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十點的時候,“綠葉”負責收貨物的貨櫃車開始6續返回廠房……直至最後一輛車卸貨後離開,林皓陽看了一下時間,很準時:夜裏十點半!他舉起望遠鏡,接着觀望了起來:大概十分鍾之後,“綠葉”廠區内的燈光全部熄滅了,一個身影從樓裏走了出來,那人回身關閉了樓門後,便徑直的走向了狗籠子。? ? 三條狼狗似乎早就按捺不住了了,見有人靠近,它們上蹿下跳的撲向了籠子。随着籠子的開啓,三條大狼狗重獲自由,雀躍着沖進了院子,開始撒歡!
那個人卻并沒有離開,他在院子裏點上了一支煙,并很悠閑的巡視了一圈兒。掐滅了煙頭後,他走出了院子,鎖好了院子的鐵栅欄門,然後騎跨上一輛停在門旁的摩托車,揚長而去!
開工的時間到了,一想到要面對三條窮兇極惡的狼狗,林皓陽還真有點兒心虛:盡管他在下午已經見識到了那些惡犬溫柔的一面,可畢竟當時它們是在籠子裏啊!而且,現在身邊沒有了徐斌,他必須單獨面對!
爲了給自己增加點“狗味兒”,以便于更好的和狼狗們進行交流,林皓陽在車裏換好了自己“戰衣”:剛才和徐斌分手的時候,他愣是把徐斌身上那套作訓時穿的運動服給“扒”了下來!
在一道路口停好了車,林皓陽下車後朝“綠葉”的幹洗工廠走去。可是他剛走到圍牆外,院子裏就傳來了一陣狼狗的狂吠。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吠叫顯得格外刺耳,猶如一聲聲炸雷,讓林皓陽好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又開始了忐忑!林皓陽在心裏不斷的進行着心理暗示和自我安慰:放輕松,放輕松,呼,吸,呼,吸……我叫不緊張!
當林皓陽挨近那道鐵栅欄門的時候,三條惡犬已經聽到了響動,它們甩着大舌頭全撲在了門上!嘴裏的獠牙在月光下閃着寒光,狂吠中怒視着林皓陽,那眼神兒活像在盯着一塊肥美的肉骨頭!
雖然“敵我之間”還隔着一道鐵栅欄門,可林皓陽的頭皮還是一陣麻,徐斌的那些諄諄教導早就被他抛在腦後了!從衣兜裏掏出一把狗糧,林皓陽開始了猶豫:難道真的要伸手去喂狗?快拉倒吧!誰知道這些畜生會選擇狗糧還是他的手?于是乎,他一揚手,一把狗糧便抛進了門裏……
三條傻狗頓時停止了吠叫,搖頭擺尾的低頭尋找着“小點心”。那些炸雷般的狂吠終于結束了,林皓陽暗暗松了一口氣,就在他準備接近栅欄門的時候,不料,位于“綠葉”一樓的一扇窗戶裏亮起了燈光。林皓陽看得仔細:那是黃偉亮的寝室!
林皓陽一閃身,躲進了門側的暗影中,然後順着圍牆一路疾走,消失在了夜幕裏……
回到車上關好了車門,林皓陽抹着腦門子上的一層虛汗,不禁啞然失笑:從警多年,什麽場面沒有經曆過?竟被幾條狗吓成了這樣!他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個人:大嶺鎮派出所的馬叔!當時看到馬叔怕狗的樣子,自己還在心裏取笑過人家,可如今自己……哎,一聲歎息吧!
駕車回到了自家小區的停車場,林皓陽下車後不經意的朝樓上看了一眼,他卻猛地怔住了:那扇熟悉的窗戶裏,竟然透出了燈光!林皓陽有些不敢相信,他很仔細的數了一遍樓層:沒錯,是自己的家!
林皓陽的心頭一震,也随之一暖。那一震,是因爲……長久以來,他多麽希望當自己回家的時候,家裏能有一盞等待的燈光。那束光亮曾經讓他渴望得狂:燈光就是希望,也許是他的芸芸回來了。可是那一暖,是因爲……林皓陽知道,他的芸芸并沒有回來,在那盞燈光下等候自己的,是另一個女人。
抱着衣服,輕輕打開了房門,林皓陽朝屋裏咧着嘴,感激而又歉意的一笑:“吆,你沒回去呢?”
