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中她的記憶裏,可能是年紀太小,對于這段記憶是空白。長大之後内向向,木讷的她,很少出門,也沒什麽朋友,所以,即便她的家人個個都能獨當一面,唯獨她,是實在拿不出手的。
日常的來往,由于她的不喜,家人也不強迫她。因此,她的存在感極低。後來嫁人了,而夫家隻是個走下坡路的伯府,每年也就隻有一次拜見皇後的機會,雖然家人想幫她,可她自己立不起來,因此在皇後那裏,也沒能留下多少印象。
而此刻不同,芯子已經換了,爲人處事當然也就換了,該抱的大腿一定要抱住。
和前世一樣,家裏會有兩個從宮裏來的嬷嬷。而且,皇後娘娘對她印象還不錯,以後有機會,随着祖母多進幾次宮,相信她能留下好一些的印象。
“瞧瞧,這還能識字斷字了不曾,真真是個好孩子。”何皇後被她小大人般的模樣逗的樂不可支。
楊樂怡也不再說話,隻嘿嘿的笑。
感覺衣袖被拽了拽,她扭頭,原來是坐在皇後另一側的三皇子爬了過來,正咧着嘴沖她笑,她心情極好的捏捏燕子瑞的肉臉,燕子瑞躲躲閃閃,兩人笑嘻嘻的玩到一處。
此時,已近正午,看到小宮女的提示,華姑姑輕聲說道:“娘娘,時辰不早了,一會皇上和侯爺他們估計也就到了,不如移步花廳吧。”
何皇後點點頭,遂一行衆人又移步花廳。
花廳有兩張大圓桌,中間用一扇花鳥屏風隔了起來,早有宮女根據人數将餐具和椅子擺好,衆人前腳到,後面皇上駕到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隻見宣武帝在前,武平侯和靖北大将軍在側,三人龍行虎步的走了過來。
何皇後和衆人正要跪下,宣武帝擡手制止住,說道:“今日乃燕楊兩家家宴,大家不必拘禮。”
何皇後笑盈盈的答是,那邊楊啓成和楊啓安也就沒給她行禮。
三位皇子齊喊了聲父皇,宣武帝點頭,看了一眼三個兒子,最後的目光落在了和燕子瑞站在一起的楊樂怡身上。
小姑娘這次沒有哭,可看着他滿臉的高興不容錯識,他笑着彎腰摸了下小姑娘的腦袋。
如記憶中的溫暖,樂怡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動,沒有再如上次般失态,可心潮太過起伏,反倒将小臉憋得紅彤彤的,看到要收回的手,她本能的一伸手抓住了那隻大手。
嫩嫩軟軟的小手非常有力的抓着自己的手,宣武帝給愣住了,還沒待反應過來,手上的力道消失了。
楊啓安抱起自己的女兒,真想瞪她一眼,又把自己的親親老爹給丢一邊了。
可一看到女兒噙着淚水的雙眼,立刻沒了脾氣,現在的場合又不适合哄着,隻好僵着臉将她遞給了柳氏。
宣武帝一笑,引着老夫人坐上另一桌的主位後,自己也坐在了這桌的主位上。
楊啓成、楊啓安依次而坐,接着是大皇子和楊家三個大些的孩子。
另一桌,何皇後和老夫人各坐一側,馮氏和柳氏坐在老夫人下首,二皇子、三皇子、楊文林和楊樂怡挨着坐了下來。
華姑姑打了個手勢,宮女們安靜無息的端着各色菜肴擺在了桌子上。
京城吃飯講究食不言寝不語,可今日宣武帝端起了酒杯主動打破了這沉悶氣氛,楊家本身在飯桌上就沒那麽多的規矩,于是那一桌便熱鬧了起來。
何皇後這桌燕子欽和楊文林也忍不住說着話,本是宮女喂着吃的燕子瑞在看到身邊的楊樂怡自己拿着勺子吃飯時,立刻就不讓宮女喂了,麻利的也拿起勺子自己開吃,他可不能輸給這個漂亮的妹妹!
楊樂怡觀察了一會,便夾了幾個他喜歡的菜放他碗裏,樂的燕子瑞吃的更歡了。
何皇後一直關注着小兒子,見他吃飯比平時乖了許多,很高興,又見楊樂怡幫他夾的菜都是他喜歡的,暗贊這小姑娘實在太聰明了。
酒過三巡,宣武帝那桌還在熱鬧着,老夫人這桌已經吃完,由宮女撤了盤子,送來漱口水,各自漱口完畢,再上了些茶點,幾人去了隔壁的屋子喝茶休息。
二皇子、三皇子和楊文林都跑去那邊湊熱鬧去了。
楊樂怡雖然坐在祖母身邊,可聽着那桌的動靜,有些着急起來,因爲老爸每次喝完酒,胃都會難受。雖宣武帝不是老爸,但一模一樣的面孔讓樂怡做不到熟視無睹,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那種痛苦太折磨人。
看着何皇後拿起杯子,她立刻跑過去,等着她喝完要給她續茶。
在宮女的幫助下,她給何皇後倒了一杯,又給祖母大伯母和母親各續了一杯。這才拿了三個空杯子,都倒滿,奶聲奶氣的說道要給大伯父和父親他們送去。
何皇後笑眯眯的示意宮女帶她過去。心裏突然渴望能再有個女兒就好了,既可愛又貼心!
樂怡過去一看,三個長輩已經喝的面紅耳赤了,就連大哥二哥都沒能幸免,唯一例外的就是大皇子了,臉沒紅反而還更白了。自家三哥倒是和平時一樣,應是沒喝多少。
這麽小就喝酒也不怕傷到腦神經!樂怡撇嘴,走到大哥二哥身邊,拽拽他們的袖子,惡狠狠的丢下話讓他們不要再喝了。
兩個男孩子看着妹妹故作兇狠的小模樣,哪裏聽得進去她在說什麽,哈哈大笑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又接着和大皇子喝去了。
沒理會大皇子投過來的意味不明的眼神,她轉身走到父親身邊,端了一杯茶給父親,再給大伯父一杯,最後才給了皇帝。這下楊啓安高興了,這就對嘛!自己閨女當然得把自己放第一位了。
樂怡抿着嘴笑,看着老爹顯露在外的情緒,不由暗自提醒自己。
是啊,這輩子還有個對她這麽好的老爹,她不能讓這輩子的爹再爲她操心了!
這頓皇宮的家宴未時末才結束,楊樂怡已經撐不住的睡着了。隻知道,何皇後派了轎子送了祖母出宮,在宮門口換上自家的馬車後才回了武安侯府。