該沒有察覺,即使有所警覺,也隻不過是他們的一種猜測!而我們當晚的行動,卻是實實在在的被他們察覺了!”
“沒錯!”董說道:“從萊縣到七裏鎮,再從七裏鎮到王疃村,這一線的鄉鎮公路到了晚上根本沒有多少行車!當晚又下着暴雨,從那裏經過的車輛更是寥寥無幾!我和老荊認爲,鄭岩帶着兩輛車出前往王疃村之後,範家的兄弟肯定在沿途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眼線!要從萊縣去王疃村,頭兒,您的車從那裏經過,我帶着一組和二組的人也要從那裏經過,萊縣刑警隊秦大的增援人馬,也要從那裏經過!您想想,當時那條鄉鎮公路上連車都沒有,就咱們的那幾輛車,車還都那麽快,那跟秃頭上的虱子有什麽區别?要想不被現,難!”
作爲“九一三”重案組的主官之一,林皓陽沉默了。回想案件的始末,他們在偵破的過程中确實出現了太多不應該出現的疏忽和纰漏,謹慎不足,草率有餘!尤其是在很多細節問題的謀劃和安排,他們忽略的太多,欠缺更深度層次的思考,從而導緻了誤判和魯莽!而造成最後惡劣局面的主要原因,是輕敵!他們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低估了對手的能力和智力!
一個獵手,如果低估了獵物的實力,最終的結果将會是什麽?顯而易見,即使不至于喪命,但足以讓獵手品嘗“自取其辱”的苦果,那種源于心靈深處的挫敗感和恥辱,絕不亞于任何緻命的傷痛!并且,這種傷痛是有後遺症的,在很長的一段時間範圍内,難以抹除!
假如再給林皓陽一次機會,假如讓他重新再審理“九一三”大案,也許他會……可這世界上沒有“假如”,即使有,它也隻屬于“事前的思考”,而絕非是“事後的懊惱”……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