沙上,田玉潔鐵青着一張氣鼓鼓的臉,正梗着脖子目不斜視的盯着窗外,一語不!
林皓陽換好了拖鞋,走到茶幾前明知故問道:“這怎麽了這是?生氣了?”田玉潔保持着原有的坐姿,沒有應話,猶如一尊肅穆的雕像。林皓陽一臉谄笑的湊了過去,他還挺羞澀的晃了一下手裏的電話,嗫嚅道:“你說……你沒回去,也不知道給我來個電話,我要知道你在這兒,我早就回來……”
不等林皓陽的話說完,田玉潔的“小宇宙”爆了:“林皓陽,你小嗎?下了班不知道早早回家,你在外面野什麽?難道還要大人到處去找你嗎?你是個孩子嗎?外面就那麽好玩嗎?你自己看看,這都幾點了?……”
“好好好!我錯了!”林皓陽很誠懇的求饒道:“我真的錯了!下不爲例!我再也不敢了,行吧?小卡卡别生氣……”說着話,林皓陽坐到了沙上,伸手就想攬住田玉潔。
不料,田玉潔根本不吃這一套,她斥責道:“你别打岔!我還沒問你呢,你說,都到什麽地方瘋去了?樂不思蜀了是吧?你……”突然,田玉潔猛地一把推開了林皓陽,她皺起了小鼻子,一臉苦相的問道:“哎呀!你快走遠點兒!你身上什麽味兒啊?怎麽這麽臭啊?”
林皓陽抻起衣領,低頭聞了聞,恩,味兒是夠重的!他呲着牙一笑,應道:“沒事兒,是狗味兒!你剛才不是還問我去哪兒了嗎?我去警犬基地找徐斌玩去了!”
田玉潔捏着鼻子,滿臉的厭惡:“哎呀呀,你可真臭!林皓陽,你臭了你知道嗎?趕快脫下來,我去給你洗洗!”
“别呀,别洗啊!要的就是這個味道!”林皓陽樂呵呵的說道:“這幾天正跟狗打交道呢,有了這味兒……”
話沒說完,田玉潔指着衛生間,氣呼呼的嚷道:“那你就馬上去把自己洗洗!馬上!”
林皓陽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起身後屁颠兒屁颠兒的朝衛生間蹿去,田玉潔耷拉着小臉嗔怪道:“還跟狗打交道,真是物以類聚!你以後就跟狗過日子去吧,甭回家啦!”
聽着田玉潔的絮叨,林皓陽的心裏美滋滋的:田玉潔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過日子?甭回家了?那很明顯是一個小妻子對丈夫才能出的牢騷。
衛生間裏,林皓陽手忙腳亂的剛脫下了上衣,“啪啪啪”,田玉潔在外面敲響了衛生間的房門:“開門!”口氣很不友善。
林皓陽戰戰兢兢的将門打開了一道縫隙,苦着臉問道:“又咋啦?”
田玉潔将一條幹淨的内褲塞了進來,沒好氣的說教道:“好好洗!多洗幾遍!真讓你臭死了!”說完,她又提醒了一句:“換下來的衣服不用你洗,你洗不幹淨!”
既然要好好洗,那就先泡一下吧,林皓陽放好了熱水,剛躺進浴缸,外面又傳來了田玉潔的聲音:“你吃飯了沒有?要不要給你把飯熱一下?”
林皓陽趕忙應道:“哦,不用不用,我晚上跟徐斌吃過了!”說完之後,他思忖了一下:剛才在客廳的時候,他偷瞄了餐廳一眼,當時餐桌上的飯菜好像都沒有被動過。于是,林皓陽又喊道:“小卡,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呢?”
一個冷得掉渣的聲音傳來過來:“不用你管!”
林皓陽哄勸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錯了!小卡聽話,快吃點兒東西!”
田玉潔走到了衛生間的門前,氣呼呼的說道:“哼!還吃什麽呀,氣也讓你給氣飽了!”
林皓陽朝門那邊瞄了一眼,低聲說道:“至于嗎?”當然,他絕對沒敢讓田玉潔